前一世那種失去時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在一點一滴的涌上心頭,許知意的臉色也愈發(fā)慘白。
姑姑......
一定不會有什么事的,姑姑......
電話還在一遍又一遍的響,空氣仿佛愈發(fā)沉悶,纏繞在頸間,難以呼吸。
她的手也越攥越緊,仿佛下一刻,手機就能在她掌中分崩離析。
不知等了多久,幾乎等到了她瀕臨崩潰,電話那頭,終于被接通。
“喂,知意?”
那邊傳出姑姑許青蘅的聲音,恍若虛幻,恍若隔世。
許知意怔怔聽著,完全不敢反應。
“知意?你在聽嗎?”許青蘅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還帶了幾分緊張感,“知意,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這一聲,依舊是帶了女強人的鏗鏘感,明朗清亮,完全是那記憶中最熟悉的聲音。
許知意輕輕發(fā)聲,試探著道:“......姑姑?”
“是姑姑,姑姑在,你終于說話了!”許青蘅像是松了一口氣,很快,她又是語調一緊,嚴肅道,“你在聯(lián)系我這個私人號?發(fā)什么事了?是不是受欺負了?顧西洲那個混小子又干什么了?!”
許青蘅的連環(huán)call,直接將恍惚中的許知意拉了出來。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和語調,許知意有些眼眶濕潤,又有些無奈和好笑。
她軟聲道:“姑姑,我沒事,西洲也沒干什么,您不用擔心。”
“真的?”許青蘅還是有些狐疑,“那你怎么這么著急給姑姑打電話?”
“沒有,就是有些想你了。”許知意將心中涌起的情緒都壓了下去,笑嘻嘻道,“表叔那邊說您天天忙著會議,都見不到你人了。”
“你表叔?”許青蘅道,“確實,我有一段時間沒有親自和國內這邊聯(lián)系了,這段時間有很多連續(xù)的會議,根本脫不開身。”
“連續(xù)的會議?”許知意聽著她的口吻,試探著問道,“連續(xù)性的會議......不是您安排好的嗎?”
“有些是,有些比較意外.......算了,不說這些了。”許青蘅轉開了話題,道,“你歷練得怎么樣了?準備什么時候回家?你姑父贊成你歷練,我才給了你這個機會的,但是你不能夠太任性了,知道嗎?”
“知道了,放心吧。”許知意輕哄著她,又陪她聊了會,才掛斷電話。
放下手機,許知意的眸子便有些沉了下來了。
姑姑對國內的事果然是一無所知。
一般來說,即便姑姑一直在開封閉式的會議,她的貼身助理也會將國內的一些重要的事告訴她。
而現(xiàn)在,她卻什么也不知道。
這種一般只有兩種情況:一;助理有問題,故意不告訴姑姑;二,助理的信息渠道,也被人動了手腳,助理自己都不知情。
但是不論哪種情況,對方都是不想讓姑姑知道國內她和徐子晴糾紛的事的。
她不知道姑姑那邊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但是幕后之人這樣處心積慮的瞞著姑姑,如果姑姑真的知道了,或許處境還會有些危險,許知意不敢讓姑姑冒險。
她只能夠不動聲色的瞞著姑姑,然后自己這邊想辦法去查。
而且她相信,就她今天這一個電話,就一定能夠讓久經商場的姑姑感覺到些什么。
姑姑一定會有所警惕的。
許知意咬緊了唇畔,雙手緊緊攥著欄桿。
離前世的死亡之期越來越近,她便總有些恐慌。
重生至現(xiàn)在已有大半年,命運的軌跡已經改變了太多,徐子晴和顧元城不再像前世那么可怕,甚至他們苦心孤詣的算計,都能夠被她輕而易舉的反擊。
這本該是一件幸事,可許知意卻愈發(fā)的不安,總感覺暗處像是有更大的危險在潛伏,掌控著這一切的發(fā)生。
是誰呢?是誰,連姑姑的眼都可以遮住?
是誰藏在背后,從來沒露出過痕跡?
“在想什么呢?”
腰上突然圈了一雙手,背上也覆上了溫暖的胸膛。
顧西洲的聲音響在了她的耳邊,帶了幾分溫熱和低沉。
許知意側頭看了他一眼,扯唇笑笑,道:“沒什么,就是在想,姑姑回來后知道我和徐子晴的事,她會有多傷心。”
“世事無常。”顧西洲收緊了手臂,摟緊她道,“問心無愧就好,姑姑會明白的。”
“嗯。”許知意點了點頭,又側頭看他,道,“你那邊怎么樣?還好嗎?我聽說顧元城現(xiàn)在一直在給你使絆子,就是讓你不能插手我這邊的事。”
“憑他?”顧西洲的神色冷冷淡淡,沒有刻意去嗤笑和貶低,卻已經顯示出他的蔑視。
看著他的模樣,許知意不禁失笑,心情也輕松了些許。
“還笑。”顧西洲卻是不滿了,“網(wǎng)上那些流言,什么時候能處理?”
一想到那些輿論,他的臉色更是陰沉,眼底覆了兩團陰云。
“疼......”許知意可憐巴巴地出聲。
顧西洲這才反應過來,在不自覺時用力,勒緊了她的腰。
他松了松,道:“抱歉。”
“沒事。”許知意順勢轉身,摟著他的勁腰輕哄道,“乖,再等一下子就好了,到時候有你出氣的機會。”
顧西洲的臉色已然緊繃,薄唇也抿得緊緊的,不肯說話。
許知意撒著嬌,輕蹭著他道:“乖啦,親愛的,我知道你為了我,忍耐了太多。我也知道只要你出手,現(xiàn)在網(wǎng)上一定風平浪靜,不會有半點風波......”
她一頓,顧西洲的眸子也看了過來,帶了幾分不滿,似乎是在質問她為什么還是不肯讓他插手。
“這邊的事,我是真的想要自己解決,并且我相信自己能夠解決好的。”許知意看著顧西洲的眼,認認真真地道,“輿論戰(zhàn),打的就是心理戰(zhàn)。這是我和徐子晴的戰(zhàn)役,也是我們自己的恩怨,我希望能夠自己解決。萬一我到時候真收不了場,身后也還有你在,所以我一點也不慌。”
“至于顧元城這邊,他既然敢出手,那我們便不介意給他下套。”許知意道,“男的交給你,女的交給我,分工合作,你還不愿意嗎?”
她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顧西洲是再也不滿,也只會尊重她。
他將她摟進了懷里,冷淡地吐出了三個字:“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