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的第一天,第一個神清氣爽的早晨,蝴蝶飛飛就揮著掃帚揍了自家的大女兒一頓,只因為她說——
“我要去墨西哥!”
秦蘭叉著腰,直指著她鼻尖,上海腔不自覺就跑出來了:“你腦子瓦特掉的啦?”
江半苦口婆心:“媽,我都窩在淮城三年了啊,除了工作出差,就沒離開過淮城,更別說出去旅游散心啥的了。我真的要憋壞了。”
這話一點不假,這三年除卻工作必需的出差,她整日都是公司和家之間兩點一線,生活單調無趣,沉悶平淡。
因為之前自己沒有那心思,所以生活再無趣再沉悶也得過且過了,可這下半年吧,她那顆心是愈發蠢蠢欲動了,看到埃布爾寄來的明信片,像是無形中受到了一種鼓勵,蠢蠢欲動登時變為立即行動。
她實在是太需要好風景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江半還立下過一個30歲之前要完成的flag,什么跳傘滑翔啊,潛水海航啊...等等等等,其實大部分在和衛滿在一起的時候都做到了,而如今,是屬于她自己的、新的征程。
其實很多時候她不是怕老怕死,而是怕自己對生活失去了熱情,對世界失去了興趣,如今,好不容易風云再起,又怎能輕易舍棄呢?
秦蘭不為所動:“這才大年初一!不要去走親戚的啦?”
“哎呀媽,你一跟我提走親戚我就煩,家里有個你整天念叨我還不夠么?再來一堆七嘴八舌的問長問短,我干脆自盡算了。”
“你——”
江半嘿嘿笑了兩聲,湊近了諂媚道:“媽,你想想,我能放下以前的事情,找回我自己那不是挺好的么?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重新振作起來么?對不對?我想開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啊!”
秦蘭一凝眉,被她游說的松動了,氣呼呼地問:“那你什么時候走?”
“過兩天吧,好歹我得收拾收拾行李。”江半見她扭頭悶聲朝廚房鉆,連忙道:“媽!我是去旅游,不是去干啥的,您老就別擔心了啊。”頓了頓又補充:“也別給我整一堆特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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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給她整特產的秦蘭腳步一停:“......”
江半道:“您還是留給江俞吧,她那婆家您不是得去串串門啥的?”
有道理,秦蘭沒吭聲,繼續悶頭鉆進了廚房。
江半此時真跟打了雞血似的,正處于一種亢奮和瘋狂期待的狀態中。
對于去墨西哥她事先和陳凌也提到過,對方沒有什么異議,只多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和“玩得開心點”而已。
不過說實話,就算他有異議,她也不一定會聽。
畢竟...有些路還是得自己走的。
更何況他如今在規規矩矩地治療養病,暫且互不打擾,是最好的安排。
江半看著他在微信里結尾發的——姐姐和我都是為了更好的開始呀——輕輕笑了,抬頭望了眼繡著荷葉邊的云卷的天,確實,都是為了更好的開始。
對于此條重磅新聞,她自然沒忘了通知名媛群的小伙伴們。
江半:{照片}
江半:我!要!去!墨!西!哥!
嬌嬌:啊?????
賀堯:巧了嗎這不是?我過兩天飛哥倫比亞,一起啊?
江半:這怎么一起?又不順路。
賀堯:很近的嘛,反正我時間不趕,先跟你去墨西哥玩玩,然后我就去我自己目的地啦。
嬌嬌:喂!!!你們倆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
江半:@賀堯你去哥倫比亞干啥?又是工作?
賀堯:差不多吧,一邊工作一邊玩,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江半:挺好挺好,兩天后啊?那我到時候來淮城找你?
賀堯:可以可以。
嬌嬌:......
被徹底無視的陳嬌嬌坐不住了,發了條長語音轟炸:“你們他媽要跑國外去玩為啥不帶上我?還是不是好基友了?!還有沒有人性了?!還像不像話了!”
江半:......
江半:墨西哥滿大街都是槍支和彈藥、毒品和女支女,你長得這么漂亮,萬一被哪個毒梟擄去了做壓寨夫人,我和賀堯可都救不了你。
屏幕另一頭的陳嬌嬌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賀堯:就是就是,以后要是去什么巴黎啊愛爾蘭啊,這種危險系數比較低的再帶著你好了。
嬌嬌:敢情你倆就想甩了我唄?
江半和賀堯都沒再回復了,淮城名媛群陷入一股微妙的尷尬的死寂。
嬌嬌:...撡了。
......
說走就走——
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坐過飛機了,拉著小行李箱過安檢的那刻,江半感動地幾乎快要流淚。
賀堯說:“想當初在學校時你和衛滿倆個人就經常世界各地跑,當時我還覺得挺累也挺沒意思的,安安穩穩的多好啊,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我自己也經常世界各地跑。”
江半問:“那你是喜歡安穩還是喜歡各地漂泊啊?”
賀堯略一皺眉:“其實我還是比較喜歡安穩,一個人跑來跑去這么多年,也累了。要不是錢多...興許我早不干這工作了呢。”
“你就是缺一個同行的小伙伴,旅途就不會寂寞了。”
“可能吧。那你呢?如果我不是剛好要去哥倫比亞,你真要自個兒去墨西哥?”
“是啊。對于我來說,有沒有伙伴什么的無關緊要,一個人也能收獲很多啊,認識一些嬉皮、或者跟我一樣的陌生人,旅程也能多姿多彩的嘛。”
“從墨西哥回去后你要做什么?重新找工作?”
“你看,你就是思慮太多了,瞻前顧后。”江半環著胳膊看等候室內人來人往,說:“我想的就沒你那么長遠,我現在只想著,到了墨西哥,有什么好吃的東西?能遇見什么有意思的人?至于回來之后...那就等回來之后再說吧,說不定...這趟旅程會告訴我答案呢。”
“陳凌也你也拋在后面了?”
“通通都拋在后面了,總有些時候,你得是為了自己而活的吧?”
賀堯笑道:“你知道衛滿以前經常說你什么嗎?他說你跟他之前所有認識接觸過的女生都不一樣,你很古怪,又有種孤勇,天不怕地不怕的,像走江湖的俠客。”
江半微微莞爾:“我倒希望自己真的是俠客,那樣一來,紅塵俗世什么的就都束縛不了我,我就能輕輕松松無掛無礙地仗劍天涯了,跟埃布爾一樣。”
“埃布爾是誰?”
“以前去烏蘭巴托時認識的一個朋克。”
“哦。”賀堯也順著她視線觀望著面前的人來人往,微笑道:“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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