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福靈劑。
    這種特別的質地和顏色，顯然是一瓶福靈劑，又叫好運藥水，如果熬制得法，你會發現你不管做什么都成功——在藥效消失之前。
    哈莉的綠眼睛濕潤潤的，眼底一抹金色若隱若現——是普林斯先生，對嗎？
    她珍惜地握緊小瓶子，又把那塊銀綠色的布珍惜地疊成一小塊，一并塞進自己的掛墜盒，她抱膝在窗邊蹲下，冬日清晨的陽光冷冷清清的，落在她身上，原來有了很多朋友，還是覺得孤獨。
    不過片刻，她就收拾好了情緒，你單看她嘴角燦爛的笑意和若隱若現的酒窩，完全看不出這樣一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會有什么情緒上的問題，小孩子能有什么不開心呢，所有的大人都這么覺得。
    哈莉可愛地晃了晃腦袋，拾起最后一個紙包，紙包輕飄飄地落在她手上，讓她不禁懷疑里面是不是只有一張紙，她小心地拆開，某種像液體一樣的、銀灰色的東西簌簌地滑落到地板上，聚成一堆，閃閃發亮。
    這是——
    這是一件隱形衣，她幾乎控制不住她臉上的驚詫的表情，看這成色，像是那種品質最好的隱形衣，她小心翼翼地撿起那件銀光閃閃的織物，它摸上去像是用水和星河編織而成——這是一件上好的隱形衣，最昂貴的那種，把她在古靈閣的地下金庫全部添進去也買不來一件。
    袍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細長的、圈圈套圈圈的字體：你父親死前留下這件東西給我，現在應該歸還給你，你好好使用，衷心祝你圣誕快樂。
    沒有署名。
    哈莉瞪著紙條發呆，良久，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碧綠的眼睛水潤潤的，她像是第一次想明白，她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不管世人怎么高高捧起她的父母和她，落到她手里的只有一把鑰匙、一件不知誰寄給她的隱形衣、一張紙條。
    這次她收拾了很久情緒才讓笑意重新回到臉上，她穿上了那件暖洋洋的新毛衣，剛一踏出宿舍門，被公共休息室里的韋斯萊們圍住了。
    “圣誕快樂！”“瞧，哈莉也得到了一件韋斯萊毛衣！”弗雷德和喬治都穿著藍色毛衣，一件上面有一個大大的、黃色的“f”，另一件上面有一個大大的、黃色的“g”，他們走近哈莉，笑嘻嘻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羅恩悶悶不樂地跟在后面：“我的總是暗紫紅色的……我說了我不喜歡這個顏色。”
    “羅恩快穿上，你看哈莉也穿了。”
    “好吧。”羅恩好像不太愉快地套上了毛衣。
    哈莉被迎進了一個暖洋洋的大家庭，她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圓眼睛像月牙一樣彎彎的——她很喜歡韋斯萊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似乎補上了她從未擁有過的親情。
    她笑著看那個平時總是一本正經的珀西韋斯萊被弟弟們強行套上了毛衣，把他的眼鏡都撞歪了。“p是級長的意思！”“你今天不許和級長們坐在一起，圣誕節是全家團圓的日子。”他們將珀西推出房間，他的手臂被束縛著，動彈不得。
    哈莉有生以來從未參加過這樣的圣誕宴會，或者說在她短暫的十一年來她基本沒有參加過什么宴會。
    一百只胖墩墩的烤火雞、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土豆、一大盤一大盤美味的胡椒小香腸、一碗碗撲得滿滿當當的蓬松柔軟的蛋糕、一碟碟濃稠的肉鹵和越橘醬——順著餐桌每走幾步，就有大堆大堆的巫師爆竹在等著你。哈莉和弗雷德一起抽了一個彩包爆竹，它發出了像大炮轟炸那樣的爆響，把他們都吞沒在一股藍色的煙霧中，里面炸出一頂海軍少將的帽子，以及幾只活蹦亂跳的小白鼠。
    哈莉被嚇了一跳，旋即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嘴角的梨渦蕩來蕩去。
    羅恩在她旁邊啃著一個巨大的火雞腿，蓋住了大半張臉，吃得嘴巴紅潤潤的，嘴里含糊糊的，誰和他說話他也答不清楚。
    主賓席上，鄧布利多將他尖尖的巫師帽換成了一頂裝點著鮮花的女帽，弗立維教授剛給他說了一段笑話，他開心地笑著——哈莉無端想起了那張紙條，瘦長的字體，她總覺得……
    哈莉與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她沖這個慈愛卻威嚴的老人笑了笑，她的目光滑到鄧布利多身邊，斯內普就坐在鄧布利多旁邊，他鎖緊了眉頭，周圍的歡聲笑語到他身上銷聲匿跡，蒼白的臉藏在黑色的頭發下面，看不出什么情緒，骨骼分明的大手優雅卻快速地在切一塊火腿，鄧布利多似乎和他說了什么，他只是淡漠地回答了一句，連頭都沒有扭動一下。
    哈莉的綠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臭教授，我都給你送禮物了，你連個禮物都不給。
    斯內普坐在主賓席上，突然感受到一道無法忽視的目光，帶著強烈的幽怨情緒，他手上的餐刀都抖了一下，落到瓷盤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他慢悠悠地站起來，理了理袍子，沖主賓席上的老師們點了點頭，離開了禮堂。
    這時火紅的圣誕布丁出現在了餐桌上，珀西的那塊布丁里裹著一個月牙形的銀片，差點硌碎了他的牙齒，學生們笑成一團，哈莉拿著小勺子無心玩樂，心緒已經飄遠了。
    “嘿，哈莉，你去哪里？”只聽見喬治的聲音遠遠傳來。
    “別管她，多吃點。”是羅恩。
    哈莉很快追上了那個黑影子，斯內普長手長腳的，走得格外快，她甚至給自己加了個輕身咒連追帶飄的一路追到了辦公室前，美杜莎給他打開了門，斯內普坐會了辦公桌前，門卻沒有關上，大敞在那邊。
    哈莉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地看斯內普又拿出了作業——怎么這么敬業，除了批作業還是批作業。
    批改作業的時候，斯內普的身上充斥了所有的不耐煩和暴躁，他那個常年皺在一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把羊皮紙翻得嘩啦啦響，在試卷和論文上劃拉下一個又一個難看的分數。
    哈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分數，已經感覺到了痛苦。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么沖動的追出來是想要干什么，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辦公室里傳來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
    “杵在那里干什么，進來。”
    哈莉從柱子后面鉆了出來，睨了一眼門上偷笑的美杜莎，歡脫地跑進了辦公室，眨巴眨巴圓溜溜的綠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筆：“怎么了。”
    哈莉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后猛然開口：“教授，我送你的圣誕禮物你收到了嗎？”
    斯內普：……？
    一時間，辦公室里陷入靜默，哈莉也有些不好意思，粉紅著一張臉左顧右盼，可就在斯內普身后的架子上，放著兩大瓶熟悉的魔藥，金黃相間的包裝，哈莉一看就知道里面裝的是哈莉自己做的防出油洗發水和熬魔藥前保護發膜（只要在熬魔藥前滴一滴就能在頭發上形成十二個小時的保護膜）。
    斯內普也注意到哈莉的視線，他兇巴巴地瞪視著她，蒼白的臉上浮出淺淺的淡粉色：“我假設我的頭發是長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頭上，而不是放在了波特小姐高貴的鼻子底下？如果覺得它有礙觀瞻，請你轉過頭向后回你的格蘭芬多獅子窩去。”
    哈莉沒有動彈，她帶著好奇地神色打量著斯內普的頭發，柔軟清爽的黑頭發自然地垂落在臉頰上，給他冷硬的長相添了幾分和善。
    斯內普：？
    他吹了吹不存在的胡須，幾乎是氣呼呼地趕走了哈莉：“拿走，這本書好好看看，寫一篇十八英寸的論文交給我，免得高貴的波特小姐總學一些華而不實的魔藥。”
    哈莉走出門去，又從門口探出了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腦袋：“教授，圣誕節快樂。”她捧著自己討來的圣誕節禮物歡快地跑遠了。
    辦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沉寂，燈光打在銀綠色的架子上投下一片冷意，“圣誕節快樂”斯內普聽見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