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市第一人民醫院，現年42歲的婦產科接產醫生陳妙娟，是最早接產到異常嬰兒的醫生之一。</br>
那個先天性雙眼畸形的負選擇異嬰許秋月，就是經由陳醫生的雙手來到這個世界的。</br>
在天機局介入事件后，陳妙娟起初被隔離了十天時間，天機醫學人員告訴她，這是因為還不明確異常嬰兒的降生與其接產醫生有沒有關系，不是說她有什么可疑，而是一切未知。</br>
在隔離期間，陳妙娟度過了一段不安、困惑、焦憂的日子。</br>
十天過后，陳妙娟重新回到了接產的崗位上。</br>
事實證明不管是哪一個接產醫生，是普通人、或者是天機人員，在產房都可以接生到異常嬰兒。</br>
也是天機局做過了一系列的流行病學調查，得到更多信息，都指向異嬰出現與否與接生醫生無關。</br>
而同時由于前期有大量接產醫生被隔離，導致各地的產房人手緊張，孕婦數量是不會突然大幅減少的，隔離接產醫生就只是增添了更多混亂。所以像陳妙娟這種專家，一結束隔離，都馬上返回產床的旁邊。</br>
之后的這十幾天，陳妙娟在產床邊又聽過了三聲沙啞怪異的“負選擇”。</br>
一個男嬰，兩個女嬰。</br>
在她手中出世的嬰兒里面，已經有十名異常嬰兒了，四名負選擇，兩名正選擇，四名平局。</br>
手中的那一團血淋淋的新生兒，在過往通常意味著一個家庭的歡欣，作為接產醫生每當說出那句“母子平安/母女平安”也會有一種成就與欣慰……如今卻像是一把重錘，鑿擊著、折磨著她的神經。</br>
丈夫無法理解她的這種壓力，兒女也無法理解。</br>
因為天機局的保密要求，她也無法說得更多。</br>
陳妙娟這段時間睡得很少，無法睡得安穩，一旦要進入熟睡就會莫名地驚醒過來，一身冷汗，好像能聽到嬰兒的哭泣聲從哪里傳來，她不想再聽到，但一旦聽不到，她又得拍打嬰兒們的足底或者屁股。</br>
如果新生兒出生時沒有哭聲，那多半就會是異嬰……</br>
這幾天，有一個想法不斷地在陳妙娟腦海里翻騰：脫下這一身白大褂，請假，回家休息去。</br>
說什么都不繼續待在產房里了，再這樣下去，她早晚會瘋掉……</br>
不過，陳妙娟依然沒有脫下這身白大褂，繼續進入產房，每次進入產房都打起精神，遺忘了那些躁亂與疲憊。</br>
她最清楚現在醫院需要她，又或者說，嗷嗷待產的孕婦們需要她，需要接產醫生，更需要那些有著接產異嬰經驗的醫生。而她在不經意間，已成為這方面的專家。</br>
所以在不進產房的時間里，她時常參與天機局組織的視頻會議，把這些經驗傳授給其它地方的同行們。</br>
現在，陳妙娟也參與著一場視頻會議，但她與其他成千上萬參與著的接產醫生那樣，也是聽課的那個。</br>
授課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天機局醫生，顧俊。</br>
“這種接生術，叫‘卡洛普接生術’，用于異嬰病患者產婦那可以減少異嬰出現的機率，用在普通產婦那里也可以減輕產婦分娩時的痛苦，提高母嬰的存活率。”</br>
寬敞的會議室里，陳妙娟不是醫院內唯一參加這場會議的人，除了正在工作的，婦產科的休班同事們都在。</br>
眾人都全神貫注地望著前方的那塊會議屏幕，在屏幕中，顧俊和幾位護士都身著整潔的接產衣帽，站在一張產床旁邊，產床上放著一個仰臥的孕產婦分娩模型。</br>
顧俊是個醫生，不過為人熟知的是東大八年制醫學生，異病醫生。</br>
可沒人說過他在婦產科方面有什么學問與建樹，不過此時，陳妙娟等人都聽得認真。</br>
現如今沒人會輕視這位年輕的天機英雄，也不會輕視他所代表著的天機局、GOA，那可集合著全球的精英力量。</br>
“我先明確地告訴大家，卡洛普接生術不是什么超能力，也不是仙丹。它只能用于自然分娩上，所以這項技術不能解決所有的接產問題，尤其該剖腹產的孕婦卻要順產，那些問題還是需要依靠大家的專業知識和經驗去解決。”</br>
顧俊說的這些，陳妙娟當然聽得明白，馬上可能就比他還要清楚這方面的嚴峻性。</br>
首先不只是順產才會有異嬰出現，也有剖腹產誕生的異常嬰兒，而且為數不少，在總體比例上并沒有表明剖腹產可以降低異嬰率。同樣在國外已經成熟的無痛分娩技術，從統計學上亦是未有什么影響。</br>
但有了卡洛普接生術，確實可以降低異嬰率的話，那往后一段時間內，可以順產的孕婦都得順產了。</br>
能順產但有一定風險的孕婦可能也會選擇順產，又或者被疾控那邊安排順產，因為分娩風險和誕下異嬰風險，前者是產房醫護人員可以努力戰勝的，后者卻叫人束手無策。</br>
然而這就有了另外一些問題，剖腹產本就是一種醫學進步，不是所有孕婦的身體都適合順產。有些人天生骨盆小，或者胎位不正、胎兒較大、孕婦有妊高癥、高齡等等，都不適合順產。</br>
如果非要她們去順產，那也等于要她們母嬰承受一場無法承受的風險。</br>
所以只能是介于可順產可剖腹產之間的產婦，讓她們選擇順產，并靠他們這些接產醫生解決問題。</br>
那些實在不適合順產的產婦，還是得去面對可能出現的異常檢定。</br>
“在怎么接產方面，大家都比我懂。我就是會這個技術而已，怎么學到的是另一回事了。接下來我會給大家演示，這和普通接生術的操作程序沒多少程序上的分別，主要在于手勢、手法的不同，比如同樣是將胎兒頸部向下輕壓，輕壓時使用的手勢、結成什么印記、輕壓的次數和節奏，都有不同。”</br>
顧俊一邊說道，一邊站到模型產婦的右側，拿過護士遞來的接產器械，準備為眾人演示。</br>
“還有胎兒娩出之后，怎么刺激新生兒啼哭，也有不同的技巧。大家好好學，你們的醫院都是試點醫院，這個接生術會先在你們那里推行，看看效果怎么樣，是不是能降低異嬰率。只有數據表明的確有效，才會在全球推廣，所以大家的成效非常重要，盡量不要因為技術不精而影響了真實數據。”</br>
他這么一說，眾人更多了幾分嚴肅，陳妙娟的中年面容也是皺著，巴不得是在視頻中的教學現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