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鄧惜玫抵達了東州醫學部基地，當她看過那三個負選擇異常嬰兒，也有顧俊那樣的感覺。</br>
似乎，有些異常嬰兒帶有異文人生命的影跡。</br>
越多這種嬰兒，兩界的連系就越緊密，森之黑山羊對這里施加的影響就越大。</br>
不過鄧惜玫在來東州之前，看過大華市的數十個異常嬰兒，都未發現有這種感覺。是只有東州范圍的異常嬰兒有這個情況嗎？因為祖各那邊還沒有進展，顧俊和鄧惜玫當夜就速去了東州附近的幾個城市看過，這個猜測基本得到證實。而且，暫現的那三位嬰兒各自的母親，孕期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東州度過。</br>
就這點情況，一場針對孕婦群體的撤離行動在緊急進行。</br>
像東州這樣人口超過八百萬的大城市，孕婦有超過十萬，在力求不引起外界恐慌的情況下盡快完成撤離，這場行動不容易。但必須完成，她們在這里多待一天，胎兒沾染的異文世界氣息就重一分。</br>
東州不是一個適合養胎的地方了，也不是一個適合分娩的地方。</br>
但即將臨盆的那部分孕婦留了下來，被醫護人員看護著。</br>
因為事情的不確定性還太多，如果這就是一種流行病的話，她們在其它地方分娩，會不會造成擴散？</br>
在這場災變發生的第三天，天機世界的全球異常嬰兒數量突破了10萬。這些嬰兒并不全部都可以躺在保育箱里哭泣。本來，即使普通嬰兒也有出生即夭折的情況，在異常嬰兒里這個比例高了有三倍。</br>
正選擇一個沒夭折，平局占著當中二成左右，其余的夭折嬰兒都是負選擇。</br>
他們的死因源于各種不同的病因，心臟問題、肝腎問題、血液問題……</br>
還有死嬰似乎是因為對空氣過敏，出生后不到十分鐘就全身起了嚴重的紅疹，哭鬧不止、呼吸困難，不到一個小時就發生多器官衰竭，當值搶救的醫護人員們無力回天。</br>
夭折了和未夭折的負選擇嬰兒，都逐漸出現更多的嚴重畸變。</br>
像許秋月那樣眼睛全是眼白，已經變為了程度輕的行列。</br>
顧俊看著一些有嚴重的生理缺陷或變異的異常嬰兒報告影像的時候，心底很有一股久違的躁動。</br>
有一位嬰兒雙手都生得形似羊蹄，并不只是形狀像，而是像兩只羊蹄長在了人的手腕以下；又有另一位嬰兒，更是四肢都畸變成異物，X光結果顯示那四肢里面沒有骨頭，全是軟組織，外觀看上去就像是黑山羊身上的觸手。</br>
這兩個嬰兒的畸變都是典型、明顯表現出森之黑山羊影響的，但不只是這樣，還有其它各種的畸變。</br>
這些嬰兒中雖然有的其母親是沒有做好產檢，但大多數都是做齊常規產檢了的，甚至有一些是做了更詳盡的項目，卻仍然產下了出生缺陷兒。這也暴露出了這場災變中的另一個大問題，對于懷上異常嬰兒的孕婦，產檢失效了。</br>
那個四肢像是觸手的嬰兒，其母親在產前做的最后一次四維彩超檢查，都還顯示這是一個健康胎兒。</br>
嬰兒的父親拿著一疊彩超檢查的結果影像，哽咽著詢問醫生怎么會那樣？沒有人能回答他。</br>
那些結果影像上，有胎兒的沉思圖、打哈欠圖、吃手指圖、伸拳頭圖……一切都表明嬰兒有著正常發育的四肢，有手，有腳，沒有一次產檢結果說會有問題，連可能有問題都沒說。</br>
嬰兒的母親最后一次產檢到臨盆，前后不過是一周時間。怎么就變成了這樣？</br>
分娩之時，他們夫妻都看得清楚，寶寶沒有被換包了，寶寶生來就那樣，像一個怪物。</br>
大量類似的案例表明，要么變異是在臨盆階段發生，要么影像學檢查被異常力量影響了結果。</br>
顧俊看了越多的畸變嬰兒的報告影像，越是無法入眠，越發變得像于馳那樣，像被一個緊箍圈勒緊著脖子。</br>
嬰兒的哭泣一響起，這個緊箍圈就越勒越緊，越勒越緊，勒得他無法呼吸，無法喘息。</br>
只要想一想有多少嬰兒承受著痛苦，多少孕婦，多少家庭……</br>
他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冥想也無法冥想。</br>
沒錯，是的，就算沒有這場災變，出生缺陷兒也存在著，負選擇一直存在著。</br>
但是……數量沒有這么多，畸變沒有這么嚴重，這是一場災難。</br>
顧俊努力讓自己入眠，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我需要睡覺，我需要休息好，需要有精神、體力去肝解剖。”事發三天以來，他連淺睡眠的時間都很少，身體已是漸漸接近著筋疲力盡。</br>
如果是這種狀態繼續下去，就算馬上把一只黑山羊幼崽放在解剖臺上，他也肝不了兩天。</br>
【剩余時間：309:26:47，解剖完成度：0%】</br>
任務的剩余時間越來越少了，這又像是另一個緊箍圈，箍得喉嚨彈動不得。</br>
顧俊在基地的宿舍、大樓休息室都實在睡不著，只好去找吳時雨聊天。</br>
吳時雨向來不懂得睡不著的煩惱，不管是面對多糟糕的情況，她也有消化能力。</br>
“要不我給你唱一首安眠曲吧？讓我的情緒舒緩你一下?！彼嶙h道，顧俊點頭同意，她唱了起來：“喵喵喵——”</br>
這他可真的想不到，但還真有一些催眠效果。</br>
事后聽咸雨說，這是她從烏撒之貓那里學來的。</br>
貓通常不會失眠，貓都失眠的時候那就非常嚴重了，所以貓的安眠曲都非常強力。</br>
與此同時，總部醫學部有多項流行病學研究在進行。有設異常嬰兒為病例組，普通嬰兒為對照組，同地區同待產病房，研究對象是嬰兒母親，調查她們，挖掘她們的記憶。她們的孕期都是怎么樣的？</br>
是不是異常嬰兒母親在孕期有什么暴露因素，如服用非處方藥、進食某種食物等，又或者到過什么地方，做過什么事情，發生了什么事件，導致了她們產下異常嬰兒的結果？</br>
醫學部往她們那尋找著有統計學意義的相同暴露因素。</br>
只有找得到這種與異常嬰兒之間的聯系，才可以說異常嬰兒不是隨機的，才可能去避免。</br>
以及打擊制造異常嬰兒。壞人也會生孩子，壞人如果掌握著辦法，就可以生很多很多的異常嬰兒。</br>
各地的天機局人員也會生孩子，內部新生兒中已經出現比例相等的異常嬰兒了。</br>
而他們依然不清楚，異常嬰兒的正選擇、負選擇和平局，與普通嬰兒相比，在成長上會表現出多大的不同。</br>
任務剩余時間掉破了三百個小時的時候，也是新一天的早上時分，祖各吉利尖叫著沖進了顧俊所在的休息室。</br>
“找到啦，找到啦！肥寶它們找到啦！幾百平米的范圍，一個山洞，就在那里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