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出嫁的這件事讓周琳菲第一次跟丈夫有了爭執。</br> 結婚二十多年,她基本是從來不過問丈夫的任何行為,好在牟天博也是個比較注重品位和養生的成熟男人,逢場作戲或者換換口味都做得挺滴水不漏,對家里也一直很在乎,所以她就睜只眼閉只眼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疼愛女兒和自己的容貌上。</br> 但這一回,丈夫卻突然就決定把女兒嫁出去,甚至立刻就有了結婚證,簡直如同晴空霹靂一樣打得她暈頭轉向。</br> 只有女人才會明白那種對男人風流成性的深惡痛絕,但牟天博也是下定了決心,看準巴克這只潛力股,所以兩夫妻爭論的結果就是一定要辦一場熱鬧的婚禮,彰顯女兒的正室地位,其他的女人怎么都不能欺負女兒,也沒法撼動女兒的地位。</br> 這已經是周琳菲最無奈的讓步了,所以婚禮前一直就要把女兒看緊點,牟天博也贊成不見兔子不撒鷹,卻沒曾想女兒這會兒正處在最戀奸情熱的階段,真正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哪里在家坐得住,聽了一丁點消息就跑了。</br> 輾轉反側一晚上都沒睡好的周琳菲大清早就過去打算好好跟女兒再談一下,在家一直沒談出個名堂,不知道換女兒的小別院去試試有什么不同。</br> 于是等她躡手躡腳輕輕推開女兒的房間,肝膽俱裂的看見女兒居然躺在那個男人的懷里!</br> 巴克就這樣被捉奸在床了。</br> 不過說是捉奸,好像也不太合適,畢竟他跟牟晨菲已經拿了結婚證,要是他在隔壁被周琳菲逮住才叫捉奸吧?</br> 但總歸巴克就是被抓了個現行,特別是周琳菲怒火萬丈的沖上去拉開被單,看見女兒抓著那啥睡覺的模樣,就差把巴克臉給撓成花貓了!</br> 被驚醒的巴克尷尬得要命,自個兒劍拔弩張的狀態讓他什么解釋都顯得很蒼白,反倒是牟晨菲茫然的睜開眼,驚訝的看著床尾一臉要吃人模樣的母親,手里下意識的捏了捏才低頭看那溫熱的東西,啊呀一聲羞得松開手想鉆被窩里不出來,可她媽又把被單拉走了,就慌不擇路的選擇巴克懷里,反正就是把自己臉遮住就好,全然不顧睡裙睡褲都翹起來暴露在母親面前。</br> 那更讓周琳菲氣得渾身哆嗦,指著巴克的手都在抖了:“滾!馬上滾!放開小菲!馬上滾!”</br> 牟晨菲還是習慣性的對爹媽有敬畏,嘟著嘴放開了,但掩護巴克出門:“媽!媽……”特別是看她媽有伸手拿電話的意圖,就趕緊撲回去撒嬌,使勁拿白嫩的腳丫子踹巴克跑,看來姑娘學會胳膊肘往外拐真是天生的。</br> 巴克看那保姆也噤若寒蟬的站在樓梯邊,估計是要受責罵,有些不忍,反正這么一鬧,他那注意力分散了也沒丑態,就轉身靠在門邊:“媽,我們已經結婚了,情況有點特殊,但我現在真只是抱著親熱一下啥都沒做,我半夜偷偷翻圍墻過來的。”</br> 周琳菲被女兒抱住,她的教養還是讓她沒那么激憤,也許失態就是剛才幾秒:“你……你不要臉,小菲還要臉,你們婚禮都沒有辦!”</br> 巴克看能談那就談談:“什么時候辦?現在未婚同居都那么多了,更何況我們還只是沒辦婚禮呢,您別生氣,生氣無人替……”</br> 看來他這些個丈母娘還都不待見他是有原因的,周琳菲使勁拿手里的手機砸過來,巴克機敏的抓住了,牟晨菲驚慌的掉頭看,卻被他敏捷的動作給逗笑,看巴克看她又捂臉,悲鳴:“沒化妝!”</br> 看這可愛的姑娘,巴克就真不跑了,從睡衣兜里拿出昨天準備好的錦盒,走進去兩步半跪在地上打開:“小菲,我這個求婚可能來得晚了點,但能當著媽的面兒,也算是見證我的真心實意。”</br> 捂住臉偷偷從指縫看的姑娘一下就呆住了,想象過無數次的求婚場景不是這樣吧,喃喃的:“我……我還沒刷牙呢……”</br> 巴克臉皮厚,假假作勢要起身:“昨晚翻過來就是打算跟你求婚的,要不我換個時間場景再來?”</br> 牟晨菲趕緊拉住:“別!千萬別,換了就不誠心了,上回那個就夠浪漫了……媽……”拉長聲音拉旁邊也有點呆住的母親又是炫耀又撒嬌,估計牟天博在家還是沒這么不要臉,周琳菲算是嘆為觀止,更好笑的是娘兒倆名字都有個菲,她好像也看見當年那個也喚自己小菲的丈夫,這樣求婚的場景,對女人來說,特別是已經結婚成定局的女婿來說,她終歸還是放緩了臉色,舍不得破壞干擾女兒的任何美好記憶。</br> 巴克就抓住機會,單膝半跪躍進一點熱切:“那……你就是同意我的求婚,我幫你戴上?”</br> 牟晨菲也顧不得沒化妝不禮貌了,嬌滴滴的坐在床位邊,美美的把手伸出去,手指低垂,看巴克幫她把戒指在中指和無名指游動,聰明的把指頭送上,閃爍的小鉆戒白金戒指估計是周琳菲母女倆飾盒里最不值錢的,但牟晨菲立刻就有些熱淚盈眶,轉頭驕傲的看母親:“媽……”</br> 周琳菲再生氣也給憋住了,抱著女兒看巴克把可以多次使用的飾盒又裝回兜里才開口:“阿……明,丈夫是一種責任,更是女人一生的幸福來源,現在我不說你什么,但我要你給小菲幸福,絕不能傷害她,不然我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br> 巴克沒臉皮的一疊聲答應,周琳菲有些打在棉花堆上的郁悶:“但現在我真的很生氣你跟其他女人的瓜葛,那就是對妻子的最大傷害!”這會兒她不說自己女兒之前也是對向婉的最大傷害了?</br> 巴克還是跟簽署喪權辱國條約似的,全盤點頭,周琳菲無可奈何:“好!走吧走吧,婚禮就在下個月底,之前你不能再見小菲了!”</br> 牟晨菲不禮貌的美麗臉蛋上真是喜憂參半,剛嘗到點兩情相悅的甜頭就要分開?</br> 那才是要她的命!</br> 但母親終于又認可了男朋友的求婚……不,應該是丈夫的求婚……</br> 可丈夫還用求婚?</br> 這事兒說起來怎么就這么攪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