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在古往今來的顏色里面是個比較特別的色彩。
    這是個國內眾說紛紜沒個定數的顏色。
    有些地方把黑當做青，有些把紫色當青，更有以為綠色藍色是青的大把人在。
    其實青從來就是一種獨立的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青一直都跟其他顏色并立，卻總是被忽略掉，這種介乎于綠色向藍色轉變之間的顏色，是種極為美麗的過渡灰色。
    它沒有紅的火辣嬌艷，沒有白的冰清玉潔，更沒有黑色的清冷高貴，也沒有藍色的華麗神秘，它在我國的傳統定義中是堅強和希望。
    青衫也是素來形容學子成才的意思，而穿在牟晨菲的身上，個中含義不言而喻。
    但在一大片白色和木色中，聚光燈下，所有人把這看做淡綠色的長衫包裹在牟晨菲上時候，只有不由自主的掌聲！
    連巴克在初時剎那的驚訝以后，也跟著輕輕鼓掌。
    一直在低聲交流的周山夫偶然被氣氛吸引抬頭，楞了一下草草鼓掌。
    下面所有主賓席和偏廳都在鼓掌……
    一襲竹簾之前，跪坐在榻幾之上，雙肘平端在頜下，雙掌上下疊在一起，有點古人鞠禮的模樣，卻帶了幾分出塵的飄逸。
    也許以前見過牟晨菲的人，都會驚訝這樣近似于古裝的長衫還能讓她穿出再一次驚艷的感覺，把自己初見她時驚訝原來有這樣漂亮的女孩子那種感嘆，再來一遍。
    沒有復雜的發型，就是黑色長發梳直，甚至連常規的離子燙一類順滑都說不上，帶點隨意卷曲的垂下來，構成黑、青、白的畫面美。
    白當然就是她的肌膚了，這樣清新的打扮很容易聯想到素面朝天的感覺，帶點矜持又安靜的溫和眼神，真真是看上去跟仙女似的，下面眾多適齡男士頓時就自我掂量一下是不是有參與競爭的實力。
    這讓掌聲持續了好幾波，本來都要停歇下來了，又熱烈起來，于是連周山夫都多看了幾次，美好的東西，總能讓人多看幾眼，而巴克觀察對面那些老者似乎就更帶著慈祥，更有學術氣息，所以他恍然大悟的轉頭把二樓都看了看，心里有點征兆，輕輕再向后退一點。
    掌聲稍息，牟晨菲才輕輕開口，就她這聲音稍微氣場差了點，如果說外貌氣質能打個一百二十分，聲音就有點嬌滴滴，這個估計是刻意練過一下，但還是有點嗲：“我今年二十了，感謝各位老師和各位長輩的悉心培養，我才能踏上社會，進入社會，也希望在座的同輩能與我一同相互相助，攜手奮進……”
    巴克聽得有感觸，當年齡跟她差不多的周曉莉需要換上平跟鞋在烈日下到處奔波的時候，牟晨菲這樣的姑娘重要的是培育自己的人脈，建立自己的關系網，當怡南昭南在垃圾堆翻找東西的時候，人家在磨練這看起來就萬里無一的氣質。
    起步就天差地別了。
    想到這里，巴克看了周山夫一眼，正好老頭子也看他，兩人居然都對對方很不屑的哼一聲！
    牟晨菲已經說完了，雙掌平舉再抬高到眉間，慢慢鞠了一躬，隨著再次爆發的掌聲，她身前的簾子就滑下來，那燈光也散開，周圍的環境光逐漸整體亮起。
    牟天博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腳下的聲音，巴克往后再躲了一點，卻沒想到這后面柱頭上的一盞古式壁燈也跟著突然亮了，就在他的臉旁邊，差點碰著，條件反射的再退一點。
    億萬富翁開口，幾乎所有人都在看，包括周山夫等人，出于禮貌也從欄桿探出頭去，都在輕輕鼓掌，形成一片跟剛才牟晨菲完全不同的掌聲，很整齊，歡迎牟大老板說話的禮儀掌聲。
    所以二樓幾乎所有人都在往前探，特別是周山夫他們這邊靠近牟天博主桌的一方，必須要靠近欄桿才能看見下面站起來邊走邊示意的牟天博，唯一一個反方向行動的巴克，就顯得有些鶴立雞群，他還戴著頂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戴的帽子。
    幾乎全場唯一的另一個沒伸頭看牟天博的人，牟晨菲一眼就瞥見了！
    難以置信！
    作為她并不擅長的計謀范疇思索了這么久，都沒把他邀請到自己的這次宴會上來，已經決定偃旗息鼓放棄計劃的牟晨菲，呆滯了一下，忍不住就撥開竹簾，認真的定睛看了看！
    真的是那家伙！
    和很多人都在關注牟天博講什么不同，年輕人大多還是在看牟晨菲的，雖然隔著簾子，也能看出點朦朧美，也就看到了這姑娘跟之前那恬靜氣息完全不同的撥簾動作，有點傻乎乎……但還是很美！
    還很萌！
    好幾個人鼓掌！
    牟晨菲連忙把手放開，跪坐在那開始竭力控制自己那劇烈怦怦跳動的心情來！
    當然不會是對巴克一見鐘情的那啥，她開始糾結權衡自己要不要重新評估實施計劃了！
    巴克自認為已經退到走廊后的小宴會廳門邊，他在評估自己要不要還停留在這里。
    而耳畔回蕩的就是牟天博意味深長的話。
    跟女兒戴了一只微型拾音器一樣，他也有，聲音通過整個宴會大廳的bose音響系統傳遞出來，很平靜，絕對沒有那些租用酒店大廳搞所謂培訓講課的聲嘶力竭：“非常感謝各位抽空來參與小女的生日宴會，見證她成年行禮，所以在此我也代表天正集團……”
    客套話沒幾句，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整個大廳幾乎鴉雀無聲：“在此，為了配合小女的成年禮，我宣布天正集團最新的戰略重組計劃……”
    “集團旗下上市公司川江藥業將會在明天股市重啟以后發布重組預案，擬通過重大資產置換、發行股份購買資產、股份轉讓和非公開發行股份募集配套資金等一系列交易，實現協助希德維克產業上市，作為川江藥業大股東的天正集團將置出資產預估值為6。73億元。”
    和一樓立刻爆發出一陣猛烈的掌聲和驚呼聲不同，巴克身前的一幫醫學界專家略顯茫然，對這些金融專業術語根本摸不著頭腦，對后面的數字更是沒概念，對于這個善于用負增長來表達其他含義的精妙語言國家，需要個翻譯！
    周山夫轉頭看巴克，巴克更茫然，還好一名神經學專家的助手夠專業，低聲簡化：“川江藥業把自己上市公司的殼賣給這個什么希德維克，賣了6個多億！而實際上川江藥業本來的資產還是在天正手里，凈賺的！”
    哦……早點說人話多好！
    牟天博終于也說人話：“集團將會把這筆資金注入川江藥業和香艾菊資源產業，由小女負責掌舵……”
    哇……巴克都明白那簾子后的姑娘這下有多值錢了！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還有人難得的發問：“希德維克的主營業務是什么？”
    牟天博站在傳統風格的小臺子上，卻儼然有那個喬教主開發布會的灑脫：“好像是賣風能還是太陽能？這個我不關心。”
    下面楞了一下，哄然大笑！
    從一家上市藥企轉變成為光伏產業，這樣的跨度不可謂不大，當然牟天博也表達得很清楚，新的產業跟他無關。
    天正集團下屬有三大上市公司，全都是上世紀末國家股份制改革剛剛興起時候的弄潮兒，個別還是天正集團相應政府號召收購的瀕臨破產企業，雖然現在在風起云涌或者說亂七八糟的國內股市上，都只是屬于小盤殼資源，上市公司本身已經不能給天正集團帶來多大的收益了，可大量的ipo企業又在等著排隊上市，那時間可遙遙無期，與其說這樣等下去，價格合適的借殼上市不失為捷徑，特別是急需資金的高新產業，上市募集到的錢倒還是小事，那種上市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天正集團等于說是把自己不太需要的殼資源待價而沽。
    在保留自己產業不受分毫影響的前提下，硬生生賣掉殼，把企業所有權全部拿回手中不說，還多了一大筆現金！
    這個時候更多人看見的待價而沽不光是剩下的兩個殼，還有那個金娃娃一般的姑娘了！
    當然這賣回來的現金也要跟川江藥業的各大股東分，同時也是鼓勵其他上市公司的股東尋找更好的賣家跟機會。
    跟著他牟天博走的這些股東，在過去二十年可一直都在吃肉，現在他徹底的把攤子搞得缽滿盆滿，而且公開出來，也不啻于是在提醒某些外界過于貪婪吃相難看的家伙最好收斂點，他這用巨額資金累積出來的股東網，反擊力度也是非凡的。
    所以這簡直就是一場瘋狂的經濟盛宴。
    而選擇在今天，不過是因為明天股市才要開盤，一切的一切都在現在這個假日閉市階段來宣布，以期帶來最大的轟動效應罷了。
    要說的話，三十多年前牟天博以一介藥學畢業生的身份去到藥廠當技術員，一步步發展到今天，才真算得上是人中俊杰。
    配得上在場所有人的掌聲！
    他才是這場盛宴當之無愧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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