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檸看著齊虎張了張嘴,“我,我也沒想到,是,是他逼我的,沒錯,是他逼迫我的,虎子,救我?!?lt;/br> 齊虎閉了閉眼睛,他很想相信青檸的話,但剛才青檸兩人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若現在還選擇相信青檸,他只怕是個傻子,但很可惜,他只是莽了點并不是傻。</br> 他退后了一步,往日里有多喜歡這個姑娘,此刻他就有多恨。</br> 青檸說蕭楚侮辱了她時,他氣憤,他怨恨,他要給青檸討公道,青檸被診斷出有娃了,他傷心難過,但他還是想要站在青檸身邊,但他怎么想都沒想到最后竟是這么個結局。</br> 似乎是不能接受這個結局,齊虎轉身跑了出去。</br> 青檸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沒了,又把目光轉移到蕭楚身上。</br> 只可惜,她話還沒說出來,蕭楚便拉著洛冰準備離開。</br> 蕭楚轉身看向齊村村長和青檸爹娘,“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了,我和夫人明日便要離去,不叨擾各位了?!?lt;/br> 齊村村長揮了揮手,齊村現在出了這種事情,他也不好再勸蕭楚和洛冰留下來,他嘆息一聲,然后對旁邊的小伙子說道:“你送洛神醫他們回去?!?lt;/br> 世事無常,小翠一路上都在感慨青檸的所作所為,“小姐,您說,青檸這不就跟當年的伶貴妃一樣嘛,不過伶貴妃可比她聰明多了?!?lt;/br> 說起倉怡伶,蕭楚和洛冰臉色都有點不太自在,當年倉怡伶可是在他們兩人之間做了不少事情,也因為倉怡伶的事情,兩人差點就錯過了彼此。</br> 洛冰嘆了口氣,若是當初倉怡伶的事情不敗露,她和蕭楚今日怕是走不到一起,很可能,她也已經離開上弦國了。</br> “在想什么?”蕭楚見她忽然沉默,小聲問了句,說起倉怡伶的事情,不知怎么的,他就有點沒底氣,雖說他當初的確是什么都沒做過,但那時候害得洛冰傷心不已,現在說起,他還是覺得很愧疚。</br> “也沒想什么,只是覺得這一路走來挺不容易的?!甭灞πΓ霸蹅兂鰜硭哪曛昧耍R上就是我爹爹的生辰了,咱還是回去一趟吧?!?lt;/br> 剛才看到青檸父母哭得眼眶紅腫,洛冰也有點想念洛權等人了。</br> 蕭楚點點頭,“好。”</br> ——</br> 翌日,洛冰起了個大早,雖說昨晚折騰了很久,但她一想到今兒要回京,心里就挺激動的。</br> 蕭楚看她激動不完,頓時笑了,“這回到京中怎么也得兩三個月,你這激動個啥?”</br> 洛冰坐在桌子前寫著信,她得趕緊給洛權等人報個信兒,讓老人家和幾個哥哥開心開心,“你管我,我就是開心,好久沒見著哥哥和爹爹了,我聽說大哥還沒遇到心儀之人,我都愁死了,大哥這都三十了,二哥和小哥都成親了,就他和三哥四哥還沒成親,我有點擔心他是不是想要孤獨終老。”</br> 蕭楚也沒想明白,洛瑾這人以前看著就挺不食人間煙火的,唯一在意的也就自家幾個弟弟和洛冰洛權了,當年他剛登基的時候,為了鞏固自己的帝位,還想著給洛瑾賜婚,但這一想法剛冒出頭就被洛瑾扼殺在搖籃里了。</br> 這過了七年,洛瑾還是沒動靜,他有理由懷疑這人往后是想出家。</br> “你說他往后不在朝為官了,是不是得去剃度修行?。俊笔挸掳蛦柭灞?,“從以前我就覺得洛瑾這人不食人間煙火,說什么都雷打不動,還有,以前你不是說洛瑾和玉娘有點征兆的嗎?怎么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br> 洛冰神色很不自然,沉默半響后她才道:“玉娘對大哥有那個心,但大哥對玉娘卻一直平平淡淡的,而且,我聽玉娘說,大哥是明確拒絕過她的。”</br> 蕭楚:“……”他也不知道要怎樣的天仙才入得了洛瑾的眼了。</br> “那你三哥和你四哥怎么回事兒?”蕭楚多問了一句,他很少過問關于洛風和洛熙等人的情況,今兒聽到洛瑾的事情,他才想起來洛風和洛熙也沒成親。</br> 洛冰將寫好的信裝進信封,然后說道:“三哥和四哥一直都不對付,兩人就是對歡喜冤家,時常吵架,我前段時間收到大哥的信,大哥說他們倆在比賽誰最后成親。三哥甚至發誓四哥不娶妻他也不娶妻……”</br> 蕭楚聽完頭都大了,他是真沒想到洛家幾兄弟竟然這么讓人頭大,洛瑾他能理解,洛風和洛熙這個他就完全不能理解了。</br> “不能理解。”他搖搖頭說。</br> 洛冰也搖頭,“我也不理解,可能是雙胞胎的原因吧,兩人都看不慣對方,但一遇到重要的事情時又比誰都關心對方,難道雙胞胎都這樣?”</br> 蕭楚不明,搖搖頭掀過這段小插曲。</br> 兩個月后——</br> 趕了兩個月的路,洛冰四人一路游山玩水終于回到京中。</br> 京中和四年前很不一樣,京中變得更加繁華了,人來人往摩肩接踵。</br> 洛冰看著進進出出的百姓微微有點感慨,“四年沒回來,變化挺大的。”</br> 蕭楚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種場景,他笑笑,“這只能證明我當年的決定沒有做錯。其實我還是挺明智的?!?lt;/br> 洛冰戳了戳他,“是是是,你最明智,看把你得意得?!?lt;/br> 蕭楚很受用,將手中的通行令遞給了旁邊的守衛。</br> 守衛看了眼通行令,又看了眼蕭楚。</br> 幾人遲遲沒通過,洛冰沒忍住瞧了一眼守衛,這一瞧,洛冰樂了,這兩人不是當年攔著她和司風抓捕猞猁,最后被司風教訓了一頓的守衛嗎?</br> “兩位莫不是又想攔我?”洛冰沖兩人招了招手,然后往后面喊了聲,“司風,過來。”</br> 司風聽到洛冰的聲音走了上來。</br> 兩守衛看到司風似乎終于想起來了四年前發生的事情,兩人臉色大變,隨后立馬將通行令還給蕭楚,“娘,呸,不是,公子小姐請,請。”</br> 四年過去,愣頭青也終于長大,懂得察言觀色了。</br> 洛冰挑挑眉,先一步跨進皇城城門。</br> 蕭楚跟在她身后,看她這趾高氣揚的模樣頓時好笑,他走快兩步握住洛冰肩膀,低聲問洛冰,“你這似乎有點兒故事?說來聽聽?”</br> 洛冰傲嬌的哼了一聲才道:“就之前我和司風帶著猞猁去追查母后留下的線索,然后回來的時候被兩守衛攔在了城門外,他們見著我們帶著猞猁,覺得有危害,不讓我們進來……然后我和猞猁先跑了,他們被司風教訓了一頓。”</br> 蕭楚無奈的笑笑,他還以為是什么好玩的。</br> “害,你別這么個態度啊,你都不知道,當時兩人特呆,我估計當時兩人是才被送過來守城門,雖然耽擱了點兒我們的事情,但兩人還是很盡職盡責的。所以最后司風也沒有多為難兩人,不過看剛才的模樣,要是司風不出面,咱又得被堵在外面了,話說,你究竟是拿了什么通行令給人家看???”</br> 洛冰實在是好奇,便朝蕭楚伸出了手,“我瞅瞅?”</br> 蕭楚從懷里掏出自己的免死金牌。</br> 洛冰:“……你,莫不是有什么大?。俊?lt;/br> 洛冰都想給蕭楚跪下了,這免死金牌從蕭楚在位的時候就沒賜給任何人,后來禪位給蕭麒,蕭麒也不曾賜過免死金牌給任何人,這拿出來不是妥妥的要被抓的節奏嗎?</br> “嗯?”蕭楚奇怪的看著洛冰,“為何這么說?這免死金牌可是好東西。”</br> 洛冰扯著嘴角笑了笑,然后給蕭楚表演了個瞬間變臉,“你就是傻子?!?lt;/br> 蕭楚捏捏她的臉,“你還當真了,這免死金牌我當初帶在身上并不是想要用他來當通行令的,只是想著萬一咱倆沒落了,連飯都吃不上了,還能把這玩意兒拿去換些東西,也不至于把你給餓著,頭一次行走江湖,我總得抱著最壞的打算嘛。”</br> 洛冰完全是被這家伙的腦洞給折服了,她當初根本就沒想過這種事情。</br> 應該說,她根本就沒想過要讓蕭楚餓著,憑著她的本事,還能給餓著了不成?</br> 不過,蕭楚這要拿免死金牌換東西,的確是讓她心里有點點觸動了。</br> 兩人回來的事情兩個月前就跟洛權等人說了,但是具體是哪天回到京中他們并沒有通知任何人,所以,當四人站在宮門前時,宮門處的侍衛都被四人嚇了一跳。</br> “行了行了,快去通知皇上吧?!笔挸菜哪隂]瞧著蕭麒了,這四年他沒聽宮里有傳出蕭麒納妃的事情,蕭麒也沒給他寫過書信,這一回來,其實他還真有點想看看蕭麒變成啥樣了。</br> 看上弦國這繁榮昌盛的模樣,蕭楚覺得自家皇兄不禿頂都有點對不起現在這景象。</br> 蕭楚四人并未等太久蕭麒就來了,和四年前相比,蕭麒更加穩重了,蕭楚想的禿頭那是完全不存在,不過洛冰倒是感覺蕭麒身上那股陰郁的氣質更加明顯了。</br> 蕭麒見蕭楚回來難得露出了點笑,“兩個月前我就聽太尉說你們要回來了,就是一直不知道你們究竟什么時候到,這回回來了,你們還走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