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走后,下午點蕭麒就來了。</br> 蕭麒沒有想太久,他其實早就想通了,也早就想來找洛冰要真相了,只是蕭楚一直沒有出來,他不確定自己知道消息以后會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來。</br> 這十年來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著當年發(fā)生的事情,一想到自己母妃吊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卻無能為力,他都會痛恨自己的無能。</br> 再加上這十年里蘇皇后的話語就像是魔咒一樣圍繞在他耳邊,他就更渴望得知真相,將壞人繩之以法。</br> 如今這個真相擺在他面前了,若不是他拼命壓制著自己心中的沖動,現(xiàn)在恐怕早已經(jīng)將真兇砍頭示眾了。</br> 但也幸好他沒有那么沖動,他從蕭楚的反應(yīng)就大概隱隱猜到了,能讓蕭楚無法接受的真相肯定是殘酷無比的,所以他得等著蕭楚從承明殿出來,等蕭楚想清楚了,等蕭楚冷靜下來了,他才會來尋找事情的真相。</br> 這不,中午他聽人說蕭楚從承明殿出來了,他下午就迫不及待的來找洛冰了。</br> 來找洛冰之前,他腦海里只剩下復(fù)仇二字。</br> 當看到洛冰時,他又想起了蕭楚。</br> “皇上,怎么樣了?”他沒有急著問洛冰蘇氏逼宮案的真相,反而問蕭楚現(xiàn)在狀態(tài)如何。</br> 洛冰聽到蕭麒的發(fā)問心里微微放心下來,說實話,今兒中午蕭楚過來后她就有點擔心蕭麒會過來,她并非擔心蕭麒來要真相,她只是擔心蕭麒知道真相后,仇恨蒙蔽了他的雙眼,讓他和蕭楚反目成仇。</br> 不過現(xiàn)在她卻放心了,至少蕭麒還是理智的,并且將蕭楚放在了真相之前。</br> 人都是自私的,洛冰也是,她知道蕭麒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但是當真相來臨的那一刻,她還是不想要蕭楚受到二重打擊。</br> “很憔悴,人也有點恍惚。不過我相信他很快就能振作起來的。”洛冰說。</br> 蕭麒點點頭,隨后道:“蘇氏逼宮案,和太后有關(guān),對嗎?”</br> 洛冰沒有太意外,蕭楚會半個月不出門見人,可想而知他受到的打擊有多大,凡是了解這件案子的人恐怕都能猜到蕭楚為什么會受到如此大的打擊。</br> 她點點頭,然后將事情原委以及她所知道的都給蕭麒講述了一遍。</br> 蕭麒反應(yīng)平平,沒有大起大落的悲傷,也沒有面色猙獰的厭惡,只有平平靜靜的沉默。</br> 關(guān)于蕭麒這個反應(yīng),洛冰表示很奇怪,她看著蕭麒,疑惑道:“你的反應(yīng)和我的猜想有點背道而馳,甚至比我想象中的要平靜太多,我以為你得知真相后會難過,憤怒,悲傷,但你的反應(yīng)卻太平靜了,為什么?你難道不生氣難過嗎?”</br> 蕭麒看著她道:“很生氣,很難過,也很想報仇。但是,這些情緒,這十年來我已經(jīng)體驗太多了,以至于現(xiàn)在聽到,我也只剩下平靜,其實我現(xiàn)在就想去報仇雪恨,但是我知道現(xiàn)在不能那樣做。”</br> 難過是自己的,悲傷也是自己的,蕭麒已經(jīng)不太會在別人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的情緒來了。</br> 要是十年前,他肯定會痛苦得大哭,肯定會提劍沖動的沖進永安宮報仇。</br> 但這十年來,他每時每刻都在難過,都在痛恨,痛恨萬景帝,痛恨污蔑蘇氏逼宮案的人,痛恨倉玨。</br> 不知不覺,十年過去,他從最開始還會奮力反抗的少年成長成如今這番模樣,該經(jīng)歷的不該經(jīng)歷的他都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所以他現(xiàn)在即便是在生氣,再難過,也只能用平靜來粉飾自己得到情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