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要去外面進行收集了。”她將需要提取的成分一一記了下來，打算明日回趟太尉府拜托幾位哥哥幫忙尋找需要用到的原材料，她做了功課，盡可能找的都是這里有的動植物來提取。</br> 記錄需要收集的動植物時，她腦海里閃過洛權花白的頭發，她眉頭輕蹙，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br> 洛權如今也不過半百，正當壯年，然而滿頭的白發卻將他整個人都襯得老了十歲。</br> 一想到洛權平時關心她的模樣，她心里一暖，“要不給老爹做個一染黑染發膏吧，到時候讓他帥氣逼人的來參加太后壽宴，亮瞎壽宴上的那群鈦合金狗眼。”</br> 說干就干，她快速將需要提取的精華成分記了下來，然后開始籌備洛權的一染黑染發膏。</br> 不知何時夜色已深，整個皇城寂靜無聲，只幾座宮殿還亮著燈。</br> 承明殿內一間屋子散發著微弱的光，常衡手里端著個小盤子守在書房前，見天色暗沉下來，他轉身敲了敲門，端著盤子走了進去，“皇上，夜深該歇息了。”</br> 蕭楚還在批折子，聞言透過窗戶看了看天色，的確晚了。</br> “皇上。”常衡將手里的盤子遞到了蕭楚面前，“今晚皇上想去哪位娘娘的寢宮？”</br> 蕭楚把奏折合上，堆到一邊又看看面前的牌子，看到洛冰的牌子，蕭楚忽而想起剛才洛冰陰陽怪氣的模樣，心里微微一動，“走得那么急，會不會傷心了睡不著覺？”</br> “皇上？”常衡見蕭楚一直沒動靜，眼睛卻盯著洛冰的牌子，不由又出聲道，“皇上去皇后娘娘那里嗎？”</br> 蕭楚想了下，不由又想起了洛冰夢游時乖巧嬌憨的樣子，他眼里浮上一層笑意，喉頭一動，“就去皇后那兒吧，不過不用通傳了，直接過去。”</br> 他覺得洛冰現在可能很需要他的安撫。</br> 因為蕭楚說不用通傳了，所以常衡也沒讓其他人跟著，就兩人去了嘉和宮。</br> 到嘉和宮的時候，蕪花和小翠還在外面整理洛冰帶回來的東西，看到蕭楚來時，兩人一臉震驚的對視了一眼，眼里明明確確寫著：皇上怎么又來了？不會又來吵架吧？</br> “皇后呢？”蕭楚問。</br> 蕪花麻木的回答：“回稟皇上，娘娘已經睡下了。”</br> 蕭楚點點頭，擺了擺手讓她退下，隨后又讓常衡幫蕪花和小翠整理東西，自己進去了。</br> 蕪花看了眼小翠，小翠也看著她。</br> 蕪花再次用眼神問小翠，“皇上怎么總愛三更半夜過來？而且，今天都來了兩次了，不會又來找娘娘吵架吧？”</br> 小翠擠眉弄眼，“我也不知道啊，自從第一次晚上來之后，皇上就特別喜歡晚上來，我看這架勢，應該不是來吵架的，來求和的可能性比較大。”</br> 蕪花點頭，“我也覺得是。”</br> 常衡一直用余光打量著蕪花和小翠，看到兩人擠眉溜眼，心下還有些疑惑這兩人是不是眼睛抽筋了，正想問，兩人都低著頭開始整理東西了。</br> 蕭楚這是今天第二次踏入這間房了，他在外間沒看到洛冰，熟門熟路的往里屋走去。</br> 他本以為能看到洛冰，然而他走到里屋的時候，卻只看到空蕩蕩的床。</br> “嗯？”他納悶，蕪花不是說洛冰已經睡下了么？怎么屋里沒人？</br> 他在屋里轉了一圈，確認沒人，但是洛冰的衣服鞋子頭飾啥的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br> “難道去洗澡了？”他抬腳就往浴池去，可能是因為他和洛冰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所以他進入洛冰的私人領域心里沒一點障礙。</br> 只是，當他從浴池里走出來時，他整張臉都黑了，屋里根本就沒有洛冰的蹤跡。</br> 他再三確認屋里沒人，黑著臉出了房間，找到蕪花就是一頓責問，“你說你家娘娘在屋里睡覺，人呢？”</br> 蕪花：“？？”</br> 蕪花一臉懵的看著蕭楚，她確認她家娘娘在屋里啊，從回來到現在，她家娘娘就沒出過這間房。</br> “回稟皇上，娘娘的確在屋子里，剛才她還說讓我們沒事盡量不要去打擾她呢。”</br> 蕭楚聽完，臉更黑了，他使勁揮了下袖子，語氣嚴厲，“人在不在朕能看不到？你自己進去看看人在不在。”</br> 蕪花心里有些發憷，雖然蕭楚平時沒無緣無故處罰過宮婢太監，但天子威嚴可容不得她們冒犯。</br> 她踱步往屋里走去，蕭楚跟在她身后，像是洛冰只要不在，就要定她的罪一般。</br> 洛冰在此時正在實驗室里配制洛權的一染黑染發膏，一染黑染發膏最后一個步驟完成，她終是松了口氣。</br> 她倚著桌子休息了會兒，隱隱約約聽到蕭楚的聲音從實驗室外傳了進來。</br> “遭了！”她一驚，狠狠抓了兩把頭發，把頭發弄亂，又把衣服抓皺才跑了出去。</br> 一出實驗室，她哧溜一下鉆進被子里閉上眼開始裝睡。</br> 蕪花一進來就看到自家娘娘邋里邋遢的躺在床上，被抓亂的頭發像是被誰蹂躪了似的。</br> 蕪花看了眼蕭楚又迅速把頭低下了，不過她那一閃而過的神色明顯在說我就說娘娘已經睡下了。</br> 蕭楚：“……”他剛剛明明沒有看到人，怎么這會兒就有人了？</br> 他神色復雜的看著洛冰，洛冰剛才不會是在耍他吧？</br> 他堅信自己剛才并沒有看到洛冰，現在洛冰忽然出現在床上，擺明了是不想見到他，在耍他，他心里不太高興。</br> 蕪花感覺蕭楚身上的氣溫一下子就降了下來，她怯怯的問：“皇上，要將娘娘喊起來嗎？”</br> 蕭楚看了眼洛冰，隨后搖頭道：“不用了。”</br> 言罷，他抬腳離開，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來扭頭問蕪花：“太后壽禮準備得怎么樣了？”</br> 蕪花想起剛才回來時她家娘娘的表現，想必她家娘娘是有了什么好主意了，于是，她挺著身板，聲音不大不小道：“回稟皇上，您放心吧，娘娘準備的東西，保證讓太后滿意。”</br> 蕭楚見她這胸有成竹的模樣，問她，“皇后準備的什么？”</br> 蕪花氣勢一下軟了些，她家娘娘又沒告訴她準備了什么，她怎么可能知道？</br> 蕭楚見蕪花這瞬間萎靡的模樣，冷笑一聲便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