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去,三大血部十五人,乃至劍青生皆從幽暗古林中走出,在劍青生的身上,沾染有點點獸血,這是十分罕見的,蕭易敏銳的感應到那獸血中蘊藏的驚人氣息,那是一頭凌駕于上位荒獸之上的存在,有一股本源的種族力量殘存,上位荒獸再次晉升,就要凝聚荒星,衍生出來屬于本族的本源力量。
    只是可惜遭遇到了劍青生,被當場格殺,走出幽暗古林,劍青生的臉色不太好看,諸人抬頭望去,幽暗山上方的穹天已然風平浪靜,再沒有半點異象,那失落的古戰場,已經徹徹底底消失在了盤雷山脈中,開始等待下一個輪回,下一個五十年。
    深深地看了這幽暗山一眼,劍青生一言不發,轉身朝著遠方而去,他一步邁出就在數十丈外,腳下大地凝縮,快到了極致。
    “劍青生大人”石之軒突然開口,聲音遠遠的傳遞出去。
    身形戛然而止,極動至極靜,沒有半點滯澀,劍青生背對眾人,看不清喜怒。
    深吸一口氣,石之軒沉聲道:“我血石部落戰力已至。”
    石之軒話音一落,石虎千夫長等人皆是渾身一震,眼中透發出來了難抑的喜色。
    蕭易心中微動,他看向血石部落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無,來到那片黃土地下。
    石公,你聽到了嗎?
    “終于要晉升了嗎?”這時,劍青生的聲音傳來,平靜而淡然,“規矩不可廢,行萬里路,闖得過來,走到我雷劍兵部,就是你血石部落晉升之時。”
    “好”石之軒鄭重道,聲音遠遠地傳遞過去。
    直到半盞茶后,劍青生的身影消失在遠方,古風與火河兩位族長相視一眼,皆是露出幾分艷羨之色,對于下等血部來說,晉升成為中等血部不但是部落底蘊的提升,更是地位的變化,在雷劍兵部轄域之內,無論是與其它血部交鋒,還是在易物大典之上,都會占據不小的優勢,乃至雷劍兵部對于下等血部,是不會多加關注的,但是到了中等血部,就可以進入雷劍兵部的視線之內,或多或少,每一年都能夠從雷劍兵部得到賞賜。就算什么也得不到,也可以看到一片,與而今不一樣的天地。
    不過,古風與火河兩人都知道,晉升成為中等血部,可以得到的,遠遠不止是這些。但是兩人也不是太過在意,想到此番在古戰場中的收獲,兩人皆是心中一定,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們也將擁有同樣的機會。
    “石族長,我等靜候貴部晉升之時”火河笑道。
    “屆時我黑風部落一定到場”古風亦是抱拳,鄭重道,“多謝諸位此番千里馳援,我黑風部落沒齒難忘若有所需,我族自當竭盡全力,來日方長,諸位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石之軒抱拳回禮。
    一炷香后,火山族戰師遠去,幽暗山下,只留下血石部落諸人。
    石之軒負手而立,他凝視遠方,朝陽初升,火紅的陽光照亮了整個盤雷山脈,片刻后,他沉喝一聲,近兩千戰兵起步,每個人的身上,都生出一股勃勃的生氣,這是一種無形的大勢,乃是一種精神外相,亦是一種精神風貌,唯有精神意志到達了普通境高等才能夠勉強看到。
    在而今的蕭易眼中,諸多戰兵匯聚而成的大勢原本只是淡紅色的氣柱,粗不過一人合抱,但是而今卻是驀地化成了深紅色,乃至在其中誕生出來了淡淡的紫氣,那大勢也暴漲到了數丈粗細,冥冥之中,有一股紫氣東來的氣韻。
    這是玄之又玄的東西,所謂大勢到底是什么,蕭易也不甚明晰,不過一直以來,皆有大勢所趨的說法,蕭易猜測,或許與那冥冥之中的氣運有所關聯,不過卻太過神詭了,恐怕沒人說得清。
    但是而今看來,隨著大勢的變化,這諸多戰兵的精神意志皆有了一種凝聚的跡象,這是精神意志提升的征兆,對于一名人族武者而言,亦是修為提升的根本所在。
    半日之后,青黑色山墻在望。
    部落山城中炊煙裊裊,山墻之上,到處都是血石族人,老人、婦人、孩童,皆是一臉喜意,早有戰兵提前歸來,開始準備整個戰師的血食,族人們也得到了最想要的消息,他們的親人,都還在,沒有人死去,所有人都活著回來,毫發無損。
    蕭易遠遠看到,有老人的眼中落下了淚水,到達了他們的年紀,沒有什么可以祈求的了,血氣衰竭,已經無法與異族搏殺,他們最為渴望的就是,有那么一天,這片大地之上,不會再出現異族的身影,不會有人再流血,親人皆在,平安喜樂。
    心中有辛重,蕭易可以明白這樣的心緒,亦如科技大時代,生存在那個戰火紛爭的年頭,哪怕是深夜月圓,依舊要面對刺刀的人們,他們有著同樣的渴望,乃至在更加久遠的古代,驅逐韃虜,橫擊倭寇,生存在沿海一帶的,龍的傳人。
    蕭易不知道,在而今這片遠古大地,人族是否還是龍的傳人,他而今所處的地方,似乎與古老神話中,炎黃所在的年代相差甚遠,或許這已經不是屬于地球的那片大地,抑或在不為人知的遠古年代,古地球上隱藏了不為人知的隱秘,隨著歲月流逝,慢慢沉寂在了地底深處,永遠塵封。
    倏爾,蕭易心中一動,不知何時,石之軒的身影出現在了他身邊,兩人并肩而行,背后近兩千戰兵的腳步有徐了,因為,他們看到了家。
    “而今的我們,不能改變什么,人界大地,我血石部落所在,不過北荒西域一隅,當你走出這片大地,你就會發現,你現在所看到的,不過滄海一粟。”
    石之軒的聲音響起,平靜而沉凝:“曾經的我告訴自己,我要驅逐這人界大地所有的異族,但是后來我發現,我能夠做的,只有不斷強盛己身,在走進整個人界大地之前,先要能夠守住故土,因為總有一天,你會血氣衰竭,當你無力再戰,你會想到,你的背后,還有部落,你,還有族人,你,還有家”
    蕭易心神一震,沒有開口,不過他的目光卻是愈加堅凝起來。
    半個時辰后。
    戰師在山墻前止步,腳步聲戛然而止,剎那間靜謐無聲,石之軒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他驀地大喝:“今日起,大慶三天”
    “戰”
    無論是普通戰兵,還是山墻上,部落中,每一名血石族人都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們的眼中有淚,心中有喜。
    整個血石部落沸騰起來,山墻前,很快生起了一叢又一叢篝火,剛剛獵殺的荒獸剝去了皮毛,架在篝火上,不一會兒就烤得金黃,滴下了燦燦的油脂。
    有婦人推出了一缸又一缸淡紅色的血泉,這是用荒獸精血混合山中的百年老泉釀造出來的,倒入巴掌大的石碗中,散發出來一種蕭易熟悉的香氣,那是酒的味道。
    “蕭易千夫長”
    石虎千夫長拎著兩只石罐,里面盛滿了血泉,他拋給蕭易一只,笑道:“喝”
    看著石虎千夫長有些微醺的面龐,蕭易深吸一口氣,兩人相視一眼,同時放聲大笑。
    “喝”
    淡紅色的血泉入腹,比酒更加辛辣,一股灼熱的氣流如火,在腹中炸開,直沖頂門,蕭易面色微紅,不過目光卻是愈加灼亮了。昔日科技大時代,他不勝酒力,但是以他而今的肉身與修為,卻是來者不拒。
    “痛快”
    滿飲一罐血泉,他的心也有些微醉,旁邊自然有族人遞上石罐,送上烤得金黃的肉食,不一會兒,在蕭易與石虎千夫長二人面前,就堆滿了干涸的石罐,至于一鈞重的下位荒獸,足足被二人吃掉了數頭。
    山墻前,數以萬計的血石族人在大吼,有族人跳起了古老的戰舞,有人唱起了久遠的戰歌,血泉如血,一罐罐下肚,哪怕是老人,幼童,他們的面龐也是通紅通紅。
    “蕭易千夫長,你,你真厲害,我想和你學,學武。”
    這是一個四五歲的小童,他東倒西歪,粉嘟嘟的小臉通紅,最后一把栽倒在一只石罐中,小臉埋進去,還在咕嚕咕嚕地喝著,小肚子漲得滾圓。
    蕭易哭笑不得,一把將這小東西拎起來,四周人聲鼎沸,似乎也沒人管這小家伙,他看向遠方,那一堆堆未開封的石罐前,十來個小家伙鬼鬼祟祟,趁著幾個女人不注意,一把抱起一只石罐就跑。
    “石狼”驀地,有咆哮聲響起。
    小家伙一下子從蕭易手中跳起來,待看清是石虎后,渾身寒毛炸起,拔腿就跑。
    “爺爺,我不是石狼。”
    遠遠的有醉醺醺的童音傳來,石虎千夫長吹胡子瞪眼,蕭易在一邊看著,頓時哭笑不得,不多時,一罐罐血泉下肚,他也醉了,眼前火光燦燦,全部變得朦朧起來。但是很快,他又笑了,因為沒有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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