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色越來越亮，平常墓園的人越來越多。
以前平常墓園是沒有那么多人的，即便是到了清明節，也沒有青山墓園那邊熱鬧。
現在不僅人多了，而且隨著蘇家遷祖墳過來，京市很多富豪家族紛紛跟風，先不管什么原因也跟著遷過來再說。
原本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青山墓園，此刻已經哭暈在廁所。
趙經理聽蘇家要來，早已出來等候多時。
看到蘇家那一拍黑色的邁巴赫，趕緊迎接上前：“蘇總，你們來了……我們已經幫您準備好了。”
“這邊您看還需要我們做什么，盡管跟小趙說一聲就行！”
趙經理就是當初給蘇家定制墓碑的那個。
之前所有人都難以接受墓碑還有其他形狀，是趙經理力排眾議，按照粟寶的要求給定制好的。
“謝謝你呀趙叔叔！”粟寶下了車，小眼彎彎：“叔叔升官發財好運來！”
這可把趙經理樂壞了，趕緊堆著笑說道：“謝謝蘇小小姐，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粟寶腳步歡快，進了墓園，腳步又不知不覺的放緩了一點。
墓園里掃墓的人雖然多，但大家都是低聲細語，很少有大聲喧鬧的。
“呀，對不起！”粟寶撞到了一個人，抬頭一看，卻見一個女人趕緊護著手里的骨灰盒。
她看到粟寶，怔了怔。
“沒關系……”她搖頭，悲從心來。
要是她的小九還活著，現在也應該和這小女孩這般大了。
粟寶看了骨灰盒一眼，悄悄抬手打了個招呼，問道：“叔叔阿姨，節哀……”
骨灰盒上坐著一個小小的孩童，五歲的模樣。
依舊像生前一樣抱著她媽媽，窩在她媽媽懷里。
“你是誰呀？”小九好奇的看著粟寶：“你為什么能看見我？”
粟寶只是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后讓開一步，讓小九的家人們過去了。
小九父母身后跟著幾個應該是他們家至親的親人，奇怪的看了粟寶一眼。
不知道她為什么比了個噓的手勢，不過看她跟他們的小侄女一般大小，也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微微點頭。
蘇何問湊近粟寶身邊，小聲說道：“妹妹，那個小鬼也是惡鬼吧？她能在白天出現。”
惡鬼以下，哪怕是有骨灰傍身，也不敢直接出現在太陽底下。
今天的天氣是間歇性多云，早上下了點雨，現在露出一點太陽。
粟寶搖了搖頭：“不是，她是才剛死不久的。”
剛死不久是沒辦法成為惡鬼的。
只能成為厲鬼。
蘇何問呃了一聲：“那她就是厲鬼？”
他心底暗自過了一遍鬼的等級：游魂野鬼、怨鬼、厲鬼、惡鬼、鬼將、鬼王……
這個小女孩竟然是個厲鬼。
“奇怪，我看她沒有很強烈的戾氣呀，為什么會是厲鬼呢……”
粟寶回答：“應該是心中有執念。”
到時候問問就知道了。
兩人嘀嘀咕咕，那個窩在媽媽懷里的小厲鬼忽然探頭，從她媽媽的肩膀上露出半個腦袋。
一雙滴溜溜的眼睛就這樣直勾勾看著蘇何問。
蘇何問瞬間炸毛，立刻站直了，趕緊跟上粟寶，只不過緊張得走路都同手同腳了。
蘇何聞看不到小厲鬼，只是看蘇何問同手同腳走路，十分無語的說道：
“我要是你，早就適應了。”
蘇何問：“……”
切，不就是因為看不到嗎？
他看不到的時候也這么淡定啊……對吧。
粟寶跟著大人們，很快來到蘇家的祖墳。
“老祖宗，我又來啦！”粟寶壓低著聲音，歡快的跑過去。
蘇家偌大的家族墓前站著一個老人，拄著拐在在張望。
終于看到了他們家的小后生。
“哎，小粟寶終于來了，前兩年怎么都沒有來？”老祖宗嗔怪：“虧老祖宗每年都等你。”
粟寶說道：“老祖宗，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之前沒來是因為我當時去陰界了呢。”
老祖宗：“……”
粟寶以為他要說責怪的話，什么小孩子胡亂說什么，不要說不吉利的話之類的。
卻聽老祖宗幽怨的說道：“你去陰界了？那你怎么沒有來找老祖宗玩？”
粟寶：“呃……我是去辦事的。”
老祖宗：“辦完事呢？咱家更老的祖宗都去投胎了，就只有我一個留在陰界保佑子孫后代了，你下來都不來看我？”
粟寶：“……”
完犢子啦！
這么一說，真的好像越來越覺得師父父說的沒錯，真的是小沒良心的呢。
“老祖宗我給你捏捏腿！”粟寶狗腿的上前：“再給老祖宗唱歌~”
老祖宗：“嗯哼，唱什么？”
粟寶想了想，唱道：
“今夜來拜祖宗，想問祖宗你有沒有空！我想問，老祖宗，為什么打工越打越窮……”
“我求老祖宗，保我一年亨通，不打工，也有錢用，做什么事都一路長虹~”
老祖宗眼皮也沒抬：“唱過了，一點誠意都沒有，不聽祖宗不聽！”
粟寶：“……”
忽然她看到師父父就站在不遠處。
他站在高處往下看，看著一整片的墓園沉默……
粟寶哄了老祖宗幾句，總算安撫好后，就趕緊跑過去。
“師父父，你怎么啦？”
粟寶抬手，小小的手牽住了季常寬厚的大手。
季常回神，搖頭道：“沒什么。”
粟寶又問：“師父父，這里是你的故地嗎？”
季常詫異看向她。
粟寶眼神清澈，卻似乎洞悉了一切。
“師父父，你以前到底是怎么死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