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粟寶穿好衣服鞋子，洗漱干凈從房間里跑出來。
    小五緊跟在后面，翅膀一揮就撲棱棱的，看得懸鈴心癢癢，恨不得把它給撲咬下來。
    “嘎~早上好！”小五落在粟寶肩膀上。
    最近天太冷，它根本沒辦法出門，只能在家里隔著窗戶看看雪花這樣子，都快悶死了。
    粟寶側頭看它，伸手頂了頂它腦袋，說道：“早上好呀小五！”
    小五親昵的磨蹭著她的手，說道：“寶！我去買生蠔啦！但回家路上生蠔都跳出了袋子，鉆到了泥里！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粟寶的聲音軟糯糯：“為什么？”
    小五：“因為這就是蠔喜歡泥呀！”
    “……”
    懸鈴翻了個白眼。
    粟寶搖搖頭，跑下樓去。
    今天是冬至，外婆說要做芝麻花生湯圓。
    她要早點帶大舅媽去充電，先讓大舅媽‘吃飽飽’了，早點回來還可以跟外婆一起做湯圓。
    “今天去嗎？”沐歸凡罕見沒出去跑步，剛從樓上下來。
    昨晚他的小乖崽熱了飯菜要等他回來，可惜他回來到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爸爸！”粟寶眼睛一亮，還沒撲過去，人就被沐歸凡撈了起來。
    “走，爸爸開車。這么大的雪天，你大舅舅不行。”
    蘇一塵抬頭瞥了他一眼。
    吃過早飯三大兩小就出門了，涵涵鬧著要跟著去，但蘇老夫人不允許，說外面雪太大了，去了搗亂。
    蘇梓晰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本子，叮囑道：“早點回來，我做了一本升級攻略給你。”
    蘇何問牽著姚欞月出門去，蘇何聞雙手插兜，酷酷的站在門口。
    蘇何問挑眉：“哥，你確定不去？想去你就說啊，孩子愛跟著媽媽那不很正常嗎？還是說你是想跟著妹妹？”
    蘇何聞冷嗤：“要你管！”
    沐歸凡扛起粟寶往車那邊跑：“走了！”
    粟寶咯咯咯的笑起來。
    “早點回來！”蘇老夫人叮囑蘇一塵：“注意給粟寶戴手套，可別凍著了。”
    蘇一塵點頭。
    蘇老夫人微笑著目送，今天粟寶換了一件黑色羽絨服，搭配一頂粉色的、點綴著一只毛茸茸小白兔的帽子。
    看起來就香香甜甜、軟軟萌萌的。
    見她鉆出車窗，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對她擺手，蘇老夫人也擺了擺手。
    但看著車子消失在道路盡頭，蘇老夫人不知道怎么的，眼皮卻猛的跳了跳。
    “怎么回事……”蘇老夫人嘀咕，伸手揉了揉：“眼皮老是跳，沒什么事吧……”
    蘇老爺子在一邊看著新聞，順口說道：“能有什么事，阿塵看著，沐歸凡也在，你就是瞎操心。”
    蘇老夫人眼皮還是跳，跳得她莫名不安，連徒手劈老頭都沒心情了。
    她不放心的給蘇一塵打了個電話：“下雪天路滑，你告訴沐歸凡開車小心點！”
    蘇一塵聲音傳來：“放心，沐歸凡心底有數。”
    粟寶在車上，他比誰都會小心。
    蘇老夫人點頭，想了想又說道：“早點回來，看好粟寶，天太冷別讓他們兩個孩子下車了。”
    蘇一塵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粟寶問道：“外婆怎么啦？”
    蘇一塵側頭看她，說道：“沒事。”
    車子在荒山腳下的馬路邊停了下來。
    這邊比較偏僻，走的人也少，沒有專門的人來鏟雪，下車后到荒山腳下這段路要自己走過去。
    姚欞月先下了車，粟寶趴在越野車的車窗戶上，沖她擺擺手。
    “大舅媽快去快回，小心點哦！”
    姚欞月一邊回頭點頭一邊往前走。
    結果吧唧一聲滑倒，嘰里咕嚕滾在了雪堆里。
    蘇何問：“……”
    蘇一塵：“……”
    蘇何問連忙要下車，蘇一塵卻已經打開了車門，說道：“別下去了，雪太深。”
    蘇一塵大長腿，踩在雪地里倒也還好，只不過他的一身黑衣卻沾上了星星點點的白雪。
    “起得來嗎？”蘇一塵伸手。
    姚欞月躺在雪地里，直勾勾的看著他。
    “生……蠔。”她說道。
    蘇一塵：“？”
    想吃生蠔？
    他抓住她一只手，把她拉了起來：“我回去叫人做。”
    姚欞月皺眉，努力的回想，再次重復：“洗……”
    她看著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雪花飄在他發絲上，可是他微微皺眉，還是沒明白她。
    姚欞月再次努力，磕磕絆絆終于說出自己想說的兩個字：“洗……歡。”
    蘇一塵微怔。
    眼前的女孩頂著一張慘白卻漂亮的臉蛋，黑卷的睫毛微眨，說話還很吃力，但卻也很努力。
    她伸手，好像有什么東西要給他。
    蘇一塵下意識伸手，只見她在他手心里放了一把混著泥土的雪，有點臟兮兮的。
    姚欞月用力重復：“喜……歡！”
    她看著他，咬字清晰，十分肯定的說道：“蠔……喜歡……泥！”
    蘇一塵這次聽明白了，一剎那間只聽風雪吹過，耳邊回蕩她清脆的聲音：好喜歡你。
    原來……
    她幾次說的不是洗。
    是喜歡？
    蘇一塵回神的時候，姚欞月已經踏上了荒山小路，只余背影。
    大雪封山，只有她一個人孤獨的走著，一步一步往前，又無比的堅定。
    蘇一塵抿唇，看著手心里的雪。
    他攥緊手握住，在姚欞月手里沒化掉的雪，在他手心里卻很快變成了一灘水。
    粟寶坐在車上，季常正說著：“過了這個冬至，就送你大舅媽走吧！”
    他看向冊子，聲音清冷：“留越久，對你越不利。”
    粟寶撅嘴，問道：“又是閻王那個昏君嗎？我不放大舅媽走，他是不是要來抓我？有本事他來呀！”
    季常滿額黑線，一時竟無言以對。
    粟寶踢著兩只小腳丫，腳丫子一動，嫩黃色小鴨子造型的襪子也變得靈活起來。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忽然低聲說道：“師父父，我知道了，等今晚我會跟外婆他們說的。”
    蘇何問感覺不妙：“說什么？”
    粟寶沒有回答，而是降下窗戶，趴在窗戶上看遠處發呆的大舅舅。
    “大舅舅~”粟寶沖他招手。
    蘇一塵回頭，正要抬手回應，這時候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瞳孔猛的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