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河西岸，空曠的河灘上，吐蕃人狂奔著沖向鏢師。
    鏢師們還在繼續登陸。
    當吐蕃步兵沖到距離船隊還有幾十丈的時候，三百鏢師全部登岸成功。
    此時吐蕃人已經完全進入了投石車的攻擊范圍，只要張涼下令，早已準備好的投石車只需要一輪齊射，一百五十個吐蕃人基本上就報銷了。
    但是為了更直觀的了解鏢師和吐蕃騎兵之間的戰斗力差距，張涼沒有動用投石車和重弩，任由吐蕃騎兵靠近。
    “結陣！”
    岸上，領隊的鏢師連長高聲怒吼。
    鏢師們立刻按照平時演練的樣子，板甲重兵在前，男鏢師居中，女鏢師最后，組成一座防御型軍陣。
    “手弩！”
    當雙方距離只剩下十幾丈，連長怒吼著舉起弩弓。
    除了最前面的板甲重兵，其他鏢師也紛紛端起弩弓。
    對面的吐蕃人也都是戰場老手，一看鏢師們舉起弩弓，不用首領下令，一個個全部舉起盾牌！
    嗖嗖嗖！
    數以百計的箭矢飛向吐蕃人。
    聲勢浩大，可惜效果并不好。
    只有三個吐蕃步兵運氣不好，被箭矢射中小腿，其他的幾百支箭矢，要么落空，要么釘到了盾牌上。
    “先鋒隊，頂住！”
    鏢師連長怒吼道：“殺！”
    最前排板甲重兵全都身體微蹲，前腿弓后腿蹬，做好了對撞準備！
    其他男鏢師也紛紛收起手弩，拔出黑刀！
    下一秒，兩支隊伍就狠狠撞擊在一起！
    吐蕃人手持盾牌，重重撞到板甲上！
    吐蕃步兵的戰斗力完全不是土匪可以相比的，盡管已經有所準備，但是第一次對撞中，依舊有九個板甲重兵被對方撞翻。
    陣型也被破壞。
    吐蕃步兵久經沙場，這么好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紛紛從漏洞處發動攻擊。
    而且下手又快又狠，專門瞄準脖子心臟等致命部位。
    鏢師則顯得有些慌亂，明明也是瞄準對方的致命部位砍過去的，結果要么被對手的盾牌砸偏黑刀，要么被對手閃開。
    第一輪碰撞中，鏢師戰死兩人，受傷三人！
    而吐蕃步兵被干掉了五個，砍傷了七個！
    算起來，鏢師更勝一籌。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板甲重兵根本不防御，任由吐蕃步兵劈砍，而他們的注意力就可以完全放在攻擊上。
    平時訓練中，金鋒總是強調互相配合。
    之前鏢師們還不理解，現在他們終于明白了配合的好處。
    被撞翻的板甲重兵，以及陣亡和受傷鏢師留下的空缺，立刻被其他鏢師補上。
    受傷的同伴也立刻被拖到后方。
    早就準備好的女軍醫立刻展開救治。
    雖然還是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但是鏢師們也不是老爺兵，都是在剿匪中見過血的，加上金鋒的戰前動員起了作用，沒有一個人后退。
    陣型也沒有被打散。
    在碰撞中，不少吐蕃步兵的盾牌被撞開，躲在最后邊的女鏢師也馬上抓住機會，端著手弩飛快射擊。
    當即便有十幾個吐蕃步兵被射殺！
    其他步兵見狀，趕緊豎起盾牌。
    可是一旦豎起盾牌，他們的視線就受到了影響。
    男鏢師們紛紛攻擊盾牌無法護住的腿部。
    ……
    不得不說，吐蕃步兵戰斗果然兇猛，一個個都跟不要命一樣沖向鏢師。
    但是完全沒有陣型可言，基本上是憑著一股悍勇在各打各的，最多是要好的兩三人互相配合。
    而鏢師們經過專門的訓練，又在剿匪中進行過實戰，互相之間配合非常默契，被撞翻的板甲重兵被同伴扶起，重新頂到最前排。
    “給我去死！”
    一個吐蕃步兵怒吼著扔掉盾牌，雙手持刀，拼盡全力劈砍向眼前的板甲重兵脖頸。
    他以為這下肯定能砍下鏢師的腦袋，結果他的手被震麻了，戰刀也卷口了，可是連板甲都沒破開！
    緊接著，肚子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對方的黑刀已經捅了進去。
    這個步兵也是狠人，到了這時候，依舊沒有放棄，掄起長刀刺向鏢師的眼睛。
    板甲包裹全身，但是卻不可能連眼睛一起遮住，要不然就成瞎子了。
    所以眼睛周圍是板甲最大的破綻。
    可惜這個吐蕃步兵沒有機會了。
    他剛剛舉起戰刀，一道箭矢便釘到了腦門！
    ……
    白刃戰猛烈而殘酷。
    不斷有士卒倒下。
    怒吼聲，慘叫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鏢師一方有板甲重兵，還有堅硬鋒利的黑刀，人數也是吐蕃人的兩倍，牢牢占據絕對的上風。
    特別是板甲重兵，就是個鐵疙瘩，吐蕃人根本砍不動。
    但是鏢師們的黑刀只要砍中他們，非死即傷。
    雙方的裝備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不少吐蕃人的戰刀直接被黑刀砍斷了。
    再加上女兵在后方不斷尋找機會放冷箭，吐蕃人傷亡越來越嚴重！
    求生是所有動物的本能，當傷亡超過一半，剩下的吐蕃步兵終于怕了，開始有人逃跑。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
    轉眼之間，之前還兇猛無比的吐蕃步兵便開始了集體潰逃。
    正面交鋒中，潰逃就意味著死亡。
    把后背留給鏢師，他們跑得再快，也快不過箭矢！
    ……
    十分鐘后，戰斗結束。
    一百五十名吐蕃步兵，全部被擊殺。
    鏢師也戰死十二人，傷十六人。
    傷者幾乎全是重傷。
    金鋒和張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欣慰。
    正面白刃戰，能和吐蕃步兵打到這種地步，遠遠超過了金鋒的預估。
    隨隊軍醫的反應也非常迅速，在周錦的帶領下，傷員基本上全部完成了初步清創。
    板甲也在實戰中得到了驗證。
    “把陣亡兄弟的遺體，以及受傷的兄弟抬上船，楚隨安，帶著你的人奪橋！”
    張涼高聲下達命令。
    “是！”
    鏢師連長立刻帶人沖向堡壘。
    一百五十人都不夠他們殺的，剩下的五十人更不用說。
    張涼和金鋒都懶得再看西岸的戰斗，同時轉頭看向東岸。
    東岸邊，負責看守的吐蕃步兵隊長，此時腦子還是蒙的。
    來之前他就聽說了，大康的士卒都是軟蛋。
    奪橋的時候也證明了這點。
    他們都還沒開始好好打，守橋的大康士卒就快跑完了。
    剩下的一點人也完全不經打，輕易就被屠戮。
    所以他就覺得大康士卒果然和傳聞一樣不堪一擊。
    可是剛才河面對岸的戰斗，完全刷新了他的認知。
    鏢師們除了最開始的碰撞中吃了一點虧，后來穩住陣型后，完全就是在壓著吐蕃人打。
    “隊長，他們的船來了，咱們怎么辦啊？”
    手下的喊聲，讓隊長終于回神。
    扭頭看向江面，果然看到幾艘大船正在駛向東岸。
    每艘大船上都站著密密麻麻的黑衣人，衣服和剛才的那群殺神一模一樣。
    再往后看，其他幾十艘大小船只上也都是如此。
    “神光大仙在上，這仗沒法打啊！”
    隊長心里一陣絕望。
    幾十艘船上的人加起來，怎么說也有好幾千。
    他們守橋的吐蕃人加起來也才四百而已，西岸的隊友還已經被干掉了，只剩下他們兩百人，就算長著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打得過幾千精銳！
    可是他也不敢逃。
    丹珠治軍極為嚴苛，逃兵回去后面臨的懲罰比死亡更加可怕。
    吐蕃隊長還沒想好怎么辦，對岸的兩座堡壘已經被鏢師們奪下了。
    然后又是一艘大船靠近西岸，一群拿著大錘、釬子和鐵鍬的鏢師跳下船，叮叮當當開始砸橋墩！
    步兵隊長臉色狂變，明白了鏢師的意圖。
    “次旦，你快騎馬去帽兒山通知桑吉將軍，大康人要拆橋！”
    步兵隊長怒吼道：“其他人都隨我過橋阻止他們！”
    這座石橋是他們回吐蕃最近的路，如果橋被拆了，他絕對會被丹珠吊死。
    在高原傳說中，戰死的戰士是英勇的，可以去極樂世界。
    被吊死的人，靈魂會被封印在軀殼內，永墮黑暗。
    “是！”
    那個叫次旦的手下騎上一匹戰馬，狂奔而去。
    而步兵隊長則帶著剩下的人瘋狂沖向西岸。
    可是這次張涼沒再給他們機會，幾艘大船甲板上的投石車同時發動攻擊。
    橋面上的吐蕃步兵們全都下意識揚起腦袋。
    在他們頭頂，出現一片烏云。
    緊接著，密集的石塊如同雨點一般，覆蓋了整個橋面。
    東岸的兩百多吐蕃步兵，除了騎馬離開的次旦，全部被砸死在橋上。
    一個都沒有跑掉。
    石橋到帽兒山并不遠，張涼這邊剛剛把吐蕃人的尸體集中到一起，次旦已經騎馬趕到了帽兒山。
    “桑吉將軍，不好了，大康坐船來了幾千人，奪走了石橋，還要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