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去叫陳文遠的時候，九公主把戰報遞給珠兒。
    珠兒不光要保護九公主的安全和生活起居，現在還要從事一些簡單的文檔歸類工作。
    雖然剛才已經聽小玉口頭匯報了一遍，但是再次看到戰報，珠兒依舊看得心潮澎湃。
    但是她也發現了一個問題。
    熙州和渭州不同。
    渭州北部數百里都是蜿蜒山脈，黨項人想要大規模入侵大康，只有清水谷一條路可以走。
    但是熙州以荒漠地形為主，黨項人從蜿蜒數百里的邊境線上隨便挑個位置就能進入大康。
    發現九公主心情不錯，于是珠兒開口問道：“陛下，熙州之地可以進入大康的地方頗多，先生只守著黃銅溝，萬一黨項人從其他地方進入大康怎么辦？”
    “不用擔心，”反正現在也沒事，九公主就走到地圖前邊，指著熙州的位置給珠兒講解道，“熙州乃是荒漠之地，本就地廣人稀，百姓得到鐘鳴小組通知，要么躲進熙州郡城或者各縣城，要么跟著商隊來到川蜀避難！
    李凌銳這次帶領的南征軍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南征軍基本全是騎兵，帶上幾天口糧，騎馬就能跑出熙州。
    但是這次李凌銳組織了數十萬大軍，其中有大半是步兵，而且還有龐大的糧草供給隊，如果李凌銳帶著數十萬大軍貿然進入熙州，夫君再帶人截斷他們的糧草補給，他們連吃的都找不到！”
    “這是不是先生以前說的堅壁清野？”珠兒歪著頭問道。
    “是的，這就是堅壁清野，堅壁就是堅守高大的城墻壁壘，抵擋敵人，清野就是清空四野，疏散百姓，讓敵人搶不到物資。”
    九公主嘆了口氣，說道：“一種勞民傷財，卻最有用的防御手段。”
    “我明白了，”珠兒點頭，把戰報放到書架上。
    站在一旁的鐵世鑫見珠兒問完了，開口問道：“說到堅壁清野，老臣也有一個疑問。”
    如果還在舊朝為官，大臣和皇帝說話之前，要反復斟酌，要不然說錯話的后果太嚴重了。
    但是九公主是個務實的人，在金鋒的影響下，養成了有話直說的性格。
    鐵世鑫這樣的人精，來西河灣沒幾天就發現了這個情況，并迅速作出了調整。
    知道金鋒和九公主都喜歡有話直說，鐵世鑫馬上做出改變，嘗試改掉之前當官時的各種習慣。
    幾個月下來，鐵世鑫已經習慣了九公主主政的風格和效率，并且喜歡上了這種高效的氛圍。
    所以心里有了疑問，鐵世鑫就直接問了。
    九公主點頭道：“鐵大人請講！”
    “如果李凌銳讓步兵留在原地，只派騎兵進入大康，該當如何？”鐵世鑫問道。
    其實這也是黨項人前些年慣用的手段。
    騎兵速度很快，就算熙州百姓堅壁清野，他們騎著馬幾天就能跑出熙州地界，進入秦地。
    秦地自古以來富庶，到了秦地，黨項騎兵就可以掠奪百姓，以戰養戰了。
    “那就是陳良峰需要操心的事了，咱們只要守好大散關就行了！”九公主冷聲回答。
    鐵世鑫聽完，閉嘴退到一旁。
    大散關自古以來都是川陜咽喉，只要把黨項人擋在大散關之外，黨項人就進不了川，就等于把難題甩給了秦王。
    秦地現在除了熙州，其他地盤還在秦王手里，的確用不著九公主他們操心。
    只不過這樣一來，秦地百姓就遭殃了。
    其實鐵世鑫知道，九公主和金鋒都是心懷天下的人，不愿意真的看到秦地百姓遭殃，可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所以他沒有再問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禱，不要走到這一步。
    陳文遠是金川日報負責人，對各種消息的敏感度，甚至比小玉這個情報負責人更強。
    九公主察覺到的問題，他早就察覺到了。
    得知戰報到了，第一時間趕到了御書房，拿走了戰報，然后當天晚上就撤掉了軍事版塊原定內容，換成了戰報上的消息。
    陳文遠還親自操刀，發揮他的特長，硬生生把一份戰報改編成了演義。
    更狗的是，他還不一次性刊發，而是自主改成了連載模式，今天發幾千字，明天再發幾千字。
    短短幾千字的戰報，愣是被他水成了幾十萬字。
    川蜀百姓本來就對熙州戰事很關心，對金鋒也很關心，好不容易等來了消息，結果每天只能看一點，可把川蜀百姓氣壞了。
    也就是陳文遠躲在村里，百姓找不到他，要不然陳文遠肯定被讀者吊起來打。
    然后到這時候，陳文遠又開始了騷操作。
    他開始賣報紙了。
    以前因為印刷廠的規模有限，金川日報都是只念不賣，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富商權貴，想要知道今天的內容，最多安排仆人去聽，然后回來復述。
    現在印刷廠規模越來越大，工人越來越熟練，效率也越來越高，印刷廠已經開始出現產能過剩的情況。
    所以陳文遠決定開始接受預定。
    雖然陳文遠定價很貴，但是依舊供不應求。
    金川日報也從需要撥款，正式進入到營利階段。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后來金鋒聽說這件事，不由感慨陳文遠生錯了時代，要是在金鋒前世，這貨絕對是個合格的網文寫手，甚至有可能成神。
    當然，也可能在成神之前，就因為吊胃口被讀者打死了。
    這場戰爭本來就是抵御入侵的正義之戰，加上陳文遠的渲染下，變得更加悲壯和沉重起來。
    但是陳文遠也再次激發了百姓抵抗的決心，川蜀的民心也再次歸于平穩。
    金鋒這邊各種工作進行得順風順水，李凌銳的南征軍就沒有那么好運氣了。
    經過落羚溝和運輸隊之后，李凌銳對金鋒已經有些過敏了。
    蜀軍撤退之后，如果李凌銳當時就派大軍追擊，當時蜀軍才到黃銅溝，黨項南征軍付出一些代價，或許還有全殲金鋒的可能。
    可是當時猴子和陳鳳志封鎖了邊境，情報太少，李凌銳害怕再中了金鋒的埋伏，所以沒有果斷下令，而是先派斥候去探路，從而錯過了追擊的最佳時機。
    等黨項斥候把路探查清楚，金鋒已經在黃銅溝站穩腳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