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巫師界中有一個傳說，傳說在梅林學院的深處有那么一座寶庫。那里藏著巫師們花費百年收集來的各種珍寶。從遠古的文獻到削鐵如泥的兵器，從承載過圣血的圣杯，到曾經刺傷基督的朗基努斯之槍。
    那里是歐洲巫師們歷史和榮耀的見證之所，而巫師們將自己畢生搜集來的財富都送入這座寶庫。巫師們穿行于世界各處，細心地驗證著某一個自己聽到的傳聞，他們將那些帶有詛咒的器物以仿制品代替，然后將那些充滿怨氣和血腥的珠寶或者器物送入那座寶庫封印。
    無論是那顆受到詛咒的柯依諾爾，擁有詛咒君王的能力，被稱為光明之山的璀璨寶石，還是那副名叫哭泣男孩的畫作，他們的真品都被巫師們以巧奪天工的贗品代替，接著送入這座巫師們共同守護的寶庫封印保管起來。
    這里是尼福爾海姆，北歐神話中的死亡之國度，霧之國度。當尼福爾海姆的冰冷與火之國度穆斯貝爾海姆的熱力交匯之時，北歐神話中最初的生命就由兩者的交匯之處誕生。
    而林末央沒有想到這座傳說中的寶庫的大門，居然會如此隨便。沒有青銅雕刻的華麗門廊，沒有座立兩旁，靜靜守衛的煉金雕像。甚至這扇老舊的木門還有點掉漆。
    這扇金倫伽之門就位于校長小樓的旁邊，被人隨手擱在了校長的私人車庫里。晃眼一看，就像是一塊被人拆下來靠在墻邊的大木門。如果劈成柴火扔進爐灶里，可能還能用上幾天。
    這就是格林提起過的金倫伽之門？格林對林末央說起這扇大門時，曾對他極盡贊美之詞，說這是煉金術和科學之間的完美融合，當代最偉大煉金術師與魔導術士的聯合作品，甚至能夠抵抗小型核武器的攻擊。然而就現在這么一看，別說核武器了，找個力氣大點的人都能在這扇破木門上踹出個洞來。
    德米爾走在前方，后面跟著林末央和茉伊拉。小女孩依舊像個小鴨子一樣跟在林末央的后面，而西爾貝則在后面竊笑。小女孩實在是不能和林末央分開，而考慮到這孩子現在什么都不懂，心智還不如八歲的小孩，德米爾這個嘴硬心軟的代理校長只能讓林末央像母鴨一樣帶著這個小女孩。而卡特則因為沒有學院里的正規編制，而被校長明令禁止進入尼福爾海姆。
    “金倫伽之門分為5道，我的權限只能到第一道門之后，之后就不能陪你們前進了。你們要去的地方在第二道門之后，也就是瑪奧學長等煉金術師的研究所。”西爾貝解釋道，她似乎一點也不感到遺憾，本來林末央也想邀請這個女孩進去，可是仔細一想，林末央自己也是個客人，做不了這樣的主，只能放棄。
    德米爾走在最前面，從長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銀色的鑰匙。這鑰匙串上至少掛了20來把造型古老的銀色鑰匙，樣式不一，天知道這所學院里需要鑰匙開門的重要地點有多少，值得德米爾如此謹慎地保管這么多鑰匙。
    德米爾從鑰匙里翻找了一會兒，從里面找出鑰匙柄最為粗大的一支。他小心謹慎地將這只鑰匙伸進了門洞里，轉動了兩圈。
    林末央正咧咧嘴，真是不知道這么一扇破門有什么謹慎的必要。
    就在這時，隨著鑰匙的轉動，林末央忽然感覺頭腦一陣眩暈，周圍的景色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他就像是喝多了酒一樣，腦子里只感覺一陣惡心想吐的感覺浮上心頭。接著林末央的眼睛中就開始旋轉起各種顏色的光影，就像是在看一場令人目眩的走馬燈一樣。
    “林末央閣下似乎有很嚴重的傳送眩暈癥啊。”德米爾用手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隨著他這么一拍，林末央的眼前才漸漸恢復清晰。周圍的景色不知何時已經發生了變化，他們不再身處地下停車場，而是身處一處漆黑的石室，那扇破木門就被擱在他們的眼前，石室的其中一面墻的旁邊。
    德米爾看了看林末央發青的臉色，連他身邊那個拉著他衣角的小女孩表情都要比他好看不少。德米爾在自己那件寬大的長袍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瓶綠色的藥水遞給林末央：“寧神花的提取魔藥，可以穩定人的精神，幫助人進入穩定的冥想狀態，也能用來解除傳送眩暈癥。”
    林末央暈暈乎乎地接過這只玻璃瓶，學院里的煉金術學徒和煉金術師們都喜歡用這種造型古樸精致的玻璃管來裝自己制作的各式飲料或者藥劑。這么多天過去，林末央都已經架輕就熟了，他伸手在玻璃管的一頭輕輕彈了兩下，玻璃管就自動伸出了扭紋，林末央像擰開一瓶可樂一樣將瓶子擰開，一大股刺激的味道就從玻璃管里飄散出來，這可比不上格林喜歡喝的那款茶，至少這味道雖然提神，但是聞起來更像是林末央高中時那個經常堵住的廁所發出的那種刺鼻的味道，能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畢竟是提取液，還沒有經過深加
    工，不過寧神花是沒有副作用的，我們歐洲的巫師在200年前經常把寧神花的花朵曬干之后做成卷煙的材料，所以提取液直接喝也沒問題。味道是有些刺激，不過能喝。”德米爾有些慈祥地說道，這個胖老頭真的很喜歡魔藥和煉金植物，說起這種東西真的算是神采飛揚。
    林末央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心想這玩意兒做成卷煙跟直接抽屎有什么區別……你們歐洲巫師在這種時候的口味不得不說真的十分獨特。不過畢竟是德米爾的一番好意，林末央只能看到在身后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憋住笑的西爾貝，他咬咬牙，將這管玻璃管里的綠色液體一股腦地倒進了嘴里。
    林末央剛把魔藥倒進嘴里就后悔了，所謂寧神花不會是說馬蘿卜吧？不然這東西喝起來怎么一股子芥末味兒，倒不是說難喝，因為剛倒進嘴里，林末央的舌頭就哀嚎著罷了工。現在他的嘴里除了一股子辛辣的味道之外，還有一根硬的像石頭一樣的舌頭。
    德米爾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東西就是味道太沖，容易使人的舌頭麻痹。不過這種副作用一般不會持續太久。”
    林末央差點對這個老不正經的死胖子伸出自己的中指。現在自己的胃里一大股芥末味正在朝自己的腦門沖，他真是被這股怪味弄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茉伊拉看見林末央這個樣子，趕緊拿出自己的手帕幫林末央擦去流出的眼淚，西爾貝則笑的直不起腰來。
    西爾貝知道德米爾校長年輕時候雖然被稱為魔藥王子，但是眾所周知，他們家族的魔藥外用的永遠要比口服的口碑好，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家族的魔藥雖然效果顯著，但是味道卻實在稱得上是折磨。她之前在學校里也喝過“佩德羅家族特制女孩兒肥胖治療藥水”，那藥水喝下去簡直是冒泡的屎湯，惡心地西爾貝三天沒吃下去飯，瘦了好大一圈，成功地在預計時間內完成了自己保持體型的計劃，甚至還有富余。至于其他的魔藥，比如擦靴子的藥水，西服閃亮粉之類的玩意兒，畢竟沒人會把這些東西放進嘴里，倒是只有好評。
    林末央拿起瓶子的時候，西爾貝就等著看這一幕呢，不過林末央閣下拿起佩德羅家族的魔藥還敢一飲而盡的胸襟簡直稱得上是壯烈。上次學生會舉辦晚宴，游戲活動的第一名獎勵就是一瓶佩德羅家族出品的特制魅力藥水，聽說喝下去之后能夠提升自己對異性的魅力。西爾貝現在都記得那個第一名滿懷憧憬地打開瓶子的那一刻。那一股子光聞一下就能讓人鼻尖發熱的可怕辣味，讓那個接受著大家歡呼的第一名腿抖成了篩子。不過這個能夠將那種藥水一飲而盡的猛男，成功在那天之后找到了一個仰慕他的小女巫。
    林末央感覺腦子簡直是一片清明，那種因傳送而導致的不適感覺悄然退散，甚至他感覺自己的鼻子都通了，這種感覺跟一口悶下了一大塊兒芥末沒有任何的區別。不得不說這效果還是非常好的，就是下次別再讓我看到這種綠色的詭異液體！
    林末央將瓶子遞還給德米爾，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示意自己已經完全清醒了，畢竟現在他的嘴里那根能吐槽能罵人的如簧巧舌已經麻木地像塊在家里墻上掛了幾年的老臘肉一樣僵硬。茉伊拉看到林末央這幅狼狽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就一邊幫林末央擦著眼邊的淚痕，一邊笑著。這時雖然看不清狀況，不過小女孩看著大家都在笑，也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她的保姆馬上露出了一個兇狠的眼神，小女孩看到這個眼神立刻閉上了自己的嘴，可是小朋友一笑起來就不容易停下來，于是她使勁鼓起了小臉，整張臉憋得像個小皮球一樣。并且這個小皮球還在漏氣“哈……哈哈……哈……”小女孩憋不住的時候就會露出兩聲笑聲，可是她又小心翼翼地不敢惹林末央生氣，又趕緊憋住。
    這可愛的模樣讓林末央真的是又氣又無奈，只能說道：“算了，你想笑就笑吧。”
    聽了這話，小女孩立刻哈哈大笑起來，整間石室里都回蕩著她天真的笑聲。
    德米爾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這么難喝嗎？佩德羅家族一直在改進魔藥的口味，我自認為就算是提取液味道有點難喝，應該也比之前的作品好多了吧？”
    林末央心里想這話您該去對愛吃生魚片的人說去，別對著我說啊，您這改進怕不是是在某些奇怪的方向上越走越遠了吧？可惜這瓶魔藥封印了他的吐槽能力，他只能無奈地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的舌頭，接著示意德米爾接著帶路。
    德米爾看林末央似乎沒有在意這魔藥的口味，心中好似受了鼓舞一般。當初他還是學生的時候，魔藥學畢業考試，他做出了一瓶魔藥，治好了教授多年的關節炎，可是教授被那獨特的風味嗆的在床上暈倒了三天。要不是教授醒來的速度夠快，德米爾的魔藥學成績就要被判
    定為使教授中毒了。口味問題是佩德羅家族大家都知道的，而佩德羅家族這么多年都是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但是佩德羅家族的魔藥就跟被人詛咒了一樣，只要是口服魔藥，味道總是讓人一言難盡。
    德米爾走到石室的另一邊，在木門的對面墻上，鑲嵌著一扇厚重的機械門，樣子倒很像科幻電影里出現在那些實驗室里的氣密艙門。
    德米爾在門邊某個位置輕輕有節奏地敲了兩下，一個充滿了科技感的讀卡器就從墻里伸出了出來，德米爾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在讀卡器上輕輕一刷，機械門后頓時傳來了齒輪轉動的聲音。
    機械門滑動到了一邊，露出了門口狹長的走廊。德米爾和西爾貝一馬當先先走進了走廊里，林末央帶著小女孩和茉伊拉跟在后面。
    在林末央走入走廊之后，身后的機械門再次合攏扣緊，漆黑的走廊頂上忽然亮起了明亮的燈光。走廊兩邊都是透明的玻璃窗，許多穿著長袍和白色研究服的人員在玻璃窗后走來走去。一個控制臺前的人員看到了德米爾，站起身來行了個禮，同時按下了某個按鈕，走廊地板上隱藏的噴口開始噴灑出一種霧狀的魔藥液體，被吸入鼻腔時沒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有一種全身都被洗滌了一般的爽快輕松感，這道工序倒有點像實驗室里的消毒無菌通道。看來這群研究者的確學習了不少現代科技的研究流程和方式。
    過了一會兒，走廊另一側的機械門自動打開，德米爾昂首走進了房間里。
    這是一座十分科技化的碉堡，大廳連接著許多獨立的小房間，研究人員們就在這些小房間中來來回回地穿行。
    “這里是金倫伽之門的第一道門之后，也是接待室和備案室。所有來賓和外層研究機構的煉金術師和科學家們都駐扎在這里。這里常駐著暗影斗篷的精銳夜刃，負責整個尼福爾海姆的第二道防線。”德米爾有些自豪而又得意地介紹道。
    “第二道防線？剛才我們走的那扇木門就是第一道防線？”林末央的舌頭在剛才的等待時間和那種特殊的消毒氣霧的作用下恢復了些許知覺，他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說道。他實在不敢相信那扇破木門能夠被稱為第一道防線，這防線也太簡陋了吧？
    “當然不是，那扇木門僅僅是個傳送門，第一道防線在那里。”德米爾指了指頭頂的被燈光照的明亮的天花板。四根立柱在大廳的四周撐起了整個大廳，立柱上刻滿了林末央看不懂的字符，這個大廳除了沒有看向外界的窗戶之外，真的很像一個機場的候機大廳。難道第一道防線是什么戰斗機編隊？
    “我們現在在梅林魔法學院地下15000米之處。你知道庫魯伯亞拉洞穴嗎？”德米爾放下自己的手，笑道。
    林末央茫然地搖了搖頭。
    德米爾解釋道：“庫魯伯亞拉洞穴是人類現在探索已知最深的洞穴，未探明深度達到地下13432米，已探明深度不過2000多米。巫師們也資助了許多科學院的研究，在發現這個洞穴之后，巫師們獲得了靈感，將原本的位于地上的尼福爾海姆搬到了地下，我們通過占卜法術探明了梅林學院下面我們能探測到的最深處的洞穴，然后通過那扇木門的定位傳送能力花了10年的時間，在與世隔絕的地下建立起了新的尼福爾海姆。頭頂15000米厚的地殼就是這個死亡國度的第一道防線。”
    林末央有點眩暈，自己居然在剛才那扇破門之后就已經深入到了15000米深的地下？都說科學家是瘋子，當科學家還會魔法的時候，這群瘋子能干出的事情的確是令人嘆為觀止，就算是知道了尼福爾海姆的存在，只要關閉了傳送門，那么誰又能突破這么深的底層，來到這里呢？
    德米爾有些眉飛色舞地說道：“負責維護尼福爾海姆的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煉金術師，這里有世界上最稀有的煉金材料，第二道門之后還有世界上最好的三大煉金機構之一。也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赫爾墨斯之顏。”
    這時德米爾有些苦惱地說道：“其實阿波羅登月的時候，煉金術師們本來想把尼福爾海姆搬到月球上去。氧氣和加固問題都可以用煉金術和魔咒解決。但是傳送法術必須要有雙向的魔法陣勾連，而唯一能夠單向開啟傳送門的真理之門的極限距離是50公里。所以煉金術師們都很苦惱，沒辦法實現這個計劃。”
    瘋子！你們還想登月呢？林末央目瞪口呆地看著德米爾校長用一種極為痛惜的語氣說出這種天方夜譚一樣的話，月球上阿姆斯特朗的腳印還在呢？你們這些巫師就像給他添上幾十只腳？
    “好了，閣下先去登記一下，等下我們就去第二扇門，小朋友實在不能往里走了，讓西爾貝在這里陪她玩會兒吧。”德米爾隨手拿過一張羊皮紙和一只羽毛筆遞給林末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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