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在飛機上緊張地四處張望,在她的身旁,她的四個同伴同樣緊張地環顧四周,不時用眼神相互交流。而他們的指揮官,那個像是幾天沒睡覺的青年正在飛機最前排的座位上,聚精會神地盯著一枚戒指出神。他那狂熱而又瘋癲的神色讓瑪莎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上錯了船,或者這次弄錯了集合地點,倒像是進了某個邪教分部一樣,這種感覺真的是說不清的怪異。
“好吧,我說,我們該不該互相介紹一下,好了解一下,至少這次任務里我們是同伴不是?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給一點都不了解的人手里,就先從我自己開始?”瑪莎右手邊一個黑人自來熟地說道,他有一雙閃著亮光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看起來真的是又有活力,又積極。
“我是馬喬里·鄧肯,自由獵人,也偶爾兼職驅魔人,我還是youtube上面鬼屋探索節目的制作者,你們有人認識我的嗎?”黑人青年健談地自我推銷道,老人和其他兩人還沒有反應,女孩兒已經興奮地叫道:“啊!你就是那個油管主范海辛?你居然真的是一個神秘世界的獵手?”
這個少女驚喜地叫出了聲,這邊黑人青年還沒有來得及介紹自己,就聽到坐在前排的雒冥凱不滿地皺了皺眉頭:“你們聊天和交流感情我不攔著,但請安靜一點,我不想把你們親自扔下飛機去,我只警告這一次。”
整個過程中雒冥凱沒有抬起頭來,也沒有看向這五個人,但是他話里那種殘忍和瘋狂的氣場還是讓這個天真的少女吐了吐舌頭,恐懼地閉上了嘴巴。
“這個指揮人員好像很兇的樣子,八星都是這個樣子的嗎?”女孩兒壓低聲音小聲地問道,她可是生怕被丟下飛機,就算這句威脅只是個玩笑話,但是指揮官已經這么要求了,那么他們就要努力遵守。
“啊,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不認識他吧。”老者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他說這話時不停地用眼睛的余光去瞟前排的雒冥凱。
“誒,老爺子你好像認識他的樣子,來給我們介紹一下唄,我們好知道自己是在聽誰的指揮啊,萬一他是個關系戶怎么辦?”馬喬里又笑了笑,半開玩笑的說道。
“真是后生可畏。”老年人聽到黑人這么開玩笑,苦笑了一聲說道:“他是雒冥凱,朝圣者里最危險的編外人員,代號真知者。”
“真知者?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代號?那他和八星比,誰更厲害?”女孩兒感興趣地問道,朝圣者中很多秘聞或者趣事她都不怎么了解,現在正是能夠好好學習一下的時候。
老人小心地看了一眼雒冥凱,這個青年還在看他的戒指,眼中充滿著狂熱和興奮的光芒,看樣子是不會在意他們的聊天內容了。于是老人這才小聲地說道:“要說他和八星哪個級別高,這個我不知道,但是有傳聞說他本來能夠繼任新一代的機變星,但是前幾年他試圖刺殺加拉哈德閣下,被當時正好在場的鋒龍閣下給制服,關了起來,想不到現在又給放出來了。”
“刺殺加拉哈德?”女孩兒聽到這個驚爆的消息,她是沒有想到為什么朝圣者里會有這么一個危險人物,居然曾經刺殺過加拉哈德閣下?
“是的,他原本是一個刺客組織的成員,就是10年前那個被朝圣者殲滅的狼組織。”老者回憶道。
“狼?陰影之狼?”馬喬里吸了口涼氣,這個組織在十年前是所有神秘界人士的噩夢,他們神秘地無以復加,在圓桌崛起之前,這個刺客組織就已經存在了。
有傳言,他們只認傭金,只要價錢合適,他們能夠取下任何人的性命,無論你是總統還是國王,只要有人能夠出得起你的標價,那么你就一定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而且這個組織十分地隱蔽,他們不僅招募殺手,也招募巫師,所有被他們看中的巫師都會收到邀請,如果你拒絕,那么他們不介意不收錢做上那么一票。
歷史上所有有名的刺殺事件幾乎都沒有他們的影子。最早他們宣稱負責的刺殺事件是羅馬獨裁者凱撒的刺殺事件,所以很多人猜測這個刺客組織的前身要追溯到古老的羅馬共和國。羅馬的創始人羅慕路斯傳說中被母狼喂養長大,而這個組織自稱是狼,刺殺凱撒不過是一次復仇,狼對竊取了母狼之愛的人類的復仇。
這個組織一直在黑暗中與傳說中并存,沒人知道誰是他們的成員,也沒人知道他們是以什么樣的方式運作,但是當他們被判定為威脅的時候,這個古老的組織在加拉哈德的朝圣者的面前甚至無法抵擋分毫。傳說在一年之內隕落,潛伏在神秘世界乃至現實世界上位人士中的狼組織高層被連根拔起,沒有人知道加拉哈德是如何掌握如此詳盡的情報,但是這個延續了千年的組織在朝圣者的攻勢下被摧毀蹂躪,無數刺客在獵殺部與暗曜部門的追殺下殞命,這些擅長在暗處伸出獠
牙的刺客們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暗處的攻擊。而最后,狼組織的圣殿被20枚重當量鉆地炸彈整個抹去,當然,這在戰火紛飛的中東,只不過是當作一次對古跡的誤傷處理。
那一年所有的巫師彈冠相慶,噩夢才會出現的夢魘被加拉哈德的雷霆手段抓到了陽光之下,巫師們發現這群被他們畏懼了幾千年的刺客不過也是血肉之軀,在暴露了身份之后他們甚至比普通的巫師還要脆弱。就像山中老人的刺客教派被蒙古的鐵蹄踏平一樣,狼組織被朝圣者們用一年的時間獵殺殆盡。再次證明了朝圣者神秘世界第一武力組織的稱號絕非浪得虛名,一時間圓桌議會的風頭一時無兩,也是從那一年,圓桌議會真正在巫師界取代了魔法部的權威地步。
但是馬喬里不知道這個真知者和那個已經被埋進泥土中的刺客組織有什么關系。
“有傳聞,他就是加拉哈德能夠剿滅狼組織的原因,他原本也是狼組織的一員,加拉哈德閣下對狼組織的所有人員下達了擊殺命令,只有他被從戰場上帶了回來。”老者說道自己了解到的傳聞,當然這些傳言的可信度極低,但是也能夠變相地體現出一些朝圣者組織鐵血手段下的冰山一角。
“不,當初我可什么也沒說,智者靠自己的能力剿滅了那群人渣,關我什么事。”雒冥凱在飛機的前排座位上幽幽說道。
五名s級干員同時寂然,他們可沒想到自己的聊天內容一直被這個真知者監聽著。
“蠢貨,智者的能力哪是你們可以猜測的,與其說是有人泄密,倒不如說當時狼組織早就被朝圣者滲透的千瘡百孔,你們以為是屠殺?不,狼組織那群朽木早就已經死了,10年前那場戰斗不過是一個信號罷了,可以給狼收尸的信號。”雒冥凱收起了戒指,他睜著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先是滿帶輕蔑地看了一眼五個大氣不敢出的干員,他說道,“那場戰斗結束于10年前,但是開始于60年前,狼組織是一個十分隱秘的刺客組織,他們引以為豪地就是他們的招募新人的制度,他們會選擇有資格的年輕人或者成名已久的人,向他們發出邀請。所以他們覺得這樣可以通過精密的排查和訓練來杜絕內奸或者臥底的存在。但是沒人想到,智者的做法是,他花了50年的時間,將朝圣者們一個個送進狼組織里。朝圣者的優秀干員們當然也在狼組織的招募名單里,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隨機抽取的人,都是智者送給他們內部的定時zha彈。而且這個計劃執行了兩代人,總共50年的時間,狼組織還以為朝圣者不過是和以前他們所見的那些組織一般,漏洞百出,可以任意滲透。”
“五十年內他們不斷地在朝圣者和其他組織招募新生血液,培養新一代的狼。但是這群自詡狡猾的狼沒有想到,他們遇上的是一個極為耐心的獵手,加拉哈德在朝圣者剛剛興起的時候就盯上了狼組織,他用這種漫長和不著痕跡的滲透方式,一邊滲透著狼組織,一邊發展和壯大著朝圣者。可笑的是狼組織還以為自己培養的狼會為自己效忠,但是他們沒想到這些狼從一開始就是加拉哈德的暗樁,也沒想到加拉哈德居然能布下半個世紀之長的臥底計劃。等到第一代滲透進狼組織的臥底朝圣者們都已經成為了狼組織的高層時,這個組織就已經不再是鐵壁和陰影下的恐怖刺客們了,于是最后十年,朝圣者不再輸送臥底,這時候第一代臥底都已經死得七七八八,他們頂著朝圣者和狼的身份活了近50多年。可笑的是,狼組織還以為朝圣者被他們的狼從上而下地滲透滿了,但是智者實在是一個耐心太過于強大的獵手。”
“一朝槍響,當老狼們還在酣睡的時候,他們的同伴就已經露出了藏匿半個世紀的獵刀,同一個狼窩里的同伴一瞬間變回了獵人。”雒冥凱冷笑道,在他看來,狼組織也不過是一群蠢貨,被加拉哈德算死了。
“六十年的計劃,五十年的潛伏?”五名外來干員聽得直冒冷汗,這個計劃真的是毫無端倪,如果真是按如此長的時間周期來安排臥底,那么第一代臥底是絕對不可能露出破綻的,有一個笑話叫做警方臥底臥底時間太長,喊話說再不收網自己就要變成頭目了。但是這種笑話一般的情況居然真的出現了,五十年后,狼組織那群老人和高層里有多少是朝圣者的臥底呢?難怪狼組織會在短短一年內覆滅,朝圣者居然為了這一戰準備了六十年!
“你們還以為智者是靠一個臥底或者一份情報來獲得那場戰斗的勝利的?哼……你們也未免太小瞧他這個世界第一智者了。”雒冥凱不屑地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五個干員,他對于這種愚昧還不自知的人實在是沒什么好感,總是用自己愚昧的思維邏輯來猜測智者的思維模式,不知道編造了多少關于智者的傳聞。這些傳聞雖然本意上是在歌頌加拉哈德,但是在雒冥凱看來,這群沒腦子的家伙編出來的段子里的那個加拉哈德,手段就像小丑一樣,跟
真正的加拉哈德那種不拘一格的磅礴大勢完全無法相提并論。
五個干員被他這么一說,心里都有些不悅,他們都是s級的干員,對自己的能力充滿了自信,可是此刻這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們的神情就像是看五只長得白白胖胖的豬。
“與其有空在這里聊這些東西,還不如好好想想之后自己要怎么執行好這次任務。”雒冥凱皺了皺眉頭,這五個人的態度讓他十分不爽,如果不是加拉哈德的要求,他現在就想把這五個人賣到某個地方去。雒冥凱并不覺得自己是加拉哈德的下屬,他應該是加拉哈德的對手,而這種任務就是他和加拉哈德博弈,所有的條件都不過是加拉哈德給他提出的加強難度的限制條件而已,這就是一場游戲,如果不能完美通關,那么他又有什么資格當加拉哈德的對手呢。“哼,分享著智者的榮光,也不見你們這群朝圣者有半點配得上智者的手下的身份的,等我掌控了朝圣者,你們這群人也不過就是一群吸血鬼,攀附在智者一手締造的朝圣者上吸血的寄生蟲而已。既然是寄生蟲,就要想想自己到底能做什么,而不是一邊吸著血,還一邊對自己的能力沾沾自喜,懂了嗎?蛆蟲們?”
五個人被雒冥凱一番盛氣凌人的發言嗆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可沒聽說過朝圣者還有這么惡劣的指揮人員,他們現在還在努力忍耐,不想和這個本次任務最高負責人起糾紛。
雒冥凱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五個人,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寒光,他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玩著那枚戒指。
“我受不了了!你算什么?我們又沒有惹你,憑什么?”馬喬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這個黑人從自己的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像怒火中燒的野犬。
“忍耐啊,年輕人!”老者看到馬喬里這么沖動,趕緊阻攔道,可是馬喬里明顯是個年輕氣盛的人,在這種時候,他犯了朝圣者的大忌,那就是在任務期間絕不能和指揮官起爭執。
“哦?黑人是不是感覺自己只要高舉膚色歧視的大旗,就能夠無所顧忌?這就是我所說的,你們這群廢物啊,怎么有資格當智者的手下,哼……”雒冥凱鼻子里哼了一聲,態度越發地傲慢,“如果連這點事實都接受不了,那么就算了吧,智者還覺得需要分配給我五個他所謂的s級干員?要我看,他就是對你們太過憐憫了。”
“算了,算了,和你們這群家伙說有什么意思呢?”就在五個干員的驚詫眼神中,雒冥凱走到了飛機的艙門旁。“如果不是有言在先,我真想把你們五個廢物全殺了,不過這個時候,算了,承諾就是承諾,雖然你們五個不成樣子,但是我總要給智者一點面子。你們就好好待在這飛機上吧,飛機落地你們就可以回國,然后自豪地上報任務完成了~很輕松對吧,不客氣,我對廢物從來沒什么期待。就跟你們的簡歷一樣難看。”
雒冥凱說著大家都聽不懂的話,他看了一眼手表,接著這個滿眼血絲的青年對飛機里的人揮了揮手,“時間到了,回見了,廢物們。”
話音剛落,這個青年的身影就從機艙里消失了。
“閃現術!”老人驚慌地說了一聲,五個干員這時才反應過來,趕緊湊到艙門旁的窗戶,只能看到剛才的空域中正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張開雙臂的人影,正在做著自由落體運動。
“真是個瘋子!”馬喬里也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因為他和指揮官產生了爭執,所以這個指揮官跳機自殺了?這要是說出去,不管起因如何,他這輩子別想在朝圣者混下去了。
“請各位干員不要驚慌,我們之前已經得到了真知者閣下的指令,只要五位干員留在飛機上,等飛機著陸的時候,五位的任務就已經算是完成了,報酬會打到各位的賬上。”這時飛機機艙里響起了機械般的提示音。
“唉,不愧是傳聞中的孤狼,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單干的吧。”老者苦笑道。
“什么孤狼?”馬喬里疑惑地問道,在他看來,雒冥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失去了狼群的餓狼依舊是狼啊,狼只會和同樣是狼的同伴同行,只會把最優秀的獵手當成對手。”老者無奈地笑了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好了各位,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開心一點,接下來的事情就和我們無關了,這次的報酬夠我買一個新的助聽器,還能把我那輛老爺車翻新一下,給孫子交兩年的學費……”老人坐回座椅上,他雖然嘴上這么說,可是那張老臉上還是寫滿了失落,只能喃喃地盤算這次任務的報酬到手后該怎么用。
“我想買個新的樂器套組~”女孩兒話題接的倒也快,可是話說到一半,五個人都是同時嘆了口氣。雒冥凱說的話太傷人了,他們五個人怎么都開心不起來,他們知道,雖然任務已經“完成”,但是這注定是一次人生的恥辱經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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