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林末央聽完皺了皺眉。莉莉爾雖然愛在他面前開車，但是這個血族女人有一點很值得林末央肯定，那就是一旦事情變得有些不妙的時候，她就一定不會開玩笑，而且開玩笑的時候這個女人也覺得不會謊報軍情。所以這個女人要是說有什么不好的兆頭，那就肯定不是假話。
    而這幾天林末央也知道了鋒龍的封印大概是什么原理，這個封印將莉莉爾身體內的血之詛咒與詛咒帶來的身體變異能力一同壓制，但是這只是壓制，并不是將莉莉爾變成一個真正的人類，雖然她最近無論是體質還是能力，乃至于性格都無限地接近于人類，但是她畢竟還不是人類，她這具身體應該說介于人類和血族之間，還要一些夢妖的特征。
    據莉莉爾自稱，她從來就沒當過人類，就算是被轉化之前，她也只是個夢妖，也就是說無論如何解除血之詛咒，都不應該出現這種人類化的變化，唯一的可能就是鋒龍的封印連著她夢妖的本質也一同壓制了，然后表現出來的外在就是如此。
    當然了，莉莉爾自稱還挺想念自己被轉化之前的那條尾巴的，挺好用的。林末央可不想深究尾巴好用在哪里，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她的身體依舊是非人種的身體，所以這具身體對惡意或者危險的第六感特別強烈。
    “那片水里，有什么特別陰冷，特別黑暗的東西，還在快速上浮。”莉莉爾指了指暗流翻涌的海面，那里正是破海者們抓取沉船的地方。
    格林和泰勒對望了一眼，他們這幾天也習慣了這個血族少女天天對林末央閣下的硬核撒嬌，一般都是當作沒有發生來無視的，但是哪知道今天居然能聽到這么一個勁爆的消息。
    泰勒立刻開口道：“偉船長，馬上停下你們的打撈過程，這艘沉船有些不對勁。”
    偉船長有些好奇地問道：“什么？”
    泰勒立刻將莉莉爾的感知對偉船長說了一遍，偉船長也知道這事兒不對勁，他回答道：“感知準確嗎？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那位血族女士還有這種能力嗎？”
    偉船長是亞特蘭蒂斯長大的破海者，海里可沒有四處亂跑的血族，他只是從書里學習過，血族力大無窮，精通各種魔法，懼怕陽光，還以人類的血液為食。換句話講對于血族來說，他一個常年生活在船上的破海者，和不能越過流水的血族本來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存在，他也不知道血族究竟有著怎么樣的異能。至少這幾天看下來，血族不僅不怕陽光，甚至還很喜歡曬日光浴，也曬不黑，伙食方面，更喜歡烤魚和蒸魚，紅燒也不錯。
    “絕對準確。”泰勒肯定地回答道，這個血族就算是開玩笑，也絕對不會騙林末央閣下，雖然不知道她和林末央之間的關系如何，但是這個血族似乎很關心林末央，從來沒對林末央說過任何謊。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艘沉船已經離水面很近了，不足兩百米了。”偉船長苦笑道，就算是現在他們立刻停止施法，但是引起的洋流并不會立刻停止，這艘沉船依舊會被送上水面。
    聞言，泰勒先是看了一眼眾人，這個少女就搶先跑到了船邊，看向那片涌動的海洋。隨著潮水涌動，原本在陽光能夠看清一點點的海面下面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陰影。這個東西還沒有露出水面，它巨大的體積就已經在四周的海域里投下了陰影。
    “準備出水！德雷克！準備固定洋流！將這艘船固定在水面上！”偉船長也當機立斷道，現在還好他們已經知道了這沉船已經有古怪，而在大海之中，他們破海者又不是沒有處理過被詛咒的船只。
    三個達摩克利斯之劍成員，外帶一個根本不愿意逃走的血族泳裝囚犯，四個人都走到了船邊上，看向那片海域。
    涌動的海流忽然升上天空，一股寒冽而冷腥的氣味最先撕破水面散發出來，接著沖天的海流落回海面，激起劇烈的波浪，將四人所在的破浪者號震動地不斷搖晃。
    林末央暗叫一聲不好，頭暈目眩的感覺卷土重來，他簡直想罵人。但他的惡心感沒有持續多久，就被眼前的一幕給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道沖天而起的金屬墻壁，帶著四濺的水流劃破洶涌的海面，從水下強勢地鉆了出來。
    海水沿著這道金屬墻壁的裂縫中不斷漏出，帶著某些不小心游進船體里的小魚。這時這艘沉寂的沉船才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林末央一愣，這時才意識到現在看到的這堵金屬墻壁是這艘船的船底。
    “把船正過來！我們撈起來一艘大魚！”偉船長的三叉戟在空中揮舞，破海者之間的指揮如同樂隊的指揮，隨著首領的三叉戟的動作，破海者們默契地改變了頌唱的內容。
    那艘鋼鐵巨輪的側邊一道洋流自水下憑空升起，這艘沉重的人類造物，就在林末央驚駭的目光中，被洋流逐漸地翻轉，先是6層純白的上層建筑，接著是船身上巨大的豁口。
    破浪者號是一艘木質帆船，能夠容納100人左右，但現在在破浪者上連一半的載客量都沒有達到，即使如此，破浪者號依舊是一艘長度達到30米的大帆船。但是在這艘鋼鐵巨獸面前，破浪者好比一支弱不禁風的快艇。那巨大的船體在海中緩緩翻轉，而水手中也發出了驚呼聲。他們之中很少見到沉沒在海底的如此ju物，這艘客船的長度就是破浪者號的兩倍以上，它在海中翻轉的時候帶起的風浪就能使處于洋流保護中的破浪者在巨浪中搖擺。
    終于這艘客船終于被水流強行翻轉了過來，無數道水柱從這艘船中射出，這艘船在海底已經灌滿了水，而破海者們則在利用汪洋之咒一點點抽空這艘巨輪中的海水。隨著水柱的不斷噴出，這艘船在水面上逐漸上浮，露出斑駁的船身和殘破的上層客艙。
    “我的乖乖，可真是一條大魚，這客船的載客量快有上千人了吧？”偉船長驚詫地審視著眼前的巨大造物，他從懷里掏了兩下，才意識到自己的煙斗還在外套的兜里。
    這艘客船再次漂浮在海面上，只是它的船身上布滿瘡痍，側面一個直徑接近10米的破洞撕開了厚重的船身，林末央等人甚至能從這個洞里看到船體內部已經一片的船體艙室。
    偉船長看著這個破洞，難受地嘖嘖嘴，破海者生活在船上，可以說船只就是他們的第二個家，如今看到這樣的場景，和看到自己家家破人亡一樣觸動他們的心。
    一道藍色的光暈包裹著這艘殘破的客船，讓它能夠像正常的船只一樣漂浮在水面上，否則就船身上那個大洞，就足以讓這艘船再次沉入漆黑的海底。
    “船長，固定住了。”水手們匯報道，看來那道如同泡沫般托舉著客船的藍色光暈正是出自這群破海者之手。
    一行人站在破海者的甲板上，就遙望著那艘客船的船身，一股冷寂和危機感不知道如何地，同時浮上三個圓桌議會新生代的心頭，三人默契地對望了一眼。
    這艘殘破的客船現在就像幽靈船一樣孤零零地飄在海面上，原本熱鬧的客船如今飄蕩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如同死一般寂靜。
    林末央能夠想象游客走過甲板的走廊，走向客船的餐廳享受美食，又或者與自己短暫的鄰居互相打著招呼。但是現在，這艘客船只不過是之前榮耀的鬼魂，被破海者們強行從幽寂孤獨的深海再次托舉上來。
    “不正常啊。”偉船長吸了一口煙斗，吐出凝重的白霧，他那神采奕奕的眉目間現在寫滿了凝重。
    “大海會接納一切回歸她懷抱的生靈，任何怨念與思念都無法填滿大海的胸懷，所以破海者們知道，大海里的失事船只其實很少出現幽靈和鬼魂。但是這艘船，光是看上一眼都能讓人豎起寒毛來。”偉船長的眼睛里閃爍出光芒，這個船長現在像一只停在桅桿上的海鷗，只是他那張黝黑的臉明顯寫滿了擔憂。
    “不是有幽靈船之類的傳說嗎？”林末央被這艘詭異而陰森的幽靈船驚到了，哪怕是在明媚的陽光下，這艘船都透漏著詭秘和陰森。
    “是，是有幽靈船的傳說，比如大海中飄蕩的船，上面卻空無一人，或者在漫天的大霧中，觀測到本該早已解體或者沉沒的船只在海洋中遨游。這些就是幽靈船的傳說，但是實際上，所謂的幽靈船其實是……”偉船長吸了口煙斗，這時他忽然轉向泰勒道，“這位女士，你知道嗎？”
    泰勒點點頭，她接過偉船長的話頭說道：“亡靈生物是一種極難自然產生的幻想物種，近年來幾乎不存在自然產生的亡靈生物，所謂幽靈船，少部分是失去了船員之后卻沒有沉默，從而隨風飄蕩的無人船只，而大部分是破海者的手筆。”
    “是的，破海者并沒有造船基地，所以破海者總是在各個海域搜索沉沒的船只或者游蕩的無人幽靈船，在找到之后，我們會將這些船升上水面，然后讓他們在洋流之中飄向最近的破海者基地，加以利用和維修。破海者大多數的船只都是這樣來的。”偉船長點點頭承認道，只是他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眼前這艘鬼船。
    林末央這時才明白，為什么聽到有沉船的時候這群水手居然這么高興。因為這群家伙真的就是在大海里撿破爛的，不僅把年老的魚類當成食物，甚至還將沉船打撈起來修復再次使用。
    “難怪有人會看到早已沉沒的船再次出現在海域上，意思是他們不小心遭遇到了破海者們的船？”林末央吃驚地說道。
    “是的，破海者的航行并不受洋流限制，所以我們的大部分航線并不和普通船只的常用航線相交，但是偶爾會有普通船只在極端天氣下偏離航道又運氣不好和破海者的船只遭遇的情況出現。”偉船長點點頭承認道。
    “還有一些幽靈船是遭受到了風暴，海盜，甚至是謀殺之后無人的船只，被破海者發現之后，如果能找到這艘船的原本國家，破海者就會讓洋流送這些船回家。”偉船長說道，“我們只修復那些確認沉沒的船只，或者說破海者無法辨別國別的船只。這艘破浪者號就是一艘十分古老的沉船改造而來。”
    “破浪者的船跨度很大，有木質帆船，在圓桌提供足夠的資源之前，我們并沒有足夠的資源來修復我們找到的每一艘鋼鐵船只，之前我們曾經用一只好像叫baychimo號的貨船擔任和因紐特人的交易船只，后來那艘船被人看到太多次了，我們沒有辦法，只能換一艘船進行交易，這也是為什么1969年之后外界就再也沒見過那艘船了，因為我們把那艘船轉移到了南極航線里。”
    林末央滿頭黑線地想到，大哥，你們破海者就不能干些正常點的事情嗎？你們這開著撈起來的沉船到處跑，外面都被你們的幽靈船給嚇瘋了好嗎？
    “那，真的有飛翔的荷蘭人號？”林末央有點看不清狀況地問道，要說幽靈船，這艘鬼船可比什么都有名，甚至被編成了故事和歌劇。
    “當然，這艘船服役了幾百年了，不過好像故事傳的有些奇怪，它的確是破海者艦隊中年齡最大的幾艘著名船只之一，被看到了許多次，就被傳成了飛翔的荷蘭人號，它在破海者中的名字叫好望角號，因為我們是在好望角打撈到它的，在之后的近200年里它都一直航行在好望角附近的海域。”偉船長不介意給林末央普及一下破海者的故事。
    “就是這樣，破海者遇上的真正的鬼船次數不超過五次，最有名的一次是初代海洋領主，偉大的初航者和他的旗艦暗涌霸權號。”偉船長吸了一口煙斗，指了指眼前的客船，他說道：“現在這就是第六次了。”
    四人聽他這么一說皆沉默不語，這艘鬼船光是看一眼都能讓人汗毛倒豎，更別說聽破海者所說，這還是一艘自然形成的鬼船。
    “唉，不過我們還是得登船，如果上面真有不安息的魂靈，讓他們安息也是我們破海者的責任。不能讓冤魂在海面下游蕩。”偉船長嘆了口氣，就已經有水手準備放下破浪者號的小艇。
    “讓我們去吧。”泰勒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說道，讓偉船長也愣了愣。
    偉船長叼著煙斗搖了搖頭，“這可不行，這是我們破海者的職責，不能讓客人來干。”
    格林和林末央也有點好奇，海上作戰他們又不熟，為什么泰勒居然反常地大包大攬。
    “不，這是我們的責任。”泰勒搖了搖頭，她指了指遠處的鬼船，對格林說道：“這艘船的外壁十分干凈，并不像年久的鬼船一樣沾滿了海洋生物。而剛才我查了一下，最近失蹤的船只就只有……”泰勒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格林看。那是一條新聞，講的是一只名叫“戈夫島號”的客船于前幾天失去蹤跡，現在英國政府正在沿途航線上實施搜救。而圖片上配的那只白色客船與眼前的客船幾乎一樣。
    “這艘是戈夫島號，特里斯坦達庫尼亞島的旅游線路客船之一，他們于8天前從特里斯坦島出發，然后失聯。但是這里根本不是特里斯坦島的固定旅游航線。”泰勒指了指鬼船或者說戈夫島號那殘破的船身。
    “那不是風暴能造成的痕跡，如果我預計的沒錯，這艘船是被人擊沉，然后轉移到這里沉沒的。”泰勒說道，“有人想要阻止人離開特里斯坦島，而這艘船現在已經成了鬼船。我剛才已經說過，亡靈生物是很難自然產生的，但是一切總有意外，比如死亡者是巫師的話，那么就會極大增加亡靈生物產生的幾率。”
    泰勒幽幽地說道：“而要產生一艘鬼船的話，可能這艘戈夫島號上之前全是巫師！有人在阻止這些巫師逃離！島上一定發生了什么事情。”
    格林和林末央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種事情他們可沒有一點經驗。
    “所以上船的事情，必須由我們來，我們要找到，是什么原因讓這些巫師集體出逃，又集體死在這艘船上。如果有人想要這些巫師的命，那么這些巫師的身上一定有兇手想要保守的秘密。”泰勒說道，同時這個少女調皮低笑了一聲，她一手一個拉起了格林和林末央的手，惹得莉莉爾不滿地嘟起了嘴。
    “所以，現在就該是達摩克利斯之劍最能打的兩位閣下出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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