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和柳天行的目光對視著。
    “怎么？”
    見楚塵遲遲沒有回應，柳天行問了一聲。
    “柳宗主。”楚塵拱手，沉聲開口，“亡靈仙劍的煞氣過重，晚輩并沒有隨身攜帶。”
    柳天行不禁多看了一眼楚塵。
    剛要開口，遠處，一道身影御劍而來。
    “師尊。”柳十萬的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容，腳踏仙劍之上，“我贏了。”
    書童劍六，面容慚愧地回來，伏地跪在了柳天行的面前，“請宗主責罰。”
    柳天行神情詫異，看著得意洋洋的柳十萬。
    劍六的一成功力對付不了柳十萬，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自己的這個弟子，換了一副身軀，天賦居然更強了？
    柳天行微笑，“劍六，宗主允許你使用三成功力，陪少宗主練劍。”
    話語一落，柳十萬臉龐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凝固住了。
    什么劍六，分明是老六。
    輸了就輸了，居然還來。
    可劍六已經提劍沖上了。
    柳十萬雖然是少宗主，可宗主的意思，劍六非常明白，他剛剛沒有成功執行了宗主交待的任務，內心已經慚愧不已，現在宗主允許他動用三成功力，劍六的攻勢，瞬間變得兇猛起來。
    柳十萬大呼地退遠了。
    柳天行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楚塵的身上。
    “青云與亡靈，是從來不會分開的。”柳天行徐徐地說道，“即便亡靈入了魔，青云，亦陪伴于左右。楚塵，本宗主雖然不知道你在顧忌什么，但是，還請容我，再觀亡靈仙劍。”
    即便是擁有著洞虛之眼，楚塵也看不透蜀山宗主的實力。
    兩千年前，就已經是古武時代金字塔上的那一群人之一。
    兩千年后，楚塵完全有理由相信，蜀山宗主的實力境界，已然超越了九劫。
    換句話而言，蜀山宗主完全可以彈指間拿捏楚塵，逼迫楚塵拿出亡靈仙劍。
    可蜀山宗主還是保持著溫和的態度，詢問楚塵。
    楚塵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青云與亡靈，確實不分開。
    楚塵能夠將亡靈仙劍與他的分身匹配，那是因為，楚塵在施展分身神通之前，他的分身，也屬于他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亡靈與青云，一直都在一起。
    楚塵雙手呈上亡靈仙劍。
    看見亡靈仙劍的一剎，蜀山宗主的情緒波動，相比看見青云時更強烈。
    柳天行仿佛看見了往日熟悉的那道身影，雙目綻放血光，渾身魔氣縈繞，揮動亡靈，殺戮不止。
    咻！
    柳天行拔出亡靈仙劍。
    一道血光，沖天而上。
    楚塵的心神不由得一震。
    亡靈仙劍內的萬千魔力，自然也影響不到蜀山宗主分毫。
    “數千年光陰。”柳天行喃喃自語，“亡靈仙劍上的魔氣，不曾有一絲的減弱，反倒更增，師弟，這是否代表著，你心中怨念，未曾消散……”
    青云仙劍與亡靈仙劍，皆在楚塵之手。
    突然之間，柳天行目光如炬，猶如一道寒星，射向了楚塵。
    宛若要將楚塵徹底看穿。
    片刻。
    柳天行的目光恢復了溫和，青云與亡靈，同時交還給楚塵。
    “青云與亡靈，在被封印于藏劍樹下數千年之后，唯一一次擇主。”柳天行看著楚塵，認真地開口，“單憑這一點，你便是蜀山仙劍宗的朋友。”
    楚塵收起了青云與亡靈，朝著柳天行拱手，“這是晚輩的榮幸。”
    “聽聞，你還是功德之主？”柳天行道。
    天鷹谷一戰，楚塵施展了多種手段，包括功德之力。
    柳天行此問，倒也在楚塵的意料之中。
    “稱不上功德之主，但確實僥幸塑造了功德金身。”楚塵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倒是謙虛。”柳天行笑道，“年輕人，還需多一些銳氣。”
    在你這種大佬面前，哪個年輕人敢有銳氣……楚塵暗暗腹誹。
    楚塵對于柳天行的詢問，一一作答，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希望柳天行問過之后，不再過多地關注他。
    “楚塵，可否讓我一觀功德碑？”柳天行問。
    自然也沒問題。
    楚塵召喚出功德碑，立于地面，渾厚古老的功德碑，熠熠生輝，功德碑上，那一個個神秘符文也在閃爍，記錄著楚塵的一樁樁功德。
    柳天行目光注視著功德碑，瞳孔忽然地大震，目不轉睛地看著。
    功德碑上的碑文，光芒閃耀。
    許久。
    柳天行收起了目光，忽然之間，柳天行朝著楚塵深深地作揖。
    見此一幕，柳天行身后，五名劍童，紛紛跪地，伏首垂地。
    楚塵大驚，“柳宗主，這是何意？”
    “柳天行斗膽，代表天下蒼生，感謝功德之主。”柳天行抬起頭來，注視著楚塵，“若只是看你如今在我眼前這般憨厚模樣，我還真想不到，你在故土，居然做出了諸多驚天動地的大功德之事，尤其是，離開故土之前，你的舉動，更是挽救了故土蒼生！”
    話語一落，楚塵的臉色猛然大變，立即收起了功德碑，不敢相信，“柳宗主，能夠看懂功德碑上的碑文？”
    柳天行點頭，“楚塵，你需謹記，今日過后，不論任何人，讓你拿出功德碑，你都要拒絕，包括我在內。”
    柳天行見楚塵的神情疑惑，當即繼續說道，“功德碑上，記載功德的符文，實則為太古文字，不論是故土，或者是狂神域，都有一部分人，知曉太古文字，你平生所鑄功德，萬不可再亮于人前。”
    楚塵的神情一凝，旋即朝著柳天行拱手作揖，“多謝柳宗主提醒。”
    柳天行雙手輕托楚塵的手。
    在看見楚塵的一樁樁大功德之后，柳天行心中，對于楚塵的印象，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
    “既然柳宗主能夠看懂功德碑文，那么，晚輩心中有一疑問，還請柳宗主解惑。”楚塵沉聲開口，一字一頓，“北境王朝，所犯何罪孽，為何晚輩擊殺鎮北衛軍，亦可載入功德碑上。”
    柳天行的目光與楚塵對視。
    片刻。
    柳天行背負雙手，抬頭仰望蒼穹，“很簡單，因為這天下，本不屬于他們，他們腳下所踩土地，是通過他們手中屠刀，通過無盡殺戮，掠奪而來。”
    “不屬于他們？”楚塵心中瞬間有了猜測，“屬于誰？”
    “狂神域，只是一個掩蓋罪惡的名字。”柳天行看著楚塵，緩緩地開口說道，“這片土地，曾經有一個名字，萬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