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那是我誤會你了。”唐樹森似笑非笑看著楚恒。
    楚恒笑笑：“其實唐書記誤會我沒啥，以我對唐書記的深厚感情，不管唐書記怎么認為我，都不會改變我對你的忠誠。”
    “似乎，我應該給你道個歉。”唐樹森道。
    “哎，可別，唐書記你可別！”楚恒忙擺手，“你給我道歉，我可是萬萬受不起。”
    唐樹森呵呵笑起來：“既然誤會解釋清楚了，那袁立志這事也只能如此，本來我想把袁立志好好培養一番的，但既然他自己不爭氣，既然被徐洪剛抓住把柄暗算了，那只能怪他倒霉，我們也只能遺憾和惋惜。”
    “是啊，他確實很倒霉。”楚恒嘆了口氣，“聽說袁立志出事后，我感到非常遺憾非常惋惜，特別是袁立志的繼任者是孔杰，我本想推出柳一萍的，沒想到安書記卻另有人選。”
    “老楚，在推薦柳一萍這事上，你今天犯了一個低級錯誤，這也是在你提名柳一萍后，我沒有支持你的原因。”唐樹森不緊不慢道。
    楚恒一怔：“為什么？”
    “當時你聽到老安征求你意見，又加上你分管宣傳系統，所以就理所當然覺得自己可以提名人選，對不對？”
    “是的。”
    “這恰恰就是你錯誤的所在，你的思維被老安引到了一個誤區，換句話說，他不動聲色釣了你的魚。”
    “釣魚？”
    “對，通過你這提名，老安一下摸透了你的心思，猜到了你下一步想扶持栽培的人，或者說，他知道了你在部里的親信是誰，這無論對你，還是對柳一萍來說，或許都不是一件好事。”
    楚恒怔怔想了片刻，有些懊喪：“之前在葉心儀借調的事情上，安書記就知道我有意讓柳一萍代替她去，現在通過這事，他無疑更加確定了。”
    唐樹森點點頭：“還有，老安在常委內的勢頭正旺，連老駱都在避其鋒芒耍滑頭，對于人事調整這種敏感的事情，在沒有揣摩到一把手的心思之前，誰都不想貿然表態。所以，我一聽你提名柳一萍，就直覺可能性不大，即使我支持也白搭，于是就干脆保持了沉默。”
    楚恒沉默不語，唐樹森這話確實有道理，自己當時確實欠考慮，不但暴露了自己的心思，還讓安哲坐實了柳一萍是自己想扶持培養的親信。
    如果安哲想遏制自己的勢力，那么，他很可能會拿自己的親信下手。
    如此想著，楚恒突然覺得安哲的思維很縝密，縝密地有些可怕。
    “沒想到安書記這么厲害……”楚恒喃喃道。
    唐樹森呵呵笑了下：“他有多厲害？這不過是小把戲而已，如果你當時能稍微冷靜，稍微多一點思考，是不會被他得逞的。”
    楚恒聽出了唐樹森的鼓勵和安慰，點點頭：“看來今后和安書記打交道要多加小心，要多點心眼。”
    “是的。”唐樹森點點頭，“老安既然能坐上這位置，自然是有兩把刷子，但也不要把他看得過高，不管怎么說，在常委里，他不過只有徐洪剛一個跟屁蟲，而我們呢，卻是4個人，還是有很大優勢。只不過在目前，在老安勢頭正旺的時候，我們要避其鋒芒，暫時收斂一下而已。但這收斂，從另一方面來說，也可以理解為積蓄力量。”
    楚恒點點頭：“對，我們要積蓄力量。”
    此時楚恒的心情是糟糕的，在辦袁立志這事上，自己除了發泄私憤，其他一無所獲，反倒丟了廣電局這個大本營。
    而這發泄私憤，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還合了徐洪剛的心意。
    還有，這發泄私憤，還差點毀了自己和唐樹森多年的交情，讓自己緊張地好一陣蛋疼。
    想想有些得不償失。
    讓楚恒此時更心糟的是丁磊的事，紀委查清丁磊打牌受賄的事還不算完，還要查其他問題，這是楚恒最擔心最不安的。
    這也是今晚楚恒來找唐樹森的另一個重要目的，他知道，要想丁磊這事讓自己無憂，絕對離不開唐樹森的幫助。
    “唐書記，我做夢都沒想到丁磊突然會出事。”楚恒轉移話題道。
    “是啊。”唐樹森嘆了口氣，“我們前段時間剛去三江給他撐完腰站完臺，正想著他能發揮作用搗鼓搗鼓張琳，正想著下一步對他多加培養，沒想到這小子太不爭氣，竟然出了這種事。”
    “是啊，這小子確實不爭氣。”楚恒也嘆了口氣，“而且這事也出地太窩囊，打個牌都被人抓了，夠倒霉的。”
    “老楚，你以為丁磊真的只是因為倒霉嗎？”唐樹森慢條斯理道。
    “那還有什么？”楚恒看著唐樹森。
    “我認為此事有蹊蹺。”
    “蹊蹺在哪里？”
    “蹊蹺在喬梁。”
    “喬梁？”楚恒眼皮一跳，“難道此事和喬梁有關？”
    “我認為應該有關。”
    “你的依據是……”楚恒皺眉看著唐樹森。
    唐樹森點燃一支煙，邊吸邊道：“昨天，我在家聽阿超偶然提起，說他一個手下前天晚上從開元大酒店出來的時候，看到兩輛警用面包車停在開元大酒店樓前，車上下來一幫穿警服的人，為首的一個在和呂倩說話，而當時，喬梁就站在呂倩旁邊。然后那幫人就快速進了酒店，然后喬梁和呂倩一起離開了酒店，然后丁磊他們就被抓了……”
    楚恒渾身猛地一個激靈：“難道這事是喬梁搗鼓的？是他給呂倩提供的線索？”
    “呂倩和喬梁關系一直不錯，我認為非常有可能，不然怎么會那么巧。”
    “可是，喬梁怎么會知道丁磊和那幾個老板在一起打牌？”
    “我下午安排人調查了，那幾個和丁磊打牌的老板是三江縣馬莊鎮的，而喬梁的老家也是在馬莊鎮。同時，那天和那幾個老板一起來江州的，還有馬莊鎮委書記庒家銘，但和丁磊吃飯打牌的卻只有那幾個老板，庒家銘不知干嘛去了。”
    “你的意思是，庒家銘那晚和喬梁在一起？”
    “你說呢？馬莊鎮出了喬梁這么一棵蒿子，作為馬莊鎮委書記，庒家銘能不利用一切機會巴結討好？他既然來了江州，又是周末，能不約喬梁？”唐樹森意味深長道。
    “那就是，喬梁和庒家銘一起吃飯的時候，知道了那幾個老板和丁磊吃飯打牌的事？”
    唐樹森點點頭：“所以，有些我們認為偶然的事，卻未必真的偶然。”
    楚恒眨眨眼：“唐書記，如果這事真的是喬梁搗鼓的，那么，你認為他搗鼓此事的意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