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蘇妍率先打破沉默：“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喬梁道。
    “沒想到市直唯一的掛職名額會給你，給誰都想不到會給你。”蘇妍道。
    喬梁笑了下：“是不是覺得我交了狗屎運？”
    蘇妍沒笑：“沒這感覺，只是覺得很怪異。”
    “這就對了，其實站在不同的角度，你覺得很怪異的事情，在其他人看來又似乎很正常，當(dāng)然，這正常又似乎是暫時的。”喬梁話里有話道。
    “你這話我似乎有些聽不懂。”蘇妍皺皺眉頭。
    “聽不懂回頭慢慢琢磨。”喬梁又笑了下。
    蘇妍沉思片刻，繼續(xù)皺著眉頭：“你走了，我怎么辦？我們怎么辦？”
    “你說呢？”喬梁反問道。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蘇妍道。
    喬梁摸出一支煙吸了兩口：“蘇妍，很抱歉，雖然我們之前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但我并沒有幫你實現(xiàn)你的愿望。”
    蘇妍平靜道：“現(xiàn)實如此，這個你不用說我也會理解，我沒有對此對你有任何抱怨，而且，雖然我們的合作還算順利，但并沒有什么結(jié)果，你沒有實現(xiàn)目標(biāo)，我達(dá)不到目的也似乎是應(yīng)該的。”
    喬梁點點頭：“你能這么想這么說，我很欣慰，既如此，那么我想，如果你愿意，我們的合作應(yīng)該還要繼續(xù)進(jìn)行，我離開江州只是暫時，還會回來的，我建議一切照舊，如何？”
    蘇妍松了口氣：“好，同意。”
    喬梁接著道：“當(dāng)然，我說的一切照舊，是根據(jù)目前的情況，如果形勢有了新的變化，那我們也要……”
    說到這里，喬梁停住了。
    蘇妍又皺起眉頭：“你認(rèn)為形勢會有什么新的變化？如果有了變化，我們也要怎么樣？”
    “一切都是未知。”喬梁干脆道。
    蘇妍沉思片刻：“那好吧，那就在一切的未知中一切照舊吧，今晚我們一起吃個飯，我給你……”
    “今晚我有安排。”喬梁打斷蘇妍的話，他想到葉心儀今天會回來，這會兒說不定已經(jīng)在黃原回江州的路上了。
    “那就明天。”蘇妍道。
    “明天我回老家。”喬梁道。
    “那……后天，大后天呢？”蘇妍不想放棄。
    “都沒空。”喬梁因為不想和蘇妍吃自己離開江州前的最后晚餐，所以如此說。
    蘇妍臉上帶著失望的神情：“雖然外人不知，但好歹我們在楚恒跟前還是男女朋友，你連這個機(jī)會都不給我，太過分了吧？”
    “我們這男女朋友的性質(zhì)你很清楚，既然是演戲，又何必當(dāng)真呢？我想提醒你，我們之間只是交易，為了各自目的和利益而進(jìn)行的交易，懂嗎？”喬梁道。
    蘇妍默默注視著喬梁，眼神隨即暗淡下來，嘆息一聲：“好吧，我懂了，謝謝你的提醒。”
    喬梁接著道：“蘇妍，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作為聰明女人，我想你是應(yīng)該能把握好尺寸，知道在什么時候該說什么該做什么的……還有，作為合作者，只要我們今后的合作繼續(xù)愉快，即使我最終目的的實現(xiàn)不是因為你，我也會努力想辦法幫你實現(xiàn)愿望。”
    蘇妍苦笑一下：“你是在為今后預(yù)設(shè)一個前提呢，還是想先給我畫一個大餅？還是擔(dān)心我會中途變卦中止我們的交易？”
    喬梁微微一笑：“這個隨你怎么想，但該說的我還是要說。”
    蘇妍呼了口氣：“好吧，你的話我記住了。”
    “嗯，記住就好，我走了。”喬梁說完沖蘇妍點點頭，然后轉(zhuǎn)身向大門方向走去。
    看著喬梁的背影，蘇妍眼里帶著復(fù)雜的神情：寂寥，失落，惆悵，迷惘……
    喬梁正往外走，遇到了黃杰，他身后跟著兩個小伙，抬著一個大紙箱，看紙箱上的標(biāo)識，是個高檔大魚缸。
    “黃科長，這是給誰買的魚缸啊？”喬梁停住問道。
    看到喬梁，黃杰站住，心不在焉道：“駱市長。”
    “哦，駱市長辦公室的魚缸壞了？”喬梁問道。
    “嗯，中午不小心打碎了。”黃杰繼續(xù)心不在焉道。
    “哦，碎了？”喬梁眨眨眼，稍微一琢磨，心里一樂，接著道，“怎么打碎的？你干的？”
    黃杰翻翻眼皮，靠，這小子說話真特么不討人喜歡，沒好氣道：“當(dāng)然不是我，怎么碎的，你那么好奇干嘛？”
    喬梁呵呵一笑：“既然不是你干的，那就是駱市長干的了？駱市長是不是想鍛煉身體啊，他是不是用辦公桌對面的那把椅子把魚缸砸碎的啊？”
    黃杰一怔，尼瑪，這小子怎么猜的那么準(zhǔn)，駱飛確實是用那把椅子把魚缸雜碎的，只是不是鍛煉身體，是不知為何原因的暴怒。
    看黃杰發(fā)怔，喬梁繼續(xù)笑：“我猜對了不是？呵呵，既然駱市長有這種鍛煉的愛好，那買一個魚缸似乎有點少啊，應(yīng)該批發(fā)上100個，隨時
    準(zhǔn)備砸了換新的……”
    黃杰聽不下去了，靠，這小子說話好晦氣，駱飛要是暴怒上這么100次，那氣也氣死了，還當(dāng)個屁主持啊。
    黃杰感覺出喬梁有戲弄的意味，干脆不再搭理他，抬腳就走，身后傳來喬梁的聲音：“黃科長，你告訴駱市長，如果他嫌砸魚缸不過癮，還可以砸飯碗的……”
    黃杰頭也不回往前走，心里暗罵：混蛋，看熱鬧不嫌事大，你才砸飯碗，你全家都砸飯碗……
    看著黃杰的背影，喬梁臉上帶著譏諷的笑，他此時大概能猜到駱飛砸魚缸的原因，想到自己上午在報社惡搞駱飛的場景，心里覺得很痛快，又覺得宋良的配合很精準(zhǔn)。
    然后喬梁出了大院回到宿舍，感覺有些困乏，躺在沙發(fā)上睡了一覺。
    再次醒來，快6點了。
    喬梁起來洗了把臉，看著亂糟糟的宿舍，打算收拾一下，就要遠(yuǎn)行去西北了，得把宿舍整理地干干凈凈，以后偶爾回來的時候還要住呢。
    喬梁剛要動手開始干活，有人敲門。
    喬梁打開門，葉心儀風(fēng)塵仆仆站在門口。
    “小葉，你回來了。”此時看到多日未見的葉心儀，喬梁心里感到親切。
    葉心儀沒有說話，目不轉(zhuǎn)睛看著喬梁，自從喬梁被發(fā)配到山里，葉心儀就沒有再見到過他，此時葉心儀看到，在大山里煎熬了這么一段時間的喬梁比之前黑了瘦了，但看起來依然很精神。
    這讓葉心儀在心疼的同時又有些安慰。
    “老這么看我干嗎？莫非是看我長得俊，動心了？”喬梁一咧嘴。
    葉心儀沒有說話，直接走進(jìn)來，環(huán)顧了一下室內(nèi)，接著皺起眉頭，尼瑪，整個一豬窩。
    “喬梁，你生活自理能力怎么這么差？”葉心儀皺眉看著喬梁，“就你這樣，到了西北自己生活，房間里還這么邋遢，豈不是讓大家看堂堂喬副縣.長的笑話？”
    “到了西北我也是自己一個人住，只要我的房間不讓女人進(jìn)，男人看到又何妨？”喬梁理直氣壯道。
    “那也不行，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這生活習(xí)慣到了西北必須改變，不然被人看到，會影響你在外的形象。”葉心儀認(rèn)真道。
    “額，那好吧，虛心接受你的批評，我以后改。”喬梁點點頭，接著一指房間，“那現(xiàn)在怎么辦？”
    “你說呢？”葉心儀道。
    “我說……”喬梁呲牙一笑，“正好愛整潔的葉美人來了，那就辛苦辛苦你了。”
    “嗯？抓我差？”葉心儀皺起眉頭。
    “是啊，怎么？不樂意？”
    “對，不樂意，我是過來叫你出去吃飯的，不是給你打掃房間的。”
    “不樂意也不行，不把房間收拾好，今晚這飯就不吃了。”
    “你在威脅我？”
    “嗯。”
    “你敢威脅我？”
    “嗯。”
    看喬梁一副死皮懶臉的樣子，葉心儀好氣又好笑，心里無奈，尼瑪，算了，反正他就要去西北了，不能讓他走后屋子里還這么亂，幫他收拾一下吧。
    “抓緊，一起動手。”
    “好來。”
    接著兩人就干起來，喬梁打掃衛(wèi)生，葉心儀收拾亂七八糟擺放的東西，洗床單被罩和衣服。
    1個小時后，房間里收拾地干干凈凈，洗好的衣物也都掛在了陽臺上，喬梁和葉心儀看著勞動成果，都比較滿意。
    “這房間繼續(xù)保留？”葉心儀道。
    喬梁點點頭：“對，偶爾回來的時候還要住呢。”
    葉心儀有些感慨：“你現(xiàn)在和我一樣，都不常在這里住了。”
    “鐵打的房間流水的人，正常。”喬梁道。
    葉心儀點點頭：“不早了，出去吃飯去，對了，我本來是打算叫上冰雨和我們一起吃飯的，可是……”
    “可是冰美人跟著宋部長下午去縣里出差了，不能參加我們的晚餐了。”喬梁接過葉心儀的話。
    “看來你早知道了。”
    “是的，我下午在大院里遇到岳珊珊，偶然知道的。”
    “那今晚就我們兩個一起吃飯？”葉心儀用試探的語氣道。
    “怎么？我們孤男寡女一起吃飯不好？你還想找個電燈泡？”喬梁似笑非笑道。
    葉心儀無心和喬梁調(diào)笑，嘆了口氣，幽幽道：“以前每次吃飯，都是那么多人一起，大家多熱鬧，可是，現(xiàn)在，小雅在美國，呂倩回了京城，秀秀在縣里，冰雨出差，琳姐又……這頓晚餐，就只有我們倆了……”
    聽葉心儀的聲音里帶著些許傷感，喬梁心里一陣惆悵，想起過去和身邊那些女人難忘的美好時光，不由感到現(xiàn)在有些冷清落寞。
    過去的時光難忘懷，只是，時光一去不復(fù)返，過去都已成為了永遠(yuǎn)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