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一番話讓眾人都閉上了嘴，現場鴉雀無聲，全都低著頭。

“在我的治下為民為兵，我會把你們當成是漢人，你們也別再當自己是氐人！”劉裕慷慨激昂地說道。

“憑什么？你想亡我族群！”符法不禁又驚又怒。

就連其他首領也紛紛抬起頭來，樣子顯得十分激動，紛紛舉臂抗議。

“呵呵，族群？笑話，爾等氐人又有多少，若是再想保留下去，昔日百年的漢羌戰爭就是爾等的未來！”劉裕板著臉，十分嚴肅地說道。

“那就戰！我等氐人在平地上打不過你們漢人，但在山地，你們漢人休想贏過我們！”符法絲毫不慫。

就在雙方火藥味十足的時候，一旁的法正連忙出來打起了圓場：“我家主公不是這個意思！消消氣！”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么意思？”符法厲聲問道。

“哎…爾等可曾聽聞山越人的故事？”法正問道。

“山越人？”符法反問道。

“不錯！江東的越人，統稱為山越山！原本他們都是江東的土著，隨著江東的漢人越來越多，同時也擠壓了他們的生存空間。最終，雙方爆發了一場大戰！大戰中，山越人想要割據江東，江東人自然也想要把他們趕出江東。”法正解釋道。

這一番話引起了符法的興趣，雖然他沒聽說過什么山越，但只感覺這和他們氐人頗為相似。

涼州境內的羌人、氐人原本都是涼州的主人，自從大漢在這片土地設立州郡以后，這里的漢人越來越多。

雙方都想要做這片土地的主人，因此，最終雙方爆發了一系列的大戰，這場戰爭就是所謂的漢羌百年戰爭。

如今，羌人逐漸式微，相對而言，氐人開始壯大。

因此，與漢人之間進行斗爭的也從羌人換成了氐人，就和江東人與山越人之間一樣。

“最后呢？江東人和山越人之間誰贏了？”符法頗有興趣地問道。

“當然是江東人贏了！”法正搖了搖頭，然后說道。

符法聞言只覺得頗為失望，但又有些不死心地問道：“那山越人呢？后來怎么樣？”

“山越的青壯幾乎全滅，剩下的老幼最終歸附了江東人！”法正說道。

“哎，只剩下了老幼，不出二十年，山越人就會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然后變成與漢人無疑！”符法有些泄氣地說道。

“不錯！二十年后，山越人必將變得和山越人無疑！”法正贊同道。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現在又是否還有山越人？”符法有些不死心地問道。

“就發生在去年，江東就在揚州！”法正說道。

“……”符法默不作聲，開始消化著這些信息。

劉裕、法正就靜靜地看著他，同樣也不說話。

少頃，符法好似想明白了什么，于是說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等氐人再與大漢為敵，這就是下場嗎？”

“不錯！但或許會更慘！因為江東的主人，孫策如今已經統治了揚州、荊州。而涼州這片土地，如今還沒有一個主人，依舊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法正說道。

“更慘是有多慘？”符法好奇地問道。

“山越人至少還有二十年的時間，這二十年她們注定會安居樂業，然后慢慢與漢人融合。而你們氐人生生世世要與大漢為敵，征戰不休，直至一個不剩全部消亡！”法正說道。

符法沉默了，因為他覺得這并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百分百可能會發生的。

若非如此，苻堅又怎么會建立起羌氐聯盟，然后與鮮卑、匈奴、雜胡相繼聯合？

既然一個民族單獨對抗漢人沒有勝算，那就聯合起來！但如果聯合了也沒有勝算呢？

就照目前的局勢來看，雖然大秦有可能會贏，但勝利也只會屬于鮮卑人。

他們氐人的主力已經被消滅了，就算最后大秦贏了，勝利也不屬于他們氐人了。

符、呂、楊三姓，六萬精銳，滿打滿算就只剩下了不到兩萬人。

何況這其中的大部分，如今還是俘虜，生死就在劉裕的一念之間。

只要劉裕一聲令下，他們就會人頭落地，然后三大姓就徹底完了。

就靠呂光、楊大眼手里的幾千殘兵，他們還能拿什么翻盤？靠部落里的老幼嗎？

老人們死了也就算了，如果連不滿十五歲的孩童都死完了，那氐人就真的沒有未來了。

想到這里，符法已經是淚流滿面，就連其他首領也都在痛哭。

他們不是在哭自己的處境，也不是在哭這次的失敗，而是在哭他們氐人的命運。

“我可以放了你們，但我不想再與你們為敵，武都我是要占據的。這里是你們的家園，若是你們不想放手，那大不了咱們再戰！但若是你們想活下去，那就勸說呂光、楊大眼，甚至是苻堅一起投降吧！我會善待你們，把你們和漢人一視同仁，我也可以讓你們繼續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劉裕趁機接著說道。

“閣下剛才說要我們歸附你的治下，為民為兵，閣下還要我等跟著你打仗？既然如此，歸附不歸附又有何區別？“符法提出了他最后的疑問。

“不歸附于我，就是與我為敵，留給你們的后路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滅亡！但若是歸附于我，爾等雖然要跟隨我征戰，但你們的族群卻不會消亡，而是可以得以保全！”劉裕有些霸道地說道。

“如何證明？”符法又問道。

“吾乃漢室宗親，天子親封的益州刺史——劉裕、劉德輿也！”劉裕說道。

“在下符法，愿意歸附劉益州！”

這一次、符法被劉裕的霸氣所震懾，當即跪下請降。

已經沒什么需要再說的了，如今的大漢是什么情況，就連符法都知道。

但劉裕的身份卻能夠代表大漢，畢竟是漢室宗親，換了別人也沒這個身份。

因此，符法同意了，他選擇相信劉裕。

“符…法…你和苻堅是什么關系？”劉裕問道。

“吾乃天王之庶兄！”符法回答道。

“哦！既然你愿意歸附于我，那我放你回去，請你務必說服苻堅，以及呂光、楊大眼前來歸附！”劉裕趁機說道。

“那不知他們呢？”符法看著其他部落首領問道。

“所有戰俘一并放回！”劉裕斬釘截鐵地說道。

“閣下真是好魄力！在下佩服！”符法不禁豎起了大拇指，連忙夸贊道。

“不必多說，還望你不要忘了咱們的約定！”劉裕提醒道。

談妥了，二人之間的對話也不禁顯得歡樂了許多，就連其他首領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這對雙方來說就是互惠互利，劉裕是勝利者，自然有權處置他們。

但話又說回來，其實符法也看得出來，其實劉裕乃是一枚潛力股無疑。

劉裕不僅是漢室宗親，同時還用兵如神，在符法想來，如此人物他日成為大漢皇帝也不無可能。

若是如此，今日他們歸附了劉裕，就相當于買了一張飛往美好未來的機票一樣。

而相對的，今天的劉裕還很弱小，但只要他們氐人歸附于他，為其征戰，受其驅使，他日劉裕一統天下了，怎么也有他們氐人的功勞！

注：前面提到的符融其實應該是苻堅的庶弟，符法才是庶兄，搞錯了，這里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