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馬超、姜維帶著近百騎繼續深入，在黑夜里猶如一道旋風。

爾朱榮因為自負自己的統兵之能，所以把十萬大軍集中在了一處大營，而遭遇襲擊這樣做的弊端也顯現了出來。

十萬大軍，爾朱世隆的兩萬人在西；

爾朱兆的兩萬人在東；

爾朱天光的兩萬人在南；

爾朱榮的四萬精銳在中北。

這種扎營方式極其考驗統帥的統兵能力，原本以爾朱榮的能力并沒有問題，可問題是大營實在是太大了。

之前馬超、姜維在西營的戰斗并沒有驚動到整座大營，因此一直到他們繼續深入，整座大營內依舊是靜悄悄地。

爾朱榮集結了一萬騎兵前往東營支援后，此時的大營中央尚有三萬人，相安無事，依舊在睡覺。

馬超、龐德帶來的人實在太少了，雖然斬獲頗豐，但在十萬人的大營里就顯得格外渺小。

但正因為人少目標小，馬超、姜維帶著近百騎深入到現在也無人發現，直到與一隊敵軍巡邏隊相遇。

巡邏隊只是照常在巡邏，他們雖然是騎兵，但在大營哪有騎著馬進行巡邏的？

馬超見狀，并沒有廢話，直接帶著人沖上去一頓屠戮。

此時的大營內一片寂靜，馬超帶的騎兵都裹著蹄子，并沒有發出什么聲響。

然而巡邏隊被屠戮時發出的慘叫聲，卻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突兀，很快就吸引了其他巡邏隊的注意。

同時，發生戰斗的聲音也驚動了附近正在休息的敵軍，許多人都起來察看情況。

這里正是爾朱榮中軍所在，所部四萬人雖然都是精銳，但成份很雜。

其中，雜胡人有之；

原先韓遂麾下的騎兵有之；

更有幾個月前無奈投降的馬家軍有之。

其他巡邏隊很快就趕了過來，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屠戮的馬超等人，看這情況傻子都知道是敵襲了。

“敵襲！敵襲！”

古時候沒有防空警報，但也有特有的警報方式，此時巡邏隊就開始敲鑼打鼓起來。

“鐺鐺鐺！”

聲音這么大，整座大營都沸騰了，所有人的反應卻是不一樣。

驚慌失措，到處亂跑的人有之；

提醒戰友趕緊穿戴，然后參與戰斗的人有之；

愣在原地，若有所思的人有之。

馬超卻是絲毫不懼，但任務還沒有完成，于是馬超決定和姜維兵分兩路。

隨即，姜維帶著本部離去，將繼續尋找糧草、輜重所在，然后放一把火付之一炬。

馬超則帶著剩下的人繼續戰斗，以此擴大戰果，很快又擊潰了一支巡邏隊。

這里駐扎的三萬人原本都是騎兵，但夜間休息都是人歸人，馬歸馬的。

因此，戰事剛剛爆發，這里的敵軍若要形成戰斗力還要廢好一番功夫。

這就給了馬超擴大戰果的機會，倘若是三萬騎兵，就算有一百個馬超恐怕也創造不了什么奇跡。

但若是三萬沒有騎上戰馬的騎兵，那就是連步兵都不如，更何況此時還是亂糟糟地。

“殺！”馬超一聲令下，帶著數十騎不斷地沖殺，手刃了不少敵軍。

數十騎猶如一支殺戮機器，雖然疲憊，但卻斗志高昂。

而他們的殺戮效率也很高，戰馬高速疾馳，撞上的人非死即傷。

騎士們若是來了興致，只需輕輕彎腰，將手中刀順勢一揮，一顆大好頭顱就沖天而起。

因此，數十騎造成的傷亡很大，敵軍被殺得哭爹喊娘。

此時的敵軍真的是慌不擇路，在戰場中央，他們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但在戰場外圍，卻有無數敵軍正直沖馬廄，想要牽出戰馬。

很快，就有騎兵從馬廄中沖出來，然后開始集結，準備向馬超發起進攻。

然而其中有一名軍官卻好似有著不一樣的想法，此人名叫張蠔，本是馬家軍的一員。

當初，馬騰虎落平陽，遇到爾朱榮的追擊猶如一只喪家之犬。

當時的張蠔還是馬家軍的一員，雖然他武藝高強，但卻不受馬騰的重用。

何況那時候的馬家軍，兵無戰心，將無斗志，張蠔只覺得前途黯淡。

后來，馬家軍被爾朱榮追上，許多人戰死了，張蠔不想死的這么不明不白。于是，他投降了，作為一名軍侯，麾下有數百人，也跟著一起降了。

當時這種情況的發生，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很快數千人投降。

數千人的投降給馬家軍殘部成功退往蕭關爭取了時間，但也讓馬家軍越發顯得前途無望，就此張蠔成了叛軍。

在張蠔看來，馬家軍已經沒救了，馬騰不再是那個威名赫赫的馬騰，馬家軍也不再是那個戰無不勝的馬家軍了。

從此，包括張蠔在內，數千原先的馬家軍騎兵當了漢奸，成了爾朱榮大軍中的一員。

這數千降卒以張蠔馬首是瞻，爾朱榮也頗為欣賞張蠔，遂委以重任。

張蠔從軍侯一躍成為了校尉，連升了兩級，成了這些馬家軍降卒的指揮官。

原本，如果一切按照著這樣發展下去，張蠔以及他麾下的馬家軍就真的成漢奸了。

但張蠔不過是無奈投降，是因為馬家軍前途無望，是因為馬騰虎落平陽。

可現在，昔日的那支馬家軍又回來了！僅僅過了幾個月，他們的少將軍又回來了！

“弟兄們，爾朱榮大帥雖然器重我，但我不曾忘卻我曾經是馬家軍的一員。現在，咱們的少將軍正在營中大殺四方！少將軍是誰？他可是咱們西涼的戰神！西涼戰神又回來了，那支戰無不勝的西涼鐵騎又回來了！爾等若還記得自己曾經的榮耀，那就跟著我臨陣倒戈吧！”張蠔高呼道。

當初率部歸降異族的人是張蠔，眼下嚷嚷著要臨陣倒戈的人又是張蠔，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是其他異族心里的想法，張蠔的話頓時就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張蠔，大帥待你不薄，你想干嘛？”

“哈哈哈，我張蠔只是無奈從賊，今日眼看著昔日的同胞又殺了回來，我如何能夠置身事外！弟兄們，若還記得自己是馬家軍一員的，請跟我來！”

張蠔振臂高呼，頓時從者云集，張蠔的影響力由此可見一斑。

此時馬廄這邊正聚集著上萬人，其中原馬家軍有四五千人，爾朱榮的死忠有六七千人。

同時，還有更多的人在聚集過來，都想要牽出馬來，然后加入外面的戰斗。

然而隨著張蠔率部倒戈，兩幫人就成了對峙的局面，彼此大眼瞪著小眼，又誰也奈何不了誰。

就在此時，遠處的大火沖天而起，頓時把天空也給映照得亮堂堂的。

“不好了，糧倉著火了！”遠處有人在吶喊。

這個消息無疑更加堅定了張蠔等人要臨陣倒戈的決心，也讓局勢變得越發復雜起來，已經是箭在弦上了。

注：張蠔，本姓弓，并州上黨人。前秦時期名將，身強力壯，動作矯捷。

后趙時期，成為并州刺史張平的養子，改名張蠔。兵敗投降前秦。平定五公之亂，參與滅亡前燕、代國的戰爭，頗有功勛。

建元十九年（383年），張蠔參與淝水之戰，打敗東晉名將謝石。

建元二十一年（385年），擁戴長樂公苻丕稱帝，平定白部大人系佛的叛亂。

太安二年（386年），升任太尉，不知所終。張蠔英勇善戰，與鄧羌齊名，被史學家崔鴻并稱“萬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