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子,這里是皇宮大內,還請你說話注意一點。”
李策皺起眉頭,受傷的跨下了臉:“喬喬,你一定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嗎?”
“李策,”楚喬緩緩皺起眉來,沉聲說道:“你這個人,真是很不討人喜歡。”
李策哈哈一笑,一把搖開折扇,笑著說道:“這話本太子還是第一次聽到。”
“是嗎?”楚喬冷冷一笑:“敢說真話的人還真是少,那我今天索性一次跟你說個明白。我很討厭你,討厭你整天穿的大紅大綠的在我面前晃悠,討厭你說話不盡不實裝腔作勢的腔調,討厭你的狐貍眼,討厭你的自來熟,討厭你的口蜜腹劍唯恐天下不亂。既然我們已經注定要成為敵人,就請不要再裝出一副老友瓷實的樣子,我沒有那個功夫和你演戲陪你胡鬧。你要么就擺出你的太子架子,我見面好好端端正正的給你行個禮作個揖,不然的話,我們就各走各的路,不要多做糾纏。我賤民一個,受不起太子殿下的青睞和厚愛,您有什么花招和想法,請另選高明吧。”
說罷,女子拂袖向前而去。
“哎!別走啊!”
李策一急,在后面一把拉住女子的衣衫,楚喬眉頭一皺,一個詭異的步法閃過,只聽嘭的一聲,李策身子一歪,頓時落入冰冷的碧湖之中。
“來人啊!”
遠處頓時響起了下人們的驚呼:“太子落水啦!”
午后,楚喬坐在尚義坊的廊下,兩旁花樹環繞,柳枝抽芽,陽光暖暖的照在她的身上,很是溫暖。
突然,身后出現了一個黑影,來人呼吸緩慢,小心翼翼的靠了過來,腳步輕柔,步伐虛浮中又透著一絲沉穩,明顯是練過武藝,但卻沒練到家。
楚喬正在擦拭一只陶器,聞聲不動聲色的緩緩放下手上的寶貝,靜靜的等待時機。
一個黑影,緩緩的拍向楚喬的肩膀,說時遲那時快,女子頓時矮身,拿肘、扣腕、過肩!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連同著男人的哀嚎聲,一身光鮮的男子就仰面摔在院子里,那處的土地剛剛被楚喬潑了水,此刻全是泥巴,滾了男人一身。
李策苦著臉爬起身來,郁悶的皺眉:“喬喬,人家剛剛換好衣服!”
楚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蹲下身子繼續擦拭陶器。
李策一瘸一拐的走過來,蹲在楚喬身邊,說道:“喬喬,下午懷宋長公主進城,你不去看嗎?”
“奴婢身份下賤,沒資格去迎接懷宋的金枝玉葉。”
李策十分熟絡的坐了下來,硬是霸占了楚喬的半個板凳:“你不去啊?那我也不去了,咱們出城去吧,我聽說大夏的圍獵場占地極廣,現在剛剛過了冬,貓冬的狗熊都醒過來了。”
楚喬眉頭緊鎖,聲音陰冷:“不去。”
李策托著下巴,皺眉道:“那咱們去哪呢?這地方我也不熟。宮里真沒意思,夏皇做事很不地道,趙齊那家伙已經三天不見人影了,他們派了一堆老頭子陪著我,我隨便打個哈欠他們都被嚇得渾身發抖,沒勁十足。”
“啊!是李太子殿下,奴婢失禮了!”
幾名尚義坊的女官走過來,陡然看到李策,人人一驚,嚇得急忙跪下來行禮。
“沒事沒事,起來吧。”李策笑瞇瞇的沖著幾名小宮女揮手,樣子可親的很,一雙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縫。
楚喬看著李策的樣子,眉頭越皺越緊,只覺得上午說的話全都像是廢話一樣,自己的涵養越來越差勁了,竟然會跟這樣一個人真的生起氣來。
“你們去忙吧,我還要在這里坐一會。”
李策毫無架子的和幾名宮女閑聊,全沒有半點太子的樣子。
“喬喬,我們出城去打獵吧!”
楚喬一言不發,站起身來,端著水盆就往房里走去。
李策起身追上前去,邊走邊說道:“你覺得怎么樣?喬喬,我們去吧?”
楚喬仍舊沒有說話,開始收拾書卷。
李策圍在一旁,鍥而不舍的問:“喬喬,我們去吧,好嗎?”
楚喬跟自己說,我一定不能搭理他,然后繼續沉住氣,沒事找事的忙活,就是不回一句。
“喬喬,我們去吧,好不好?”
“喬喬,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喬喬,你是不是心里其實想去,就是表面還放不下面子?”
“喬喬,你其實很想去吧,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生我的氣,你看你把我推到冷水湖里我都沒生你的氣。”
“喬喬,你怎么還不換衣服,我們幾時出城啊,再等一會天就黑了”
楚喬都不知道自己發了什么瘋,竟然真的跟他出城來了。
這還是楚喬第一次在沒有下雪的時候走出真煌城,偌大的圍獵場上青草一片,綠油油的,很是美麗。李策穿了一身夸張的紅色長袍,上面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很是俗氣,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卻有一種大雅的感覺。
男人騎了一匹很是拉風的白色駿馬,馬脖子上系了一朵紫色的薔薇絹花,活像娶媳婦的新郎一般。
站了大約有半個時辰,楚喬終于無奈的問了第一句話:“不是要來打獵嗎?怎么不去?”
“我怎么能干這么殘忍的事?”李策瞪大了眼睛滿臉驚異,隨即湊到楚喬耳邊,小聲的說:“我可不像吹毛飲血的大夏人,對生命一點都不尊重。”
女子眉梢一挑:“那你還來打獵?”
“嘿嘿,”李策唰的一聲打開扇子,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笑瞇瞇的說道:“我就是想找個機會跟喬喬獨處一會。”
楚喬已經對他的瘋言瘋語有了免疫力,揚著鞭子說道:“你剛剛說夏人對生命不尊重?”
“是啊,”李策說道:“聽說他們還有一種狩獵叫人獵,實在是太過于滅絕人性。”
楚喬聞言心下一震,抬頭說道:“怎么,卞唐的皇室不是如此嗎?你們又是如何對待奴隸?”
“我們卞唐嘛,”李策得意的搖了搖頭,說道:“大夏崇尚毀滅生命,我們卞唐崇尚創造生命。”
“創造生命?”
女子皺起眉來,不解的輕聲問道。李策突然嘿嘿一笑,聲音沙啞的湊過頭來:“喬喬想要嘗試一下嗎?本太子良好的血統可以免費給你用。”
頓時明白所謂的創造生命是什么意思,楚喬回頭冷冷的橫了他一眼,沉聲說道:“狗改不了吃屎!”
說罷獨自向前走去,李策樂顛顛的跟在后面,后面跟著大批的護衛高手,自從穆合西風和魏舒游相繼遇難之后,真煌城原本因為夏皇大壽而緊張的氣氛,更如拽滿了的弓弦,充滿的緊迫感,讓人幾乎透不過氣來。權貴們出入均要大批護衛隨行,就連李策也不例外。
由此可見燕洵隱藏在暗處的力量有多么強勢,也許整個真煌城只有楚喬一人知道,這些腦滿腸肥喪盡天良的帝國權貴們,早晚會有一天飲恨收場,追悔莫及。
“喬喬,等等我,我不習慣騎這匹馬。”
李策又在后面大聲叫道,楚喬無奈的嘆了口氣,回過頭去,只見李策騎在馬上別扭的扭著身子,那馬就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倔強的使著性子。
楚喬皺眉說道:“我們第一次遇見那天你騎馬不是騎的挺好的嗎?還敢在馬背上挪騰,馬術精湛的很啊。”
“就那一匹,”李策不好意思一笑:“那是南疆火燒寮進貢的純血馬,我自小養大的,最聽我話。我當年跟著馬師只學了挪騰那一招,覺得用起來比較瀟灑。”
“那你今天為什么不騎那一匹?”
李策自然的答道:“你騎的是純黑鼻尖帶一綹白毛的,我自然要找一匹純白鼻尖帶一綹黑毛的,你沒看見嗎?在這呢。”李策費力的彎下腰,將擋在馬鼻子上的薔薇花扒拉到一邊,露出一綹黑色的毛,顯得十分英氣。
楚喬頓時覺得渾身無力,看著李策那張好似桃花的臉,只覺得說什么話都是多余的。她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李策,如果你真的是裝的,是別有用心的暗中攪局,所表現出來的做派都是假的,那你的道行實在是太深了。”
李策得意一笑:“本太子來到真煌就是別有用心暗中攪局,不過我的做派倒是真的,本太子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是一樣的風流不羈,瀟灑倜儻。”
楚喬無奈的嘆了口氣,眼角一掃,心底頓時涌起強烈的不安!
鳳目在草原上一掃,只一瞬間,女子頓時飛身而起,一把撲在李策的身上,將他撞下戰馬!
“喬喬!怎么你的投懷送抱都做的這般粗魯?你”
“閉嘴!”
女子怒喝一聲,幾乎就在同時,一陣密集如雨的利箭蝗蟲般****而來。遠方的高坡下突然涌出無數的敵人,人人手持弓弩,弓弦響聲不斷,前方十多名護衛登時如篩子般倒下戰馬,無主的戰馬齊聲哀鳴,楚喬扯著李策一個側滾,就躲過了那匹白馬龐大的身體,數不清的弓箭密密麻麻的插在白馬的尸體上,箭頭上閃著幽藍的光芒,一看就知道都是淬了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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