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奧斯卡和愛麗絲夫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
    主人們今天的早餐是乳酪,雞蛋火腿和新鮮烤面包，愛麗絲夫人皺著眉頭向管家抱怨：“怎么又是這些東西？難道就不能拿點(diǎn)新鮮的東西來招待我嗎？王都每天都有來往于地中海的船只。”
    “很抱歉,夫人。”管家彎腰說：“現(xiàn)在是冬季,無論水果和蔬菜都非常昂貴，而且也并不新鮮,所以就沒有采購。”
    愛麗絲夫人的手指摸索著刀叉，然后猛地丟在餐盤上,她抽動著鼻翼說：“不必說這種話來應(yīng)付我，我知道這里的一切都是你在管轄,一個仆人把持著莊園的事務(wù)，連主人的花銷都是你說了算，真該叫治安官來查查你的家產(chǎn)。”
    這話說的十分誅心,一向不動聲色的希爾頓管家都瞪大了雙眼，他緊張的望向奧斯卡子爵，期盼他能夠解圍。
    而奧斯卡明顯走神了，他一直面無表情的操縱著刀叉，直到聽到愛麗絲夫人的尖叫聲，他才眨了眨眼睛，抬起頭。
    “總之，我以后不會再吃這種東西，你若是還想在莊園干下去，就不要做出欺騙主人信任的事情。”愛麗絲夫人尖刻的說。
    “夫人，您的指責(zé)是非常無禮的，我為布魯斯家族服務(wù)了一輩子，始終勤勤懇懇，從未拿過任何不屬于我的東西，連一個便士都沒有！”老管家顯然被逼急了，激動的捍衛(wèi)起自己的人品。
    “你怎么敢這樣跟我說話！你不過是我們家的一個仆人！”愛麗絲夫人粗魯?shù)挠貌徒聿亮瞬磷彀停酒饋碚f：“奧斯卡，你不能繼續(xù)容忍這個家伙了，你該開除他，我可以找來更好的管家，他們年輕力壯，聰明忠誠，比這個已經(jīng)走不動路的狡猾老東西強(qiáng)無數(shù)倍！”
    “看在上帝的面上……”希爾頓管家在胸口畫了個十字，看向奧斯卡子爵：“我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查問，如果我拿了任何不屬于我的東西，我愿意下地獄。”
    “哦！你看看他，真是太失禮了！”愛麗絲夫人尖叫道。
    奧斯卡嘆了口氣，把刀叉丟在餐盤里，他雙手交叉，用那雙棕色的眼睛盯著面前的女人，他一直不說話，可是愛麗絲夫人卻陡然繃緊了身體。
    “即使他只是我們的仆人，他也有自己的尊嚴(yán)和人格，在沒有任何證據(jù)的前提下，我不希望聽到任何侮辱和貶低他的話，身為莫蒙莊園轄地里地位最高貴的女性，我希望您的一言一行都符合您尊貴的身份。”
    奧斯卡的話讓愛麗絲夫人的臉色陡然變得青白，她高挺著下巴，一副受到侮辱，卻強(qiáng)挺著自尊，凌然不可侵犯的姿態(tài)。
    “我的一切初衷都是為了你好，你不領(lǐng)情就算了，但是你不能這樣侮辱我，我是你的母親。”說著說著，她的眼中溢滿了淚水。
    奧斯卡始終交叉著雙手，但最終他仿佛妥協(xié)般嘆了口氣。
    “希爾頓管家雖然已經(jīng)年老，但他依然可以處理莊園的事務(wù)，而且他已經(jīng)找到了接手的徒弟。”奧斯卡看了我一眼說：“他跟我說，歐文是個沉穩(wěn)聰明的仆人，而且他了解莊園的一切，可以跟隨他學(xué)習(xí)莊園的事務(wù)，我相信管家的選擇。”
    我的名字突然被提及，這把我嚇了一跳，奧斯卡他居然打算讓我接替管家的職務(wù)嗎？
    愛麗絲夫人的眼睛也突然盯住了我，她狹長的眼眸上下掃視我，冷哼一聲問：“這么年輕，知道什么？”
    說著，她睥睨道：“你上過學(xué)嗎？會不會拉丁語和法語？懂得怎么和佃戶以及稅官打交道嗎？”
    我上前一步，彎腰說：“回稟夫人，我沒有上過學(xué)，但是……”
    “連學(xué)都沒上過，居然要當(dāng)子爵大人的莊園管家，簡直是異想天開。”她粗暴的打斷道，然后對奧斯卡說：“你就是太心軟了，什么都聽這些仆人的教唆，他們會把你的財產(chǎn)一點(diǎn)點(diǎn)籠在手里，等你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什么都不剩了。”
    愛麗絲夫人顯然太愚蠢，而且不夠了解自己的兒子，她剛來的這幾天表現(xiàn)的還算得體，可是這么快就露出了想要插手莊園事宜的貪婪嘴臉，而他的兒子對她的容忍顯然也已經(jīng)到了極限。
    “您又缺錢了嗎母親？”奧斯卡面無表情的說：“如果是這樣，您可以直說，但請不要借著關(guān)懷我的名頭無理取鬧，否則下次我會拒絕您的光臨。”
    “你……你……”愛麗絲夫人當(dāng)即捂住臉，痛哭了起來。
    “我不要錢，不要錢！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你以為我只是為了錢嗎？我是你的母親啊，這個世上除了我還有誰會把你放在心上，你這個狠心腸的，不怕下地獄嗎，嗚嗚嗚……”
    “我再給您一次機(jī)會，如果要錢您就點(diǎn)頭，否則您這次離開的時候，我一便士都不會給您。”奧斯卡鐵青著臉說。
    愛麗絲夫人卻忽然起身，哭著跑了。
    她這次真的沒有要錢。
    也許，她這次真的學(xué)聰明了呢。
    在一群仆人小心翼翼的眼神下，奧斯卡氣勢洶洶的走進(jìn)了書房，自始至終像只被大火焚燒的鐵爐，似乎馬上就要爆了。
    我跟著他走進(jìn)了書房，他卻朝我發(fā)火道：“你跟著我干什么？看到你就心煩！”
    他的目光炯炯，顯然正在氣頭上，我可不敢跟他硬碰硬，急忙欠身，想要退出去。
    可我剛后退了一步，他就大步走過來，揪著我的領(lǐng)子說：“混蛋！你敢走出去試試！”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更生氣了，大聲說：“昨天晚上，我為了你這個混蛋一夜都沒睡著，幾次想再回去找你。你倒是睡得心安理得，難道你沒什么跟我說嗎？”
    我仔細(xì)看了看他，發(fā)現(xiàn)他蒼白消瘦的臉有些憔悴，黑眼圈都露出來了。
    昨晚他離開之后，我被他折騰的很快就睡著了，早上五點(diǎn)鐘又起床，所以根本沒有力氣去胡思亂想，沒想到他糾結(jié)的一夜沒睡……
    我不由自主的湊近他，摟住他的腰，然后緩緩接近。
    他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推拒了一下。
    我繼續(xù)靠近，然后輕輕貼上他的嘴唇，他一下子連呼吸都屏住了，張開手臂摟住我，發(fā)狂的親吻起來。
    可是親了一會兒，他就倉促的推開我，走到離我很遠(yuǎn)的地方，背對著我說：“你不要這樣……”
    “艾伯特大人……”我輕聲叫道。
    這是我們親密的時候，他告訴我的名字，他的教名，他喜歡我們親密的時候，我這樣呼喚他。
    我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道：“艾伯特大人……”
    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轉(zhuǎn)身抱住我，把我壓在墻上。可是要吻我的時候，他卻硬是停了下來。
    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他放開我說：“我不喜歡你這樣。”
    “大人，您……不想要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想，這樣的你我一點(diǎn)都不想碰，因?yàn)槟阒幌敕笱芪遥∥也恍枰獑渭兊娜鈢欲，那種東西如果我想要，多少都可以得到。你這樣對我，根本是在侮辱我的心，而且也侮辱了你自己。”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冬日的清晨，外面狂風(fēng)肆虐，日光淡淡的，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就像我此時的心情，冰涼而模糊。
    “為什么不肯承認(rèn)你愛我？”他拉住我問：“我知道你愛我，我知道。”
    我驚慌的垂下的眼眸，罪惡開始感升騰。
    “看著我的眼睛，我不希望你總是逃避我！”
    “我沒有逃避您大人，我只是……”我無力的垂下了肩膀，看著地板說“我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什么資格不資格。”他氣急敗壞的說：“你那天還跟我說你的尊嚴(yán)和人格，我以為你也想要平等的愛情，既然如此，你何必在意我們之間的地位。”
    事到如今，我決定向他坦誠自己的心。我望著他，與他相遇以來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從腦海中閃過，漫長的如同走過了一生。
    “我并不那么在意我們地位之間的差距，哪怕我們相隔萬里。我說自己沒有資格，是因?yàn)槲易鲞^非常可怕的事情，我也并不如您想象的那么好。如果有一天您知道我做過什么，一定會把我當(dāng)成這個世界上最可恨的人，甚至連看我一眼都嫌臟了眼睛。”
    這些話聽上去很蠢，可這都是真的。奧斯卡是有仇必報的人，曾經(jīng)傷害過他的愛麗絲夫人的情夫至今還被他用自己的方式報復(fù)著，而我比那個男人做過的事情可怕一萬倍。
    奧斯卡完全愣住了，他盯著我問：“你究竟做過什么？”
    “是您完全無法想象的可怕的事情。”
    “如果你不說出來，你怎么知道我不會接受？”
    “正是因?yàn)槲抑滥y以接受，所以我才不說。”
    “這簡直太可笑了，我不能接受這么可笑的答案。”
    我沉默了一會兒，狠心道：“因?yàn)槲覠o法面對自己的良心，請您原諒我。”
    正在奧斯卡要反駁的時候，忽然有人敲了敲門，門口傳來比利的聲音。
    “大人……”
    奧斯卡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瞪了我一眼，我急忙去打開房門。
    比利走進(jìn)來，稟報道：“大人，愛麗絲夫人吩咐說，要在莊園舉辦舞會……管家讓我來問一下，您看……”
    “舞會？”奧斯卡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我現(xiàn)在沒有心情去處理她的事情，問她要多少錢，然后讓她離開！”
    比利猶豫了一下，走到奧斯卡身邊，在他耳邊用很小的聲音嘀咕了兩句。
    奧斯卡本來極不耐煩的表情冷靜了下來，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吩咐道：“我知道了，讓她隨便吧。”
    然后，奧斯卡把我丟在了書房。
    當(dāng)天下午，他給數(shù)個家庭寫去了邀請函，而莊園也霎時忙碌了起來，因?yàn)樾伦泳舸笕艘谀汕f園舉辦舞會。
    作者有話要說：很快他們就坦誠了，表著急。
    今天我打開郵箱一看，一口老血噴在屏幕上，辣個把解壓密碼試出來，然后上傳肉的菇?jīng)觯阍嚵硕嗌倩匕。埵障挛业南ドwo(╯□╰)o</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