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返日，天罡三十六神通中排行第四，可逆轉(zhuǎn)光陰，顛倒歲月，一念青絲起，一念白發(fā)生……”
    李道玄沒想到竟然能獲得這門大神通，天罡三十六法，尤其是排行前十的神通，對他都有極大幫助，比如斡旋造化和移星換斗。
    這門回天返日的大神通他眼饞許久，成佛后的青衣娘娘會此神通，李道玄曾向她求教過，但得到的答案是，她是在成佛后覺醒的先天神通。
    這種先天神通，她能運用自如，卻不知道該如何傳授。
    李道玄后來也就漸漸放棄了對這門神通的想法，卻不想在垂釣天下邪神的過程中，竟然將其爆出。
    可謂是有心插花花不開，無心栽柳柳成蔭。
    “先天之炁……”
    神通雖好，但李道玄目前最想要的，還是悟通何謂先天之炁，從而突破到天仙境，但遺憾的是，這些邪神，最強的也只是人仙境，沒有一個是天仙。
    天仙者，天人化生，先天神明，執(zhí)掌大道法則，有言出法隨之神力，皆是某個領(lǐng)域的頂尖大能。
    比如西王母，她是先天太陰之炁化生，剛一降世便是天仙境，執(zhí)掌太陰之道，后來修至金仙境，是準(zhǔn)圣之下最頂尖的那批人。
    與之相對的東王公，則是先天太陽之炁化生，也是剛一降世便是天仙境，掌太陽之道，但他后來并未達到金仙境，故而比西王母要差了一些。
    李道玄猜測著，自己想要成為天仙，是不是也要成為先天神明？
    沒有人可以給他指出一條路，號稱道門祖庭的龍虎山也不行，因為修行到他如今的境界，已經(jīng)是前路我為峰。
    唯一可以參考的，是龍虎山祖師張道陵，他地仙境巔峰后，便在山中煉丹，丹成而龍虎現(xiàn)，后服丹飛升，成就天仙大道。
    李道玄懷疑，張道陵祖師煉就的那枚龍虎金丹，可以讓人轉(zhuǎn)變?yōu)槟撤N先天神明，從而踏入天仙大道。
    但可惜的是，張道陵祖師曾經(jīng)煉就龍虎金丹的古方，傳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面目全非，早就失了精髓。
    李道玄輕嘆一聲，感受著時間的飛速流逝，只能閉上雙目，繼續(xù)垂釣。
    蕩魔天書，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里。
    ……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轉(zhuǎn)眼之間，又是三年時間過去。
    十三歲的楊玉環(huán)已經(jīng)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段裊娜，長發(fā)如墨，越來越喜歡穿白裙，仙肌玉骨，燦若神仙妃子。
    小小年紀(jì)，就已經(jīng)展露出傾國之色。
    古人十四歲就可以成婚，十三歲的她，放到俗世，已經(jīng)算是到了即將嫁人的年齡，可以挑選夫婿了。
    她卻絲毫沒有這個想法，每天都在一處溪流邊，對著一棵正在茁壯成長的桃樹喃喃自語。
    “小樹，小樹，你要快快結(jié)果哦，三年之約都快到了。”
    這三年，她無微不至地照料著這棵桃樹，甚至連自己的修行都放慢了，將自己苦修的法力大半注入桃樹中。
    而這棵桃樹也不負(fù)所望，迅速長大，可惜還未開花結(jié)果。
    楊玉環(huán)脫下鞋襪，晶瑩剔透的小腳丫在清澈的溪水中輕輕拍打，濺起點點水花，靈動的眼眸中露出一絲哀怨。
    這幾個月，李老魔似乎非常忙，她多次上山，對方都沒有相見。
    哼，難道是見到我沒能讓桃樹結(jié)出果子，就準(zhǔn)備卸磨殺驢了？
    想著想著，楊玉環(huán)的思緒又開始落到了李老魔的身上。
    隨著少女逐漸長開，她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每天想起李老魔的時間越來越長，腦海中總是會浮現(xiàn)出那張可惡的臉。
    不管有事沒事，她總喜歡跑到山上和李老魔待在一塊。
    哪怕什么話也不說，她也覺得非常安心和滿足。
    搖搖頭，她努力把那張臉給甩出去，而后拍拍有些發(fā)燙地臉頰，深吸一口氣，靠著桃樹緩緩入夢。
    這些年來，她常常夢見一個女人的身影，她和自己長得很像，卻更加瀟灑從容，仿佛對世間的一切事情都顯得漫不經(jīng)心。
    在夢中，那個女人種菜、釀酒、做飯，看各種令人面紅耳赤的雜書，還會欺負(fù)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小姑娘。
    山中小院，鬧市靜宅，顯得那般恬靜和美好。
    楊玉環(huán)很喜歡這種生活，她總覺得這個女人非常熟悉，可又偏偏從未見過。
    隨著修為越來越高，年齡漸長，她的夢境越發(fā)逼真，到最后，她甚至可以在夢中和那個女人對話，還成為了好朋友。
    “姐姐，我為什么總會夢到你？”
    夢境中。
    白衣女人斜倚在桃樹下，撫摸著躺在她腿上的楊玉環(huán)的頭發(fā)，溫柔一笑，道：“或許是因為，我們都想有一個朋友吧。”
    楊玉環(huán)躺在她溫暖的懷中，突然問道：“姐姐，李老魔對我如此特殊，是不是因為你？”
    她并不傻，相反冰雪聰明，天資聰慧。
    這些年她能感受到李老魔對自己的特殊態(tài)度，不管她如何調(diào)皮搗亂，他總是會笑著觀望，甚至給自己打理凌亂的發(fā)絲。
    那種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好幾次讓她心中怦怦直跳。
    楊玉環(huán)雖然喊著他李老魔，但心中卻不得不承認(rèn)，他是神仙般的人物，這樣一個人，為什么會對自己無緣無故的好？
    如果是要收徒還能解釋，可他偏偏不愿收徒。
    白衣女人并不意外，她淡淡一笑，摘了一朵桃花插在楊玉環(huán)的頭上。
    “不管他是因為誰才對你好，卻改變不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們之間，已經(jīng)有了只屬于自己的羈絆。”
    楊玉環(huán)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好似天上的星星。
    小姑娘癡癡地笑了一下，隨即連忙隱去，她坐起身來，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凝望著白衣女子。
    “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怎么才能讓那棵桃樹開花結(jié)果？”
    “李老魔好像遇到難關(guān)了，我想……他需要你的幫助。”
    白衣女子搖了搖頭，笑道：“不是需要我的幫助，而是我們。”
    隨即她湊到楊玉環(huán)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楊玉環(huán)的眼中微微一震。
    “此法有些兇險，用與不用，全部在你。”
    白衣女子說罷此話，便不再開口，而是手中多了一本書，靜靜觀閱。
    楊玉環(huán)看到封面上有著三個字。
    玄真集。
    ……
    夢醒后，楊玉環(huán)想起白衣女子的話，眼中露出一絲忐忑，但望了一眼山頂，最終都變成堅定。
    李老魔，本姑娘才不是要幫你，只是為了贏得約定，好一雪前恥！
    對，就是這樣！
    她擼起袖子，手指一劃，雪白的手腕處頓時流出殷紅的鮮血，但沒有絲毫腥味，反而有種淡淡的清甜，宛如瓊漿。
    血液澆到那株桃樹上，緊接著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
    桃樹突然枝葉搖晃，迅速開出了一朵朵鮮艷的花朵，蕩漾著璀璨霞光，一縷縷仙靈之氣浮現(xiàn)，仿佛成了整個道場的靈脈中心。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楊玉環(huán)的眼睛十分興奮，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臉色也隨著血液的流出而逐漸蒼白。
    桃樹終于結(jié)出了第一個桃子，從青澀到成熟，不過短短數(shù)息之間。
    香氣彌漫在整個道場天地，靈根結(jié)果，甚至引動了天地異象，一層層霞光如琉璃閃爍，蕩起絲絲縷縷的紫色云煙，有大道之力顯化而出。
    龍鳳呈祥，麒麟飛舞。
    小青、小白還有哮天都被驚動，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悸動，仿佛某種天大的機緣和造化在向它們招手。
    就連人仙境的長樂都豁然睜開雙眼，心中浮現(xiàn)出一種渴望。
    長生之藥何所求，忽有仙桃現(xiàn)世間。
    見到有一顆桃子成熟，楊玉環(huán)頓時露出開心的笑容，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頭暈。
    桃子成熟到極致，忽然掉落下來。
    楊玉環(huán)心中一急，伸手欲接，但只覺眼前天旋地轉(zhuǎn)，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意識漸漸陷入黑暗。
    在昏迷之前，她仿佛聽到了一道龍吟虎嘯之聲，看到山頂處霞光璀璨，有龍虎虛影盤旋。
    ……
    當(dāng)她再度醒來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來到了山頂。
    身上披著一件白色外衣，手腕上流血的傷口也已消失不見，身體還有些虛弱，但已經(jīng)恢復(fù)了大半。
    不遠處，那道身影坐在古松下，迎著夕陽，手中拿著兩樣?xùn)|西。
    一樣是顆金丹，燦燦流光，隱約可聞龍虎之聲，凝聚著大道之力，乾坤法則，一看便是極為珍貴的仙丹。
    另一樣則是一顆成熟的桃子，表皮仙光流轉(zhuǎn)，清甜的果香讓人瘋狂分泌唾液，僅僅是聞到那股香氣，便讓人飄飄欲仙，精神百倍。
    左手龍虎金丹，右手王母蟠桃。
    李道玄表示，他從未如此闊綽過。
    這兩個都是稀世奇珍，曠世之寶，皆蘊藏著先天之炁，有可能讓地仙境巔峰的他打破枷鎖，直升天仙大道。
    龍虎金丹是蕩魔天書的獎勵。
    這本伴隨他穿越而來的天書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在斬殺一只邪神后，竟然獎勵了一顆龍虎金丹。
    不是現(xiàn)在龍虎山閹割般的金丹，而是東漢時祖師張道陵開爐所煉的無上金丹！
    真正的龍虎金丹！
    而王母蟠桃，則是先天靈根，號稱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jié)果，三千年一成熟，吃后能讓人長生不老，得道成仙。
    李道玄最看重的，不是其中蘊含的磅礴仙力，而是那股先天之炁。
    “李老魔，這次你可是輸給我了，快叫師姐！”
    楊玉環(huán)抱著胳膊，笑嘻嘻道。
    李道玄轉(zhuǎn)過身去，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而后走到她身邊，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以后不要再這么冒險了，你正在成仙的關(guān)鍵階段，精血至關(guān)重要，也就是你造化深厚，換做他人，恐怕此生都成仙無望了。”
    楊玉環(huán)哼了一聲，神色十分傲嬌，卻任由他摸著自己的頭，不做抵抗。
    “別以為你假惺惺地關(guān)心一下，就可以逃避話題了，快叫師姐，不然你就是背信棄義！”
    李道玄望著她逐漸長開的眉眼，清澈靈動，膚若冰雪，越發(fā)有出塵之氣，已有七分像師姐。
    恍惚間，他甚至以為自己是看到了少女時的師姐。
    “好好好，小師姐，這次是我輸了，你以后大可以對外宣稱，李道玄是你的師弟。”
    “怎么樣，夠風(fēng)光吧。”
    楊玉環(huán)美滋滋地掐著腰，道：“哼，師姐就師姐，加什么小字……”
    李道玄望著還有幾分稚氣卻已經(jīng)驚艷出塵的楊玉環(huán)，眸光深邃，他想起了《推背圖》的回答。
    楊玉環(huán)將在開元十七年，死于人間浩劫。
    “我要閉關(guān)了，是死關(guān)，成則突破天仙，敗則身死道消，也許，還會關(guān)系到天下蒼生，人間存亡。”
    楊玉環(huán)收起了笑容，突然有些心慌。
    “回到人間去吧，陪一陪你的家人，做你想做的事情，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
    她突然伸出手，緊緊拽住李道玄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好似被人遺棄的小貓。
    “李老魔，你，你是要趕我走嗎？”
    “你要是生氣了，我，我可以取消賭約的，我，我不當(dāng)你的小師姐了，我也不再和你搗亂了……”
    她清澈的眼中水霧蒙蒙，小手發(fā)白，緊緊攥著李道玄的衣角。
    不知不覺，她已經(jīng)在這里長大，也習(xí)慣了和李老魔斗智斗勇的日子。
    直到離別的這一天，她才恍然發(fā)現(xiàn)，李老魔早已成為了她最親近也最信任的人。
    李道玄輕輕一嘆。
    “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再教你的了，下山去吧，若有緣，終會再見。”
    他一拂衣袖，楊玉環(huán)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zhuǎn)，再次回過神來時，又站在了當(dāng)年那個又破又舊的玄真觀前。
    仿佛這些年經(jīng)歷的一切都只是黃粱一夢。
    一本書出現(xiàn)在她的手中。
    “這本《玄真集》中有一段你一直想知道的故事，便送與你了。”
    李道玄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哮天和小青小白，以及長樂也都被強行推出了道場，他們手中有著各式法寶、靈丹妙藥。
    “多為李唐培養(yǎng)一些種子，諸位，有緣再見。”
    這話已有幾分離別之意。
    長樂最先反應(yīng)過來，擔(dān)憂道：“看來師父是準(zhǔn)備閉死關(guān)，這一次，連他也沒有把握嗎？”
    哮天施展食日神通，卻發(fā)現(xiàn)道場空間的大門已經(jīng)徹底關(guān)閉，完全無法打開。
    懸崖上。
    李道玄一口吞下龍虎金丹，然后再服下王母蟠桃，感受著體內(nèi)那火山般噴涌而出的磅礴仙力，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距離開元十七年只剩下四年了，這是最后的機會。
    此次，必證天仙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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