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蕭亞睡在基地。
大概是因為換床的緣故,她睡得不實。
她夢見自己坐在一個空空蕩蕩的大房子里,四周是雪白的墻壁,房間正中央有一臺電視機,而她自己就被迫坐在這臺電視機前。
電視屏幕中先是一片花白,而后突然暗下來,一閃之后出現了一扇大門,大門后面有轟隆隆的響聲,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那后面沖出來。
蕭亞想躲,可是她動不了,她覺得自己渾身發麻像是無數只螞蟻爬過。
轟隆隆,大門慢慢抬起……
蕭亞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完全是夢,基地的某個地方確實有聲音傳過來。
這里地處偏僻,就只有她和齊斂兩個人,蕭亞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國外探案劇的鏡頭,無一不是壞人潛入別墅中殺人越貨的場景。
蕭亞昨晚和衣睡下,現在省去了穿的麻煩,她輕手輕腳將門打開一條縫隙,就見齊斂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在往樓下張望。
蕭亞湊過去,還是待在這個人身邊才能安心些,她死死攥著齊斂的衣袖,對方也能夠感覺到她有些緊張。
“沒事的,我下去看看。“齊斂安慰道。
“你帶我一起吧。“蕭亞繃緊神經。
齊斂笑笑,將蕭亞擋在身后,一起下了樓。
兩個人下樓的姿勢有些古怪,額……其實主要是蕭亞,她縮在齊斂的身后,探頭探腦朝四周看。
“你們兩個這是在干嘛?“付檸心從車庫進來,看到兩個人也有些意外。
蕭亞看到付檸心就更意外了,“你,你從哪里進來的?“
“車庫啊。“付檸心一臉無語,仿佛聽到了再蠢不過的問題。
嘩啦啦,車庫門上去了。
嘩啦啦,車庫門下去了。
付檸心在蕭亞面前隨心所欲的操縱著車庫門。
“沒問題啊。“付檸心道。
蕭亞上樓拿了自己的遙控器回來。
不同人不同命。
蕭亞來按,車庫絲毫沒有反應。
付檸心接過遙控器,擺弄了擺弄,“沒電池了吧,我給你換你一下。“
不到十分鐘,付檸心再回來。
嘩啦啦,好了。
蕭亞:“……“
她昨天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齊斂活像是個看熱鬧的,看得蕭亞氣急,她見不得齊斂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直接撞了他一下,兩個人差點一起栽了跟頭。
他們連忙手忙腳亂扶墻站好,嘻嘻哈哈笑在一起。
付檸心看在眼里,抱著審視的態度。
今天是招募的隊員前來報道的日子,付檸心作為老板,于情于理都該來一趟。
這還是基地收拾完后她第一次過來,也不用蕭亞作陪,自己一個人到處參觀去了。
蕭亞還沒有吃早飯,她想去廚房找點東西吃,結果剛到門口,齊斂從里面出來,手中拿著一杯熱牛奶。
“給我的?“蕭亞開玩笑。
“嗯。“齊斂真應了,蕭亞反倒有點不好意思。
蕭亞接過杯子,輕輕伸舌頭舔了一下。
這是她的習慣,她總是喜歡這樣輕輕舔一下來試試牛奶的溫度是熱是涼。
齊斂的笑聲適時傳來。
“你笑什么。“
“你怎么跟小貓似的。“
兩個人站在清晨的日光里,一個人靠門框站著,穿干凈的白襯衫,他一只手插在兜里,笑著看眼前的姑娘,而另一個身材高挑,短T恤下能隱約可見雪白的腰身,她端著一杯牛奶,容色嬌嗔……
許諾進門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場面。
“額……打擾了。“許諾覺得自己的出現有些不合時宜,立刻閃身找了個房間的角落。
打擾……什么了?
蕭亞一臉莫名。
許諾帶了行李,齊斂幫他一起提到樓上去,付檸心轉過一圈之后滿意地下來,用力拍了拍蕭亞的肩膀。
“經理,辛苦了辛苦了。“
呵呵,有這么個甩手掌柜自己能不辛苦嘛。
蕭亞想著要不要現在就跟付檸心提一下招個領隊的事情,剛好趕上有人敲門。
又有孩子過來了。
蕭亞正準備過去。
“我去,我去。“付檸心自告奮勇,沖在了前面。
放了行李,齊斂帶著許諾下來。聽到了敲門聲,隨口問道,“有人來了?“
他今天穿了襯衫,大概是剛剛搬箱子用力的緣故,領口翻了起來。
蕭亞上手幫他折好。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蕭亞的動作很輕,很溫柔,齊斂老老實實不動,讓蕭亞給他整理。
林墨進門的時候還想著要不要鞠個躬,結果視線越過給他開門的老板,落在了后面親親密密的兩人身上。
他愣了愣,自己這是剛來就發現了什么不可說的秘密?
齊斂篩了三十多份簡歷,通知了十幾個人,可周一來基地報道的,不過區區五個。
許諾是蕭亞早就見過的,這孩子和齊斂應該有些淵源。
其他幾個蕭亞問過了名字也在心里和曾經看過的簡歷對上了號。
五個人試訓,若是再有幾個技術水平不過關的,他們就連一支四排的隊伍都組不出來。
這可真的不算是什么好的開始,蕭亞難免有些喪氣。
不過她這個人獨自在外生活求學那么久,唯一學會的就是苦中作樂。
眼前這幾個孩子組合在一起還是挺傷心悅目的,像許諾,林墨這樣的,收拾收拾都可以打包出道了,其他三個也是白白凈凈,一股少年氣,最主要的是這幾個里,年紀最大的都才滿二十,蕭亞喜歡和年輕人打交道,齊斂也一樣,只不過他們兩個的出發點南轅北轍。
蕭亞喜歡年輕人經驗少,好畫餅,好忽悠,比對付老油條可輕松太多了。
齊斂喜歡年輕人上限高,發展潛力大,一支隊伍磨合成長需要時間,年輕人可能缺經驗,缺機會,但唯獨不缺的就是時間。
“年輕真好啊。”看著眼前的小豆丁,蕭亞感慨道。
作為教練,齊斂要了解每個人的競技水平和對自己的角色定位,沒什么比打兩把更能快速莫清楚選手狀態的了。
蕭亞想圍觀圍觀,找找自己和職業選手的差距。
“你,和職業選手的差距?”付檸心聽了蕭亞的笑話,直接笑噴了。
“我這是上進!”蕭亞不服。
付檸心推著蕭亞的肩膀帶她離開,“先找找北,再找差距吧。”
蕭亞:“……”
這要是換了平時,蕭亞一定會拉開椅子坐下和付檸心大戰三百回合,游戲可以輸,志氣不能!
可今天她剛好有事要和付檸心談,也就跟著她一起上樓去了。
齊斂將蕭亞喝過牛奶的杯子刷干凈后,單獨放進了壁櫥二層,這才折返回一樓客廳。
許諾帶著三個人四拍,剩下一個男孩子站在他們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男孩叫劉唯方,和許諾同年,十九歲,簡歷里擅長的位置是狙擊手。由此齊斂也明白為什么他是組排被落下的那個,因為打狙擊手位置的人是在太多了,許諾、林墨在加一個劉唯方,實在是有些超編。
“有其他擅長的槍械嗎?“齊斂問道。
劉唯方想了想,回道,“都,都還可以。“
大概是有點認生,這孩子看著有些放不開,齊斂也不再多問,指了指旁邊的一臺電腦,“讓他們先打著,你單排一局給我看看。“
“哦,好。“劉唯方點頭。
這孩子的游戲id是一串數字,齊斂掃了一眼覺得這應該是個日期。
“生日?“齊斂問道。
“嗯,姐姐的生日。“劉唯方用力點點頭
齊斂對這個答案有點意外。
劉唯方低聲解釋道,“姐姐是唯一支持我的人。“
每個打職業的人背后都有一份自己的堅持,齊斂上手摸了摸劉唯方腦袋,“好好打一把我看看。“
“好 。“
付檸心拉了蕭亞來到樓上。
付檸心:“你昨天住這里了?“
蕭亞點點頭。
付檸心:“你不是真對齊斂有想法吧?我可跟你說這人不可貌相,你可不要那么膚淺地只被一副好皮囊吸引。”
蕭亞嘻嘻哈哈,“你這是變著法夸你的教練長得帥,還是拐著彎兒說我外貌協會啊。”
付檸心:“……”
得,蕭亞這家伙八成以為自己和她開玩笑呢,不過這態度倒是挺坦然的,付檸心略微放了心。
“對了檸心,我也剛好有事情找你。”蕭亞笑過后,一本正經道,“現在俱樂部漸漸運轉起來了,我覺得可能需要一個領隊幫齊斂一把,我不可能一直住這里,事無大小都是齊斂自己一個人張羅,這樣太費神了,他畢竟是教練,應該讓他專注在隊伍戰術和成績上。”
蕭亞覺得自己這番話怎么也算得上有理有據了吧。
結果付檸心聽后只是一笑了之,“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進入經理的角色了。”
付檸心說著還揉了揉蕭亞的臉,蕭亞臉蛋上為數不多的那點肉被對方捏扁揉圓,玩得不亦樂乎。
蕭亞拍掉付檸心的手,“我剛剛的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有啊,我有在聽,不過我給他一個機會已經實屬難得,他得按他說的那樣,不遺余力付出全部來幫俱樂部和自己追求勝利啊。“
付檸心笑著,而蕭亞則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