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里頓時安靜了。
張先伸出來的手頓在那里,最終緩緩收回。
而初夏的陽光傾斜而過灑在俱樂部瓷白的地磚和那尊神色鄭重嚴肅的關二爺身上。
付檸心嘆口氣,這才開口對蕭亞道,“我們上去談。“
goy是付檸心的產業,也是蕭亞一手拉扯起來的。
她們沒有任何一個不希望goy好,所以蕭亞保持著最后一絲理智,不想和付檸心在人前爭執。
兩個人來到樓上關了房門。
不等蕭亞再問,付檸心實話實說道,“齊斂已經和俱樂部解聘了。“
“什么時候的事?“蕭亞追問道。
“就最近。“付檸心敷衍道。
“不對吧。“蕭亞死死盯著付檸心的眼睛,“我沒有見過齊斂的合同,今天我就問你一句,你和齊斂簽訂過合同嗎?“
付檸心微微張了張口,終于說不出一個字。
蕭亞冷冷道,“你連合同都不跟他簽,什么時候讓他走人他就得走了,是嗎?“
付檸心見瞞不過了,也不想說假話欺騙自己的朋友,她坦然道,“沒錯,當時齊斂是最佳的人選,有能力,有想法,便宜,這些都是我找他來的初衷,事實證明他確實做得很好,是個有能力的教練,曾經很多事情也可能是我誤會了,但是蕭亞,做生意要理智一點,曾經的他是最適合goy的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goy不可能再想你之前那樣橫沖直撞,我們打出成績有了關注,我們要愛惜羽毛,可不管當初的事情是不是我對齊斂有誤會,只要齊斂還在這里,goy永遠都脫不掉這頂假賽的帽子,我不想以后每一次比賽都要為了一點點巧合和失誤大費周折,亞亞,齊斂他現在已經不適合這里了。“
付檸心苦口婆心說了一大段話。
蕭亞聽到了,可是她終歸無法認同。
“goy不一樣了,他有了成績,有了關注,那么又是誰將曾經一盤散沙的俱樂部凝聚成如此的呢?“蕭亞的目光很平靜,如果說剛剛沖進這里的時候她真的滿腔怒火,那么現在也逐漸平息了。
“我知道,你覺得我對他不公平,但我不會虧待她。“付檸心解釋。
“給錢?十萬,二十萬?然后算是買下了他這段時間兢兢業業的努力?“蕭亞嘲諷地笑笑。
付檸心并不想和蕭亞爭執,她嘆了口氣,氣定神閑道,“蕭亞,不管你接受不接受,這就是生意,生意人要懂得及時止損。“
“及時止損。“蕭亞默默念著這幾個字,笑了,“當初你想要我留下的時候,跟我講感情,如今到了齊斂這里,你跟我談利益。“
付檸心沉默了。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你給我算算違約金吧。“半晌后,蕭亞開口。
付檸心一急,“你這是做什么,goy是齊斂拉扯起來的不錯,可是也有你的心血在里面,怎么?齊斂走了,你也就什么都不顧要和他一起走了?就算是談感情也不是這么談的,你要不要……“
付檸心說得很急切,也很真誠,她看上去好象是要極力挽回自己。
蕭亞不急不緩看著自己的老友。
“檸心,好聚好散吧,而且你也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不是已經做好準備了嗎,小劉并不是助理,這是你找來接替我的經理人選,你放心,我會將我知道的好好教給她,就像你說得,goy是齊斂的心血,也是我的,我總是希望它更好的。“
時已至此。
兩個人都將對方看透了。
付檸心將退路都已經準備好了,并且她也清楚明白,自己這次無論打什么牌都不可能留下蕭亞。
“蕭亞,你被開除了,你的工資,我會結算給你。“付檸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哪怕是一直以生意人自居,但人總歸是有感情的,她的聲音有點顫抖,但也同樣堅決。
“謝謝。“蕭亞明白,這是她們給彼此的最后一點情分了。
蕭亞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選手們都站在樓梯口,張先大概是覺得自己待在里面會有點尷尬,所以躲到俱樂部外面抽煙去了。
一樓只有蕭亞和她招攬來此,互相鼓舞陪伴近一年的選手們。
她和付檸心的聲音不大,但也不小,蕭亞不知道那些話他們有沒有聽到,或者聽到了多少,但就算沒有聽得真切,大概猜也猜到了。
“教練不會回來了是嗎?”許諾問道。
蕭亞不想欺騙他們,只能點點頭。
“那你呢經理,你也要走了嗎?”林墨眼圈有些發紅,對著蕭亞問道。
“是的,我也要走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可就算我們不在了,你們也要加油啊,我和教練會在其他地方始終關注你們的。”
蕭亞一個個看過去,這些隊員的合同都是經過她手的,她知道短期內她一個都帶不走。
許諾自從問過話后,就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后,直到大家簇擁著蕭亞出門,也并不見他跟來。
“好了,別送了,快回去訓練吧。”蕭亞還是如王往常一樣笑著和隊員們再見,只不過大家都知道,這次她離開,可能未來很久很久,他們都不會再見了。
張先剛剛抽了一根煙,眼看著蕭亞要走,他站在門口上前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蕭亞對他應該是有點敵意,從剛剛不跟他握手就看得出。
可就在張先還在糾結要不要最后打個招呼說聲再見的時候,蕭亞已經朝著他這邊過來了。
“張教練,剛剛真是失禮了,希望你不要介意。”蕭亞落落大方伸出了手。
張先并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他握上蕭亞的手不無遺憾道,“經理,其實我很期待與你共事的。”
蕭亞笑笑,“看樣子近期是不行了,不過小劉也很出色,這些隊員也都很優秀,以后就都拜托您了。”
張先連連點頭。
該說的都說完了,蕭亞轉身朝大門走去。
可剛邁了兩步,她的視線就被別墅前的那片小花圃給吸引住了。
她清楚記得之前這里開始光禿禿一片,可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開滿了花。
也許是早就開了,她沒有留意,也許就是一晚的時間仿佛是為播撒花種的人送行,蕭亞記不清了,這些也沒那么重要。
白的,粉的,淡紫色的,一朵挨著一朵在風中輕輕擺動。
去年秋天,齊斂種下的花竟然在這時候開了。
格桑梅朵。
蕭亞期待了半年,曾經日日盼著能夠一見傳說中的格桑花,如今真的見了,蕭亞不由得有些失望。
這種花她在京華市見過,在華國的很多城市都見過,那是隨意灑一把種子就能夠成活再常見不過的花卉,蕭亞經常叫它的土名,卻第一次知道這種話就是傳說中的格桑花。
齊斂回去哪里呢,他租的房子早就退了,京華市她雖然有不少親人,但是依照齊斂的個性,他哪里都不會去的。
他……就這樣走了嗎?
蕭亞失魂落魄回到車上,想象著齊斂去想的每一種可能。
忽然一個念頭在蕭亞心中閃過。
他……會在那里嗎?
蕭亞曾經給過他一把鑰匙,他會拿著那把鑰匙去開那道門嗎?
蕭亞覺得自己的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沖動,她啟動車子朝著自己租住的房子一路飛奔回去。
大白天,蕭亞下車站在小區外面根本看不出樓上有什么異樣。
自己走的時候什么樣子,回來的時候依舊。
懷著忐忑地心情,蕭亞乘坐電梯上了樓,在敲門的瞬間,蕭亞的手忽然頓了頓。
不過很快,她就下定了決心。
“當當當。“
“當當當。“
不等蕭亞再敲,門已經從里面被打開了。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蕭亞的眼前。
齊斂挽著袖子,像是剛剛正在收拾東西,他看著氣喘吁吁的蕭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對蕭亞解釋道,“我來的時候敲了很久的門,可是你好像出去了,我就自己拿鑰匙進來了,沒……“
沒關系吧。
蕭亞再清除不過齊斂想要說些什么,她只想將這句客套堵回去。
她攬住齊斂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齊斂這一次可不會再讓女孩子比自己還要主動,漸漸的,他摟上了蕭亞的腰身,讓這個吻變得更加綿長,幽深。
“哎呦。“
就在這個時候,電梯門忽然打開,房東從里面出來。
剛邁出第一步,房東立馬又轉身縮了回去。
不過人家小兩口的熱情還是被他給打斷了。
“那個什么,我按錯了,你看看我上年紀了,讀不記得自己要去幾層,那個你們繼續繼續。“房東說著都不給人解釋的機會,直接進了電梯又跑了。
解釋?
蕭亞笑了笑,現如今她也沒什么好解釋的了。一切就是看上去的那樣,齊斂是她的,她是齊斂的。
“那我們繼續?“蕭亞舔了舔嘴唇,順帶俏皮的眨眨眼。
繼續?
好啊。
不過齊斂可不想在樓梯間,他將蕭亞圈在自己懷里,慢慢退回了房間,順帶著還拉上了門。
從今以后這里就真的是屬于她們兩個的空間了,齊斂不介意將剛剛的吻再加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