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想要阻止，打電話給王濤的時候對方已經關機了。
經理握著手機，要不是還保持最后一絲理智，知道這是屬于自己的，怕是早就被他順著窗戶丟出去了。
一個，兩個，這些選手都瘋了嘛？！
不過很快，經理就冷靜了下來。
選手可以頭腦一熱，想做什么做什么，他身為經理，不行，俱樂部更不行。
既然已經這樣了，還不如想想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王濤的話就像是一顆炸彈，丟進了平靜的湖水之中。
他甚至承認了自己當年收了劉明輝的錢，去還家里欠下的借款，所以才沒有站出來為齊斂澄清。
當年那次莽撞的沖房，不存在什么齊斂故意指揮失誤。
是劉明輝，是他觀察后，告訴齊斂，那里沒有人。
像是怕所有人不信，王濤還放出了自己保留的當年的首付款信息，幾年前收了六萬五千塊，幾天前換了六萬五千塊，支付人姓名那里更是清清楚楚寫著劉明輝，這可是比那看不清楚內容的合同更有說服力些。
【我知道，隊長和snow不會原諒我，但我還是想要和他們說一聲對不起，輝哥，是時候將真相還給他們了。】
發完這最后一條，王濤關閉了自己所有的聯系方式。
手機、網絡、甚至有線電話。
他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輕松，這些年一直放在心里的那塊石頭終于落地了，他此時此刻就想好好的睡一會兒，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好好睡一會兒。
劉明輝還在掙扎，他甚至還開了直播，語無倫次和大家說自己沒有。
“我是無辜的，這是他們商量好了一起來陷害我，報復我當年……報復我當年……”
劉明輝說不下去了，因為不論他說什么，都是錯的，沒有人會相信他，就和當年的齊斂一樣。
果不其然，彈幕上早就是一片罵聲。前幾日說不定還有房管站出來維護他，可是這些天，各方放出的證據，以及劉明輝自己的表現，都真真切切告訴大家事實到底如何。
人是愿意自欺欺人，選擇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可當一切都揭破的瞬間，還如此的話，就真成傻子了。
【真當大家是傻子啊，被你騙了那么多年還會信你。】
【誣陷你？齊斂誣陷你，王濤誣陷你，就連已經不打職業的tat，已經解散的龍騰也誣陷你？】
劉明輝一聽，忽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攀附著龍騰為自己辯解，“如果是我誤會了他們，為什么當年不解釋，當年爆出龍騰和齊斂接觸的可不是我，就算我有錯，可他們也不一定干凈，把責任全推在我身上，我不認，他們現在就是在毀我！”
也對啊！
路人的思維就是如此跟風，左右搖擺的。
抱著這樣的疑問，路人又涌向了蕭亞那里。
【龍騰接觸齊斂是事實。】
【當年一定有問題。】
蕭亞看了彈幕上刷屏而過的問題，大笑出聲。
“為什么當年不解釋？解釋過了，沒人信啊。”蕭亞耐心跟彈幕分析，“你想啊，龍騰背后是龍騰國際，那身價嘖嘖，真要是和齊斂有默契，想挖人，想搞winter，還用得著躲躲藏藏打假賽？直接把你winter的指揮挖過去，讓齊斂比賽途中來個跳槽罷賽好不好，你覺得龍騰會賠不起違約金？”
彈幕一排省略號。
【狠還是你狠啊。】
【最毒婦人心。】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被蕭亞帶跑偏。
還有人想將龍騰戰隊拖下水。
【龍騰現在跳出來告這個，告那個，當初還不是灰溜溜解散，我看它就是心虛。】
蕭亞搖搖頭，“龍騰電子俱樂部背后是龍騰國際的小老板，人家組個戰隊就是玩票的，他需要跟你們解釋什么，玩得不痛快，嫌煩直接解散就是了。“
【那他現在為什么還跳出來？】
蕭亞等待匹配的過程中托著下巴，一邊和彈幕聊天，一邊揣測道，“你們想啊，我當年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鬧心得很，結果幾年之后當初惹毛我的那個人又拿著我們俱樂部的合同上躥下跳，這你能忍住脾氣不去按死他？“
彈幕上一排省略號。
這么一想的話，劉明輝還真是自己找死。
“哈哈哈哈哈。“原龍騰俱樂部的小老板展躍坐在自家的洋房別墅里笑得痛快，“她真這么說？真是個有趣的人。“
電話那邊的人撇撇嘴，“可不。“
展躍笑道，“還真被她說著了，既然這次是劉明輝找上門想死，我當然得成全他。“
“他也不想想，好好的合同為什么上面有折頁。“電話那邊笑得諷刺。
tat，林昭宇，他當年合同右上角的折頁是他自己獨特的折疊法，展開之后看著像個大寫的a，算是屬于自己的一個標識。
兩個人笑了一陣后，伴隨著長久的沉默。
龍騰解散了，當年他們這些選手也多半都退了。
“林昭宇，你還想打嗎？“展躍突然問道。
林昭宇有點恍惚，當年他打職業的時候才剛成年，如今也就二十出頭，還是職業選手的黃金期，只當個娛樂主播……
“想回來？“林昭宇問道。
展躍沒說話，沒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幾天的時間而已，網絡輿論正著反著顛倒了好幾個來回。
眼看著節奏被帶到了原本頂尖的兩個俱樂部爭斗上，蕭亞不高興了。
她覺得這些路人似乎都忘記了一件事情。
齊斂才是這場鬧劇中最大的犧牲品。
這些年過去了，當年那件事情帶給齊斂的傷害是物質和金錢都無法彌補的，他缺的是一個道歉。
沉寂已久的goy終于再次有了動作。
她將劉明輝告了。
之前盯著網友路人，以賠償金施壓的goy這一次卻清高了起來，賠償金只要一塊，但是要劉明輝在微博上公開向齊斂道歉。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齊斂也終于聽到了風聲。
許諾林墨幾個人這兩天除了訓練就是悄悄關注事態的發展。
大概是因為有了好結果，大家一激動，也就說走了嘴。
“那個劉明輝真是活該。“林墨看到winter將劉明輝解聘的消息，歡呼雀躍。
“劉明輝？哪個劉明輝。“齊斂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家立刻噤聲，回頭看過去。
“拿來我看看。“齊斂要的是林墨的手機。
大家齊刷刷看向了許諾。
反正事情也塵埃落定了，許諾輕輕點點頭，示意林墨按齊斂的要求做。
結果手機，林墨看的是論壇轉載的winter戰隊的解聘公告。
這文頭，這措辭，齊斂太熟悉了，當初戰隊將他踢走的時候，也是沒有零星半點解釋，只有一封冷冰冰的公文。
“把這些東西收起來，沒事兒做就去練練槍，下周就要打生死亂斗的海選賽了。“
齊斂的話輕飄飄的，面上也不帶一點感情，仿佛剛剛只是看了一眼跟他毫不相干的事。
打發了隊員，齊斂一個人上樓，帶在自己的房間里。
他想要去網上搜一搜這件事，這些天蕭亞遲到早退的怕就是在做這些。
可每當手按上搜索鍵，齊斂就不自覺地有點抖。
他自嘲地笑笑，以為自己忘記了，但也許他從來沒有逃開過當初那種恐懼感。
他不自覺就想到了蕭亞。
不論是最開始還是現在，蕭亞似乎都能夠非常坦然地面對許許多多不同的、質疑的聲音。
就像當年他對蕭亞說的那樣，某些方面，他真的不如她，哪怕他表現得再平靜，在無所謂，他也曾經真正被這些流言蜚語擊倒過，以至于現在，他都不敢去稍稍搜索一下和這件事有關的消息。
蕭亞……
想著這個名字，齊斂心頭一暖。
這件事情應該告一段落了吧，那么自己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見到她了。
劉明輝算是徹底完了。
被winter開除，被粉絲唾棄，身上還背負著來自goy的官司，那邊的動作是真的快，大概再過不久他就要上法庭了。
當年的事情，這些年過去，終于有了個了解。
許多誤會過齊斂的人想要表達對他的歉意，可齊斂當年所有對外公開的賬號早已棄用，道歉無門，大家只能再次涌入goy的官方微博。
蕭亞興沖沖一大早就跑去了俱樂部。
只不過車到門前，她有點忐忑。
所有的事情，算得上是她自作主張，她沒有問過齊斂的意見，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覺得自己不夠尊重他。
想來想去，蕭亞不敢進門。
還不等她糾結出一個結果，基地的大門反倒從里面被打開了。
是齊斂。
兩個人隔著黑色的柵欄門，一里一外就這么站著。
蕭亞想自己要不要說些什么，齊斂卻先對她笑了起來。
秋天都要過去了，外面的溫度讓人有些瑟縮，可齊斂的笑容就像是掛在天邊的太陽，離蕭亞那么近，那么暖。
他從房子里走過來。
在門邊站定，齊斂指了指自己的身邊。
“我的花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