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輝是個什么樣的人？“合同的事情蕭亞暫時放下，開始問起了新的話題。
“垃圾。“
隔著電話，蕭亞都能夠聽出許諾對劉明輝的鄙夷和不屑。
蕭亞笑著搖搖頭，“許諾，我是讓你幫我形容一下這個人的性格。“
許諾耐著性子，“自私，自大，自以為是，狂妄得很，當初在隊里，他就總會做些惹人厭的小動作，如今成了winter戰隊的隊長，更是恨不得將自己吹成國內第一人，除了ak卻是很強，其他一無是處?！?br /> 盤算了自己得到的信息，蕭亞點點頭，“我知道了?！?br /> “經理，我們該怎么辦?！霸S諾不安道。
“我剛剛不是說了，你好好打比賽?！?br /> “可是……“
蕭亞打斷許諾的話，“許諾，當初齊斂沒有人幫，俱樂部不站在他這一面，可現在不一樣，他身后還有我呢，如果這種事情都要隊員插手，還要我這個經理做什么？“
許諾一時語塞。
蕭亞嘆口氣，她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這樣吧，你先幫我個小忙?！?br /> “你說?！?br /> “你當初是不是為了給齊斂澄清，發了很多條微博？“
“嗯。“
“我把官博賬號給你，你將這些統統再轉發出來，記住，一條都不要落下?！?br /> 蕭亞的安排，讓許諾有些激動，“經理，你放心，一條都不會落下。“
這種事情，其實蕭亞自己動手綽綽有余，不過許諾是要被內疚壓垮的典型，要不讓他為齊斂做點什么，他根本沒法踏踏實實去打比賽。
“馬上就周日了，周六晚上你回家，咱們兩個一起開一次直播，到時候你盡量保持沉默，我問你什么你再回答，做得到嗎？“
許諾不解，做是做得到，可……
“經理，你倒地要做什么啊？“
蕭亞冷哼一聲。
她從來都是直白活潑的性子，對誰都是笑著，許諾從來沒有聽她這樣，聲音仿佛能夠冷到人骨頭里。
他就聽蕭亞咬牙道，“做什么？我要讓這件事情徹底了解?！?br />
在車里坐了半個多鐘頭，太陽都快要落下了。
蕭亞結束了和許諾的通話，待機畫面中，她這才注意道好幾個來自付檸心的未接來電。
一整天找不到人，是她這個經理做得不夠格，蕭亞立刻給好友回撥過去，連連道歉。
“檸心，我道歉，對不起?！?br /> 蕭亞態度誠懇，讓付檸心都不好意思再說她。
“哎，沒關系，說起來鬧成這樣也不是你的問題。“付檸心打算換掉齊斂這個教練，那么從俱樂部成立之初跟過來的蕭亞她就必須好好安撫，人事變動有時候會動搖公司的根本，她絕不能太大意。
蕭亞不知道付檸心腦袋里這些彎彎繞的想法，她直來直去問道，“你打電話是因為齊斂的事吧?！?br /> 付檸心應道，“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鬧成這樣，我想保險起見，我們還是要考慮考慮退路，看看有沒有合適替換的人選？“
蕭亞大驚，“你要換掉齊斂？“
付檸心是想換，可她聯系了兩三個，沒有人愿意來接手這么個爛攤子。她只好搪塞道，“那倒不是，我是怕他……“
蕭亞了然，自顧自接話道，“你怕他這人心事重，覺得對不起俱樂部請辭，也是，這也真像他會做的事。“
付檸心敢對天發誓，她只想過踢齊斂走，沒想過對方主動離職，不過既然蕭亞已經給她找好了臺階，何樂而不下呢。
“對啊，我就是擔心這個。“付檸心說著，難免有點心虛。
想到齊斂，哪怕蕭亞剛剛再凌厲，此刻也溫柔下來。
“我不會讓他走的，他該安安心心帶著隊員好好比賽?！?br />
付檸心此時大腦中亮起了三盞紅燈，警報拉響。
這不對??！
蕭亞這狀態不對??！
“亞亞，你……”
就聽蕭亞那邊笑著，如暖風和煦，“小老板，你放心，這些事情我來解決?！?br />
“亞亞，喂……喂！”
蕭亞掛了。
付檸心從沙發上猛地起身，睡袍的衣帶都差點讓她掙開。
她和蕭亞是高中同學，認識了將近十年，哪怕后來蕭亞出國念書，兩個人天各一方，但她自認為自己是非常了解這個朋友的。
蕭亞喜歡齊斂。
這個念頭剛剛從付檸心腦海浮現時，著實讓她心驚。
她強忍著沖動沒有把電話重新打回去尋一個答案。
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這樣，一切就要從長計議了。
“做生意難啊，做俱樂部難啊。”付檸心念叨著，重新跌坐回沙發里。
最初她搞俱樂部玩玩，拉了蕭亞入伙，她家里人就勸過她，說是真當蕭亞是朋友，就不該將利益和友誼摻和在一起。
她沒聽，她覺得她信任蕭亞，有蕭亞在她能少不少麻煩，安心做個甩手掌柜，可現在問題來了，蕭亞和齊斂，利益和情義……
“哎，再看看吧?！?br />
要不是路上堵車，蕭亞真恨不得飛過來。
她想見齊斂，想極了。
可人到了門口，蕭亞又剎住了腳步，她借著玻璃折射的光影看了看自己的模樣。
不能把擔心和義憤帶到臉上來，就和往常一樣就好。
心情平靜了，蕭亞這才推門進去。
齊斂帶著隊員們在看戰術板。
說是戰術板，實際上不過是個8k的硬紙卡片，上面畫了一個圈，又一個圈，代表了游戲中不同的區域和位置。
波浪代表河流水域，凸起的折線是山頭，凹陷的是洼地，戰術板時不時會有更新，說不定哪天，誰，就能夠發現一個有戰術價值的位置。
如果說進門的時候，蕭亞只是裝裝樣子，故作鎮定，那么此刻，看到齊斂的那個瞬間，她的心真的安靜了下來。
林墨最先看到蕭亞進來，用手肘碰了碰齊斂的手臂。
齊斂抬頭，對上蕭亞笑吟吟望過來的那雙眼睛，嘴角不自覺就掛上了弧度。
這個男人啊，平日里清清淡淡的，可只要笑起來就仿佛是春天，蕭亞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臉熱，她這應該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
“怎么這個時間跑過來?！褒R斂放下手中的黑筆，越過眾人朝蕭亞走過來。
蕭亞背著手，一昂頭，束在腦后的馬尾晃了晃，“給你個機會陪我吃飯?！?br /> 齊斂笑著做恍然狀，“考察考察，順便認真考慮一下是否和我交往？“
蕭亞是真沒想到齊斂會大大方方在人前說出這種話，她連忙上手去捂齊斂的嘴。
“人都在這兒呢?！笆拋喼倍迥_。
“沒，沒人在?！瓣戣∵B忙接話。
林墨一旁響應，“對，我們是四顆……小蘑菇。“
劉唯方比較老實，沒有他們這么多廢話，他支支吾吾半天，“那個，我們出去轉轉，一會兒回來吃飯?！?br /> 許諾則一直都很安靜，林墨拉了他，“走走走，咱們一起出去接受一下光合作用?！?br /> 這家伙，許諾搖搖頭，最終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四顆小蘑菇轉眼就不見了。
諾大的房間里就只剩下齊斂和蕭亞兩個人。
“阿姨怎么不在？“蕭亞沒話找話。
齊斂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你忘了，阿姨請了假，要下周一才能回來?！?br /> 蕭亞別過頭，“早知道沒有阿姨的飯菜，我就不來……“
話還未完，蕭亞就已經被齊斂攬在了懷里，和上一個擁抱不同，齊斂低著頭，緊貼著蕭亞的臉頰。
從見齊斂的第一面起，安靜，沉穩，可靠……
蕭亞能夠用很多美好的詞匯來形容眼前這個男人，哪怕他在線下賞金聯賽時一個人在基地翻土、種花，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將脆弱這個字眼按在齊斂身上。
“蕭亞。“
“哎，我在?！?br /> “蕭亞。“
“我在，齊斂，我在。“
齊斂叫著蕭亞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蕭亞也不厭其煩，回答他一遍又一遍。
她的手，那么小，又那么暖，輕輕拍在自己的后背上。
這感覺太好了。
下午，齊斂只是在論壇上略掃了一眼，就直接將網頁關閉了。
對于他來說，這一次和上一次沒什么不同，他早就已經經歷過了，他做好了準備，在心里也整理好了腹稿，把曾經說過的話再說一遍，把該解釋的事情再解釋一遍，他曾經機械性地做過無數遍，再熟練不過了，他只是覺得有些煩，僅此而已。
倒是隊員們似乎都被嚇著了，也不知道許諾跟他們說了些什么，等再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大家就又恢復如初，說說笑笑。
忽然間一切似乎又和從前不太一樣了，沒有人跑來問他是真是假，也沒有人傾訴自己相信或者不相信，沒有人來質問他，也沒有人表達對他的失望……
……齊斂覺得好輕松。
除此之外，還有蕭亞。
平日里張牙舞爪一只小貓一樣，如今她耐著性子，溫溫柔柔一遍又一邊安撫他。
齊斂知道，蕭亞這是在哄他。
若是換了平時，他一定會覺得自己一個男人，根本不需要這些，可體驗過了，真的還不賴。
“蕭亞?！?br /> 齊斂來了勁兒，一直叫著蕭亞的名字。
只是拍拍摸摸，似乎效果不太明顯。
蕭亞下定決心，輕輕捧著齊斂的臉，輕輕吻了吻他，蜻蜓點水一般。
齊斂怎么會放任她就這么逃開，他箍住了蕭亞的腰身，反客為主。
蕭亞唇瓣柔軟的觸感，清清楚楚告訴齊斂一件事，這一次他再不是一個人面對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