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斂回去了，蕭亞留下來，她要陪在隊員們身邊一起經歷第一次線下比賽。
和以往在俱樂部選擇成為觀眾不同，這一次蕭亞只能坐在臺下，張浩在她身邊和其他職業俱樂部前呼后擁相比，她們人少得可憐。
蕭亞左右望了望，“以前也這么熱鬧？”
張浩得意洋洋一指前面主舞臺各戰隊比賽席，“我怎么知道，早幾年我坐那里的?！?br /> 蕭亞看他那樣子，白了他一眼，恨不得自己啥也沒說。
目不斜視看向大屏幕后，張浩倒是自顧自開口，“別緊張?！?br /> 蕭亞被一語道破，回口道，“您老也一樣，你看你腿抖得和篩糠一樣。”
得，誰也別笑話誰，他倆都緊張。
兩天比賽下來，面對國內豪門戰隊的強勢，goy終究還是沒有將黑馬之勢延續下去，不過最終成績也還不錯，剛剛好，卡在第十名。
【怎么樣，被打成篩子了吧。】
【我還以為goy要奪冠了呢，結果怎么樣，呵呵?！?br /> 【果然是爸爸教做人系列，某些人倒倒自己腦子里的水，清醒清醒吧。】
比賽結果出來的當天晚上，微博和論壇上就已經是一片節奏了，不過當時，蕭亞還沒空理，她正忙著和大家一起慶功呢。
第一次大賽，能夠打入線下已經是值得驕傲的事情了。
經理一高興，又要和老板共飲兩杯，結果酒杯還沒端在手里呢，直接就被齊斂給收走了。
“干嘛？“蕭亞委屈。
“你又想找人講故事了？“齊斂將杯子放在自己面前，調侃道。
蕭亞瞬間紅了臉，恨不得手腳并用，攀上齊斂，捂住他的嘴。
賞金聯賽結束，俱樂部上上下下放假三天。
蕭亞好好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摩拳擦掌開始應對網上的各種節奏。
登陸官微，好家伙，評論的，私信的，數都數不過來。
蕭亞也懶得一條一條回復，直接發布了一條微博。
【辜負了大家的期待，沒有得到前三名，真是太抱歉了，不過賞金聯賽總決賽第十，goy贏得了明年直邀的名額，未來可期喲#賣萌#賣萌#賣萌?！?br />
誰期待你了？！
還前三名……你怎么不直接說自己要拿冠軍呢？！
這條微博還點出了噴子們一直忽略的一個點。
goy獲得了第十名，明年的賞金聯賽他們就可以直接跳過海選和淘汰階段，直接晉級線下決賽……
噴子們自己支持的戰隊都沒有這樣的好成績呢，還要去噴別人菜……
大家心里堵啊，就差一口老血吐在屏幕上。
還有那遭人恨的賣萌表情，明明挺可愛的，可怎么用在這條微博里就這么討厭呢！
蕭亞一條微博把吐槽的人噎得不行，轉身熱了一杯牛奶，就把直播打開了。
仿佛是給了噴子們一個宣泄口，開播的瞬間，彈幕瘋狂刷了起來。
“大家早上好，幾天不見，大家還都挺精神啊?！笆拋喸獨鉂M滿和眾人打招呼。
【垃圾戰隊。】
【goy垃圾?！?br /> 【垃圾經理請立刻辭職?！?br />
蕭亞開了攝像頭，只不過她不肯露臉，攝像頭正對著她那雙手。
許多主播和職業選手，為了證明自己不開外掛才會用攝像頭拍手部動作，至于蕭亞……菜到根本沒那個必要。
果然彈幕一波嘲諷刷屏而過。
“決賽大家都看了吧，因為成績很不錯，今天給大家抽一波簽名照吧?！笆拋喌?。
【誰要簽名照?！?br /> 【垃圾?！?br /> 【白送也不要?！?br />
蕭亞笑呵呵道，“真的不要嗎，我覺得拍得很不錯呢。“
蕭亞隨手抽了幾張在攝像頭下晃了晃，“這是張浩的，也就是大家的火哥，嘖嘖，多喜慶的胖子?！?br /> 翻開下一張，“啊，這是許諾的，這隊服一穿，嘖嘖，是不是還挺精神的。“蕭亞一張一張在攝像頭下顯擺，“我們goy的選手都長得白凈，拍出來的效果還不錯，好了大家刷一發goy加油，隨即抽給大家?！?br />
彈幕倒是刷起來了，都是垃圾、菜雞的字眼。
不過很快，彈幕中就出現了叛徒。
【goy加油?！?br />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接下來就是兩方陣營的互刷。
【有沒有原則，有沒有立場！】強硬派譴責。
【照片是很好看啊，想留念?！繙睾团蓾u漸被蕭亞同化。
goy成績真的還不錯，隊員們線下亮相后一個個長得也周正得很，這人啊，關注得久了，踩著踩著也就生出感情了，蕭亞打得就是這個算盤，她在直播中抽照片抽得不亦樂乎。
【為什么沒有教練的？】
突然蕭亞看到這樣一條彈幕出現。
“教練啊……“蕭亞拉長了聲音悠悠道，“因為教練不喜歡?！?br />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讓蕭亞有些意興闌珊，她和大家說了再見后下播，抬頭看看窗外也不過才到傍晚。
蕭亞伸手拿過手機，翻出了曾經自己給齊斂拍的那張照片。
照片里的齊斂眉目清朗，白底藍色的水波紋很襯他的膚色。
這人現在在做什么？
蕭亞仰躺在床上，將手機握在了懷里。
齊斂在做什么？
他在發愁。
很發愁。
賞金聯賽取得了好成績，俱樂部給大家放假，所有隊員都回家去了，齊斂無處可去，留在了基地。
今天中午，齊斂接到了王凌的電話，電話那邊王凌和平日里有些不太一樣，支支吾吾半天后，才鼓起勇氣和齊斂說了實話。
“教練，我和家里商量了一下，覺得自己可能不太適合打職業，我，我想和俱樂部解除合約，回去上學?！?br />
說起王凌，齊斂也是一言難盡。
王凌是個技術比較均衡的選手，是非常合適的替補人選，但goy剛剛成立不久，主力還沒有磨合完畢，所以無法在訓練中加入他進行輪換，他也就只能坐了冷板凳。
原本齊斂是打算在賞金聯賽結束后，將王凌加入日常訓練，輪換陣容，但這想法還沒有付諸實施，王凌就已經致電想要和俱樂部解除合約了。
俱樂部邊緣人的處境，以及父母的極力勸說，王凌自己想不動搖也難，很多人年少時都有個電競夢，但夢就是夢，終究要醒的。
“教練，我很抱歉?！蓖趿柙陔娫捘沁叢煌Ｕf著對不起。
齊斂笑笑，“沒關系的，安心回去念書吧。”
原本以為一切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軌，現在看來，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齊斂掛了電話，掃過空蕩蕩的基地，嘆了口氣。
蕭亞正想著齊斂，齊斂電話就已經打過來。
隊員想要解約，可不是隨口和教練打個招呼的事情，雖然是個丁點大的俱樂部，但也是有人事財務牽扯的，總要交接清楚，而蕭亞集經理，財務，人事主管于一人，直接打給她，萬事搞定。
傍晚，蕭亞開著車，按照齊斂給出的菜單，買了不少食材跑去俱樂部蹭飯了。
阿姨不在，還有齊斂，總比蕭亞在家煮泡面強。
基地被齊斂收拾得很干凈，兩個人吃了飯，收拾了桌子，便搬了兩把椅子上天臺去吹風。
“王凌那邊……“
齊斂剛起了個話頭，蕭亞就明白他什么意思，王凌他們當初是一起簽了合同的，如果認真論起來，他想提前解約便是違約。
蕭亞伸了個懶腰，安慰齊斂道，“你放心，我不會難為他的，工資按兩個整月結算給他，合約的事情，我也好，老板也好，都不會追究他的，大家都不容易，好聚好散吧?！?br /> 蕭亞的興致不高，齊斂能夠感受得到。
“怎么，不開心？“齊斂問。
蕭亞聳聳肩，“我就是有點不習慣。“
才拿到了不錯的名次，歡喜勁兒還沒過去呢，就要面臨俱樂部人員變動，蕭亞一時間緩不過來。
天邊褪盡最后一抹橙紅，夜色漸漸蔓延開來，籠罩大地。
蕭亞側身看向齊斂，“有一天，你也會這么突然離開嗎？“
“也許?！褒R斂應得痛快。
“不行。“蕭亞態度堅決。
齊斂笑了，就唇角輕輕一彎，“世事無常啊經理，人往高處走?！?br /> 蕭亞眉頭一挑，“你還想跳槽，撿高枝兒去不成？“
齊斂搖搖頭，“到那時也許是我不合適，俱樂部需要更好的人選?！?br /> “好吧?！笆拋喫煽?，她站起身來，站在齊斂面前，雙手按在了齊斂的肩膀上。
蕭亞能有多大的力氣，但齊斂被她整個人棲著身子壓過來，瞬間連動都不能動。她的手暖暖的，哪怕是在秋夜里都能透過身上的衣服，讓齊斂感到一絲溫熱的觸感。
齊斂不自覺地握緊手心又松開，他和蕭亞不同，哪怕是夏天也一片冰涼。
“教練，我覺得是時候和你發展一點工作之外的關系了?！笆拋嗁N得那樣近，近到齊斂能夠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
“你之前說你喜歡我，當真的嗎？“蕭亞笑著問道。
齊斂點頭，“自然當真。“
就在他想要將人抱在懷里的時候，蕭亞卻輕飄飄的閃身，讓齊斂攬了個空。
“好，那我就勉強答應你，認真考慮一下?！笔拋喦纹さ卣ＵＱ邸?br /> 眼看著這個機靈鬼跑沒影了，齊斂卻還坐在那里，明明人是清醒的，卻仿佛做夢一樣。
他和蕭亞，這算是交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