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斂瘋了。
他瘋了。
他們才認識多久？他竟然說喜歡她……
他怎么能輕輕悄悄對自己說這個字呢，起碼也要解釋一下，是教練對經理，滿意的合作伙伴的喜歡，還是……還是男生對女生，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
蕭亞愣住了，她為什么想知道齊斂對自己是那種喜歡。
game over。
一句提示音將蕭亞從沉思中拉回來。
她的游戲角色waltz又成了小盒子，這已經是一個小時里的第六把了。
人有心事的時候，真是不太適合玩游戲。
經過了讓人煩惱的上午，齊斂沒事兒人一樣帶著蕭亞一起來到了基地。
蕭亞想象中的問題沒有出現，她準備的回答也沒有派上用場，所有人仿佛都自動忽略了齊斂昨天送她回家之后夜不歸宿的事實。
沒有人問，
這反而讓蕭亞更糾結。
為什么不問呢，怎么就不問呢？！
起碼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啊……
解釋一下，解釋一下……
“阿啊啊啊啊。“蕭亞要瘋了。
解釋什么呀她！
還有三天就是賞金聯賽的淘汰賽階段，goy按部就班開始每天的訓練，只不過和往日不同，向來有精神的經理，這樣天安靜的跟只小貓似的。
齊斂倒是一直笑吟吟的，哪怕幾個隊員偶爾賣蠢出錯，也只是和顏悅色指出來。
這，很不正常。
林墨偷偷探過頭問許諾，“你說會不會是因為那晚……“
“咳。“齊斂一聲咳嗽，將人又嚇了回去。
以往吃過晚飯，閑來無事，蕭亞就會直接回家去。
可今天，她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叫住了……
許諾。
齊斂眼看著兩個人吃了飯，上了二樓。
他回過頭，問身邊其他人，“知不知道經理找許諾什么事情？“
幾個吃飯的小腦袋恨不得直接塞進飯碗里。
他們是真不知道。
“許諾，你直播的時長夠了嗎？“
蕭亞的開門見山讓許諾也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蕭亞是問這事兒。
“差得不多，我打算淘汰賽結束后再想辦法。“許諾道。
“今晚，訓練賽結束，你帶我播一次。“蕭亞道。
許諾一頭霧水，“經理，你要轉行做主播嗎？“
蕭亞神秘一笑，“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哦，好。”許諾沒再追問下去。
蕭亞好奇他的態度，“你不再問問？”
許諾笑笑，“你不是說你是有理由的嘛。”
直播也不是吃飯一樣簡單的事情。
需要外設，還需要掌握各平臺直播軟件的用法。
因為許諾在cue直播有合約，為了不讓他難做，蕭亞的賬號也開在了cue直播。
她和齊斂說不清道不明的那點事兒，暫時被她擱置在一邊，要想自己不胡思亂想，最快捷的途徑就是找點事情來做。
因此，蕭亞將自己曾經簡單的設想，提上日程。
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蕭亞知道以survive這款游戲為基礎的電子競技市場其實已經趨于飽和，豪強林立，陣容齊整，國際、國內各賽事、賽程穩定，早就已經不是誰下場都能分一杯羹的時候了。
作為一支新興草根戰隊想要出頭，成績只是一方面，他們最缺少的其實是人氣，是關注。
蛋糕就只有那么大，關注電子競技的人就只有那么多，聯賽的穩定發展讓這些人早就有了自己支持的戰隊，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在短時間內能夠扭轉的局面，哪怕goy有許諾這樣自帶人氣的選手也不行。
粉絲、人氣，這是需要長時間積累的，急不來。
但關注度不是。
你會因為喜歡一支隊伍去關注它，還可以因為討厭一支隊伍去關注它。
電子競技，競技才是最主要的。
喜歡一支隊伍，你想要看它睥睨天下，贏得勝利。
討厭一支隊伍，你想要看它丟臉狼狽，被人狠狠踩在腳下。
蕭亞隨便翻翻論壇的帖子，滿眼都是希望看goy被虐出局，垃圾被人收拾的字眼，那她就成全這些看客又如何。
當一支隊伍能夠迎來更多關注的時候，起碼他的比賽名額就有了保證。
贏得人們真心的支持很難，可帶節奏，惹人厭還不簡單嘛。
蕭亞覺得這個自己做這個最在行了，而直播就是今后她來帶節奏的最主要的途徑。
晚上，訓練賽結束。
“大家都早點休息，為大后天的比賽保持好狀態。“不早了，齊斂囑咐道。
其他人都應聲準備上樓去休息，只有許諾還依然坐在電腦前。
齊斂走到他身后，“不上去睡嗎。”
“哦，我播一會兒。”
“別太晚。“齊斂拍拍許諾的肩膀，轉身在他身旁的機器坐下。
許諾：“……“
在齊斂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難度有點大啊。
“那個，教練，你不睡嗎？“許諾試探道。
“我看錄像，你播你的我沒關系。“齊斂很大方，表示自己不怕打擾。
但是……許諾怕啊。
“那個，我還是上去睡吧。“許諾關機，偷偷抱走了一樓公共區域落灰的筆記本電腦。
齊斂看著許諾上樓，奇奇怪怪的。
不過他還是扣上了耳機，認真從錄像中總結訓練賽中出現的問題。
基地除了一樓、二樓還有三樓。
許諾偷偷摸摸上去了，將電腦連好，給蕭亞打了電話。
“喂，經理。“許諾壓低聲音，偷偷摸摸，“東西你都準備好了嗎？“
大概是被許諾的小心翼翼帶動，蕭亞明明自己在家，卻也跟做賊一樣，“是的，攝像頭和麥我都連接好了。“
“那好，接下來……“
許諾教了蕭亞這樣那樣，終于萬事俱備，只待直播了。
晚上十一點。
蹲守許諾直播通知群的人得到了他要開播的消息。
畫面出來，一排排的消息刷屏，先是以恭喜賞金聯賽晉級為主，而后就多少有些調侃了。
【小心修仙禿頭。】
【雖然想許小諾早點休息，但是好久不見，陪我們半個小時吧。】
【喲，新認識的小姐姐！】
許諾以前常單排，或者散排路人，最近訓練賽播得多，偶爾結束了幾個人會三三兩兩組隊玩一會兒，但waltz這個名字，大家還是第一次見。
許諾有些不知所措，發消息給蕭亞。
【經理，我該怎么介紹你？】
蕭亞回：【實話實說。】
彈幕都在問一起組隊的人是誰。
許諾開麥，壓低聲音說，“這是我們goy的經理。“
許諾那邊做了介紹，蕭亞自然也要和大家打個招呼。
“大家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聲音很甜啊，應該是個溫柔的小姐姐吧。
大家都這樣幻想著。
只可惜打破這份幻想只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
蕭亞和許諾玩了兩局，把準備說的話都說了。
第二天醒來，登陸官v，評論轉發平平，私信……
倒是有兩條。
【也太業余了吧，快換掉那個經理吧。】
蕭亞摩拳擦掌，想著還是回兩張吧。
【不好意思，我就是經理。】
許諾的直播間大多數是喜歡他的粉絲，不過也有不少無所事事的路人，經由一晚上的時間發酵，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了，goy有個大言不慚的經理。
這人昨天和許諾雙排的時候居然感說淘汰賽小菜一碟，說goy肯定壓線進入圍前十，取得線下賽資格。
大家問她為啥，她說名次太高沒意思，就壓線第十才氣人呢！
呵呵，是挺氣人！
她還說那天死亡c組海選的時候，彈幕彩虹字就是她，她還在許諾直播的時候念了自己直播間的id，還念了兩遍。
不要臉。
碰瓷選手吸血。
goy草根垃圾戰隊。
許諾、張浩是不是又把柄落在人手里。
諸如此類的內容在論壇上比比皆是。
電競圈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觀念一致了。
這什么垃圾goy戰隊，這必須踩死啊！
還在進行中的賞金聯賽，冠軍會是誰，已經沒有人關心了，曾經熱門的預測投票也已經不知道沉去哪里了。
現在大家只關心goy什么時候出局，什么時候他們可以昂首挺胸，使勁嘲諷goy是loser，是菜雞，是失敗者。
蕭亞像是覺得這把火還不夠旺，用goy官博關注了隊員和自己的賬號后，她在自己的微博上發了這么一句話。
goy是winner，是強者，是最后的贏家。
這簡直是把這一屆網友往死里懟啊。
btv的賞金聯賽之后就是cue直播的生存亂斗了，眼看著也要到了擬定參賽名單的階段。
官微下，大家萬眾一心請愿邀請goy戰隊。
給goy機會證明自己？
才怪。
大家是希望親眼看著這支隊伍被一眾強隊掃射，達成篩子，讓他們認清楚天有多高，海有多深，這不要face的經理臉有多大。
蕭亞翻著這些內容，笑個不停，差點都要遲到了。
而goy基地，齊斂則將狀態不好的許諾叫到一旁。
“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齊斂道。
“直……直播啊。“許諾打哈哈。
“和經理？“
許諾，“……”
不承認也沒關系，齊斂直接調出了視頻，是昨晚許諾直播的錄屏。
大家天□□夕相處，不認識蕭亞的賬號，聽不出是她的聲音就有鬼了。
齊斂皺眉，“你們在搞什么。”
許諾沒話講，昨晚蕭亞一番言論，驚世駭俗，哪怕有心理準備，他也很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