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多了這樣負面的評論,正常人都應該心情抑郁才對,偏偏蕭亞不,她從廚房零食柜子里拿了一袋薯片出來。
嘎嘣嘎嘣咬得響亮不說,每一條評論,每一個字都不會錯過。
蕭亞很滿意,節奏終于被自己帶回來了。
本來墊底出局已經很可惜了,如果連節奏都被人帶跑偏,那就真的太虧了。
被罵也比被忽視要好,這是蕭亞奉行的準則。
欣賞得差不多了,蕭亞準備關電腦休息。
一條新的留言出現在蕭亞的視野中。
【本以為winter的職業經理已經是snow人生中的最低谷了,你倒地是為了什么呀。】
有時候真正傷人的言刀,不是來自那些攻擊你的人,而是來自那些相信你的人。
蕭亞心中多少有些愧疚,許諾的粉絲都是數年如一日不離不棄陪伴在他身邊的,如今自己這番騷操作,不過是不相干人口中的談資,卻可能成為他們這些人無法表達的痛苦。
“再等一等吧,請再等一等他吧。“蕭亞自言自語道。
大概是昨天熱鬧看得太晚,第二天蕭亞起遲了。
她手忙腳亂拾掇好自己來到基地的時候,都已經該吃午飯了。
一進門氣氛有點壓抑,大家各玩各的,彼此沒什么交流。
也正常,畢竟小年輕都心氣兒高,昨天輸得難看,他們心里過不去。
不過,蕭亞轉了一圈,終于發現有點不對。
“教練和許諾呢?”蕭亞問道。
幾個人面面相覷。
“說話。”
聲音從樓上傳來,隱隱含著怒氣。
蕭亞下了一跳。
她還沒見過齊斂發火呢,這個人要么不言不語,要不語出噎人,心思重,鬼主意多,說他憋著壞給人挖坑,蕭亞信,說他一本正經訓人發火……
蕭亞真是沒法想象。
她壓低聲音問其他幾人,“這是怎么了?”
幾個人推推搡搡誰也不肯先開口。
不愛回答問題?
這好辦啊,誰讓蕭亞有個當教授的老爸呢,這方面他最擅長了,點名啊!
“林墨,你說。”蕭亞隨手一指。
林墨明明坐得最遠,頭垂得最低,連視線交匯也被他避過,結果還是沒逃掉,他只能認命,實話實說。
“許諾他,他說自己可能不適合當指揮,教練直接就讓他下機帶他上樓去了。”
“這不胡鬧嘛。”蕭亞頭疼,“我上去看看。”
人還沒走到樓梯口,劉唯方出聲叫住了她,“經理。”
蕭亞回頭,“怎么?”
劉唯方認真道,“您一會兒上去,能不能幫他解釋兩句?,許諾他不是畏難,指揮位來說他是個新丁,他是希望以大家的職業生涯做為代價去等自己練出來,他想把機會給更有天賦的人。”
劉唯方說著視線就不自覺會落在陸琛身上。
陸琛連忙擺手,“你別看我啊,我不行,我都跟許諾說了我不行。”
大家看他急得汗都出來了,難得一起笑一場。
蕭亞也笑了,她覺得這群小子挺可愛的。
陸琛見蕭亞笑了,怕她被這套說辭打動,連忙解釋,“我真不是客氣,自己幾斤幾兩我再清楚不過了,我承擔不了那么大的壓力,換做昨天是我,我早就崩了,許諾他……其實做得很好了。”
隊員團結有愛,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得了,這是解決一切問題的基礎。
蕭亞眨眨眼,“行了,都安心訓練吧,你們的想法我都知道了。”
一步一步上樓,上面傳來的說話聲也就越來愈清晰。
“想做的是你,想放棄的也是你。”
“你知不知道換個指揮相當于一切又重新來過,這難道就不浪費大家時間?”
“你覺得陸琛比你適合,可你問過他的想法嗎?”
“許諾,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一開始就堅持到底,你還想再做一次搖擺不定的角色,讓人焦頭爛額之余還要為你擔心嗎?”
這話說得太重了。蕭亞在外面聽到這一句,終于是沒忍住,直接把門臥室推開。
許諾和齊斂面對面站著,眼眶都紅了,見蕭亞進來,立刻轉身,悄悄摸了把臉。
他該是哭了。
見蕭亞進來,齊斂終于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許諾,你得好好想想,如果你完全不合適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換掉你,但目前為止,隊伍成績不佳,有你的緣故,但決不是全部。”
說完他看了蕭亞一眼,然后越過她就這么走了。
很酷,很炫,還挺拉風。
可你惹哭的孩子,就這么丟給我了?
“哎,齊斂……哎,喂,齊斂!”
“砰。”
門被關上了。
蕭亞慢悠悠一點點轉身,動作之慢就像個木偶。
“許諾啊,你別聽齊斂這家伙說得厲害,他其實是相信你的。他雖然哪兒哪兒都不怎么樣,但他勉強還算個好人,他希望你能打出來。”
站著有點累,蕭亞自己拉了凳子,讓許諾坐在了床邊。
“不僅是教練,你的隊友,他們也相信你,我上來前,他們告訴我,你不是為自己做這個決定,你是怕耽誤他們。”
說道隊友,許諾給了比較激烈的反應,他行沖沖抬頭對上蕭亞的眼睛,一句話沒問出,轉瞬就又變得茫然。
“還有陸琛,他說他不是跟你客氣,他承擔不了那么大的壓力,他最初簡歷上就只是想做個自由人,那是他能充分發揮的位置。所以啊,許諾……”沒了平日里的嘻嘻哈哈,蕭亞異常認真,“這支隊伍就拜托你了,教練相信你,隊員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所以你也要自信一點,我是不介意等得久一點的那種人,因為我始終相信等得久一點最終也會走得遠一點。”
許諾的目光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謝謝你經理。”
被小孩子真情實感表示感謝了呢。
“哈哈哈哈哈,這也太客氣了。”蕭亞笑著緩解尷尬。
“我會堅持下去的,我以前錯過一次,這一次不會再錯了。”許諾起身,眼睛跟兔子似的,但已經有了笑模樣,“我下去訓練了,經理。”
“哦,好,加油。”
許諾前腳剛走,后腳有人推門進來。
齊斂早沒了剛剛身上那股凜冽,又換上了那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他坐在剛剛許諾的位置,和蕭亞面對面。
“怎么樣?”
蕭亞白了他一眼,“失魂落魄,信心全無,可能找地方哭去了。”
“教練相信你,隊員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所以你也要自信一點。”
蕭亞裝聽不見。
“這支隊伍就拜托了。”
蕭亞起身要走。
“他雖然哪兒哪兒都不怎么樣,但他勉強還算個好人。”
蕭亞忍無可忍,“你既然偷聽,還要不要點臉面了!”
齊斂見蕭亞如此,笑得更暢快了。
蕭亞人都走到門邊了,原本準備摔門出去,不過現在她不想這么做了,她轉過身重新走回齊斂的身邊。
“你說許諾說得那么狠,就是為了一勞永逸永遠解開他心里這個疙瘩,讓他沒有退路,必須堅持下去。“蕭亞道。
齊斂點頭,“其實許諾的視野和大局觀很好,他只是缺少經驗。“
蕭亞琢磨著齊斂的話,“許諾以前的位置是狙擊手,他忽然固執地要當指揮是不是因為你?“
齊斂笑到一半,直接僵在了半路。
“你以前打指揮位的吧。“蕭亞追問。
床上似乎有針扎在齊斂身上,讓他沒法繼續安生坐著,“我下去看看,是時候跟他們開個反省會了。“
蕭亞直接兩步堵在門前,攔了齊斂的去路,“許諾說他錯過一次,不會再錯下去,他看上去那么內疚,是因為他曾經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們兩個以前到底發生過什么,我搜索過你的id,也搜索過你的名字,網絡上就只能找到winter關于你和許諾離隊的聲明,這本來就很奇怪。“
齊斂連表面平靜都無法維持,他攥著蕭亞的手腕,將她從門口拉開,幾乎是落荒而逃消失在了蕭亞面前。
痛快!
扳回一城!
蕭亞探出半個身子和匆忙下樓的齊斂招手說了拜拜。
懟過了齊斂,二樓就只剩下蕭亞自己,她坐回剛剛的位置,開始將和齊斂有關的一切在腦海中反復回想。
goy這么一支名不見經傳的隊伍,首秀墊底都能撕得飛起,隨便一搜都是上百條消息,可winter這樣一支有國內奪冠,沖擊世界賽場的隊伍分崩離析,網絡上卻除了官方聲明搜索不到任何內容,這真的有些不太尋常。
難道是齊斂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封殺掉了?
不過蕭亞很快又搖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
這又不是娛樂圈,還什么封殺,不太可能。
蕭亞現在總算是有點明白付檸心對齊斂的苛刻了,不論曾經到底發生過什么事情,goy收留齊斂的行為都說得上是一個隱患,他無路可去所以只能選擇一個從老板、經理到隊員全部是新人的隊伍。
大家都不知道當年的事情,齊斂才能夠有喘口氣的機會。
蕭亞支著下巴看向窗外,初秋依然帶著一絲暑氣悶熱得厲害。
齊斂當初到底做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