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咱們兩個認識這些年，我知道你家里什么情況，了解你不至于缺錢，我真要以為自己被拐進了什么傳銷組織。”蕭亞無語望天花板。
整棟房子里，一層，二層面積最大的廳堂堆放了不少桌椅板凳，二層的部分和三層的房間還擺放了不少床鋪、衣柜。
蕭亞最先推門打開的那間明顯已經住了人，里面有衣服，還有行李，不用問也知道，是剛剛那個人的。
蕭亞和付檸心重新回到了一樓客廳
“現在面也見了，我人也來了，你該跟我交代交代，我們到底是要做什么了吧，還有剛剛那個，那個什么。”
蕭亞轉了一圈就把人家名字給忘了。
“齊斂。”付檸心提醒道。
“對，就是他，他是做什么的？”蕭亞不解道。
付檸心笑道，“打雜的，員工，教練，我想想怎么介紹合適。”
蕭亞比了個畫叉的手勢，“別別別，你越說我越糊涂，教練，什么教練，怎么還有教練？你到底是要搞什么？”
“你們在說我？”
齊斂不聲不響已經站在了蕭亞的身后，蕭亞要嚇死了，渾身抖了三抖。
“你怎么都沒聲音的。”蕭亞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剛剛也是這樣，我敲門也沒人應，我還繞著外面走了一圈，往里面看，根本也沒人。”
齊斂這時候已經換了一件干凈的T恤，上面也沒有個圖案或花紋，就是純白的素色，他抬手指了指里面對付檸心道，“水管我換好了，不會漏水了。”
付檸心笑道，“太好了，感謝感謝。”
蕭亞聯想了一下他們初見的場景，有那么一點點不好意思，“原來你剛剛實在修水管。”
齊斂不動聲色回道，“沒錯，我聽到敲門聲就去開門，倒是你，為什么靠在門上。”
敲門聲？
太天真了。
蕭亞當真敲門的那幾下，丁點兒大的聲音能被人聽到才怪呢，齊斂聽到的只怕是蕭亞等人時不耐煩靠門砸的那兩下。
蕭亞轉身面對著付檸心，一臉認真，“你這個門鈴也不響，應該也壞了，抓緊找人來看看。”
兩個人聽了一起去門口看，話題順利轉移，蕭亞松了一口氣。
閑話說完，總該說說正事了。
付檸心拉蕭亞坐在整棟別墅僅有的沙發上，確認她坐穩當后，也沒賣關子，也沒大喘氣，一連串的話，豌豆射手一樣吐露出來。
“嗯，事情就是這樣了。”付檸心說完，收功，來了個深呼吸。
“你開什么玩笑！”蕭亞驚訝到合不攏嘴，“你剛剛說的那都是什么，什么電子競技俱樂部，什么職業戰隊，什么經理人，這都是什么？”
蕭亞看著自己面前眼觀鼻，鼻觀心，難得安靜的好朋友，難以置信道，“你剛剛說齊斂是教練，就是這支電子競技俱樂部的教練？”
付檸心點點頭。
“基地……你要聚一幫人在這里吃，在這里住，在這里打游戲，然后拿個冠軍？”
付檸心又點點頭。
蕭亞從沙發上起身，拱手抱拳。
“告辭。”
步子還沒邁開呢，付檸心手上一個用力，蕭亞重新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付檸心上前一步，太陽漸漸西斜，她的影子拉長剛好籠罩在蕭亞的身上。
想走，怕是沒那么容易，蕭亞弱小可憐又無助。
就在蕭亞以為接下來該是對面二人軟硬兼施、一番游說時，齊斂卻先開了口。
“她對fps游戲了解多少？”
付檸心愣了愣，轉眼將蕭亞從頭到尾掃視一遍。
蕭亞很誠實，不懂就問，“fps是什么？”
“……”
Fps，First-person shooting game，第一人稱射擊類游戲。
“噢！”經過一番講解，蕭亞長知識了。
齊斂又道：“那她接觸過survive這款游戲嗎？”
蕭亞從上學時候起連□□游戲都不玩，更別說其他的了，付檸心搖搖頭，“八成聽都沒聽過。”
“……那再見吧。”
齊斂說完轉身走人。
付檸心還來不及留下自己的教練，那邊蕭亞已經從沙發上跳起來了。
“他這是什么意思？”蕭亞怒火中燒，“他這是看不起我啊！”
付檸心剛想為齊斂解釋兩句，不過看了蕭亞這態度，她改了主意。
“可不，他小看你，這不給他做出個樣兒來，你還是我最愛的亞亞嘛。”付檸心煽風點火。
蕭亞撇了對方一眼，“你也別激我，我沒那么容易上當。”
蕭亞想象中的創業可不是這樣，她想過回國后在cbd商業中心的寫字樓里做一名白領，搞金融、搞風投都好，就算專業知識有所欠缺，但她愿意去學，她可以跟任何人虛心求教。
可所有的想象中絕不包括眼前這個。
和一群陌生人聚集在一棟別無長物的大別墅，抱著冠軍夢，靠打游戲謀生。
光是想想，蕭亞都渾身一震。
蕭亞要走，付檸心跟在她身后勸說，“蕭亞，我也不是難為你，你能想象自己做個從底層開始，普普通通的公司小職員嗎。”
蕭亞沒吭聲，但她腳步放慢了。
付檸心知道，有門。
“電子競技是個新興行業，你沒有關注過，沒接觸過，這我都知道，但你相信我，如果我們能夠打造一支有奪冠實力的隊伍，你能在這里實現你渴望的一切，到那時就算你還堅持要走，你自己的價值也跟從頭做起的公司小職員不可同日而語。”
付檸心從小就是這樣，她對著蕭亞永遠能夠直擊要害，看著是個糊里糊涂游戲人間的人，卻從來都很清楚自己和朋友想要什么。
蕭亞不想從寫字樓隔間做起，這也是為什么她最開始會答應付檸心一起創業的理由，可是吧……
蕭亞終于停下腳步，回身抱著臂膀看著好友笑道，“檸心，你剛剛也說了，所有這一切都要建立在打造一支有奪冠實力的隊伍上，如果這個條件達不到，一切免談。“
付檸心上前挽了蕭亞的手臂，開始帶著她往回走去，“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夢想？“蕭亞哼哼兩聲，“你這一句夢想，可是要我賠進去最好的幾年時間啊。“
付檸心笑著指了指前面，“你放心，咱們堵上的不過是幾年時間和精力，最多我還要賠些錢，可有些人是把自己的全部傾注其中，總有墊背的，說不定有好結果呢。“
蕭亞疑惑道，“你說齊斂？“
付檸心聳聳肩，“不然還有誰。“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聽說過winter嗎？“付檸心問道。
蕭亞不假思索回道，“冬天？“
付檸心：“……“
對牛彈琴。
付檸心將人帶了回來，齊斂正在客廳做著苦力搬動著桌椅，看到蕭亞被帶回來，齊斂還真有些意外。
付檸心將蕭亞拉到齊斂身邊。
“好了，俱樂部的核心管理人員就都在這里了。老板，教練，經理。“付檸心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對應的人。
蕭亞傻眼了。
“宣發呢？財務呢？人事？”
付檸心拍拍蕭亞的肩膀，“以后都會有的，現在嘛，您能者多勞。”
剛起步階段沒拉開排面呢，確實也沒必要招攬這么多人，但……
蕭亞面向付檸心、齊斂二人，“隊員的資料總有吧，我想看一看。“
付檸心攤攤手，“你，我，齊斂，就是目前俱樂部所有的人力資源了。“
“……告辭。“
付檸心連忙抓住她，“別別別，隊員還在招募，會有的，都會有的。“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齊斂，示意對方說兩句幫忙。
齊斂不動聲色開口道，“我請張浩幫忙發布了招募信息，現在簡歷也投遞了不少，可以進行試訓篩選了。“
蕭亞對付檸心道，“張浩又是誰？“
付檸心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編外人員，名譽顧問，掛我們俱樂部的名頭給我們幫忙的。“
蕭亞雖然對電子競技完全不懂，但是眼前的窘境她一清二楚。
付檸心這個富家女，家里是做房地產生意的，資源會有，但絕不可能是電子競技方向的。
她蕭亞是個游戲小白。
面前這個所謂的教練，倒是長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號召力。
人啊，都是往高處走的，真正能力出眾的選手必然會直接選擇有實力、體系完善的俱樂部。
她們這個……就是個草臺班子。
光靠這些，想要吸引有實力的選手，基本上就四個字，絕無可能。
這個張浩想必就是能夠在這方面彌補他們缺憾的。
蕭亞對著付檸心沒有什么可遮掩的，怎么想就怎么說，直接將話題擺在了臺面上，“我真的是沒法對這個俱樂部的前景保持樂觀。“
沒法保持樂觀，可蕭亞最終還是留下來了。
原因當然還是付檸心這個有錢，有閑，好說話的老板。
無論是對蕭亞還是齊斂，付檸心都給予了很大的自由，齊斂對戰隊，蕭亞對俱樂部商業運作，都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這年頭，好工作淘一淘也許能找到，但好老板可遇不可求，況且付檸心也不是純粹的傻白甜，只想著拿錢打水漂，她給俱樂部的發展時間就是兩年，兩年之后，一切見真章。
付檸心看著自己的經理和教練站在一起，畫面和諧美好，一塊大石頭落地，這就準備閃人了。
蕭亞送她，兩個人一起來到了車庫旁。
“話說回來，你怎么忽然想要搞個電子競技俱樂部出來？“
這話頭一起，付檸心氣哼哼道：“我之前那個男朋友你記得吧，去年你回國一起吃過飯。“
蕭亞好像有那么點印象。
“最后一次組排的時候，他竟然當著其他隊友噴我菜！”
蕭亞的臉色精彩極了。
她想知道自己現在走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