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君還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了看他面前擺著的飯菜，小聲開口，“一會兒余意也過來是嗎，我能不能坐你們旁邊？”
“可以。”孟朝之點頭。
他跟郗君接觸的不多，但昨晚在村支書家吃飯的時候也觀察了她和余意聊的還挺好，想必是女孩子在一起比較有話題。
郗君坐在一旁，手臂放在桌子上乖巧的等著，這模樣看上去像是小學生在認真聽課。
眼里閃過一絲笑意，孟朝之并未開口。
只是視線落在郗君那張明顯還帶著些青澀的臉上，心里升起了淡淡的疑慮。
來支教的老師之前都有從網上填一個表格，郗君填的年齡是二十四歲，檔案看上去是沒什么問題的，但孟朝之卻莫名覺得她無論如何看上去也不像是二十四歲的樣子。
但也興許是人家長得顯幼態，孟朝之的疑慮僅僅一瞬，很快便消散。
余意和常晟初很快過來，坐下來跟郗君打了聲招呼，這邊常晟初就開始跟孟朝之訴苦。
孟朝之淺笑著聽常晟初嘰嘰喳喳，余意則嘗了嘗這里的飯菜。
食堂的飯菜是村子里雇的學生家長做的，雖然味道一般，但勝在干凈和營養均衡。
余意低頭吃了一會兒，腦袋靈光閃現，猛然抬起頭來，“我好像知道這視頻需要如何拍了。”
……
余意拍視頻沒什么助理，但她自己的拍攝技術不錯，剪輯也很熟練，可那是平時她自己在家里隨便拍拍視頻，隨便直播一下，如今到了這種正事上，顯然視頻的質量很重要。
郗君果真不愧是余意的粉絲，但凡有點時間，就像個小鳥一樣湊到余意身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主動伸手，沒有需要幫忙的就乖巧的站在旁邊看她。
她似乎很想要幫余意做些什么，這次的拍攝是個大工程，所以余意需要幫忙的事情確實不少。
她問郗君，“學生們的音樂學的怎么樣？”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她這樣說，郗君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還不錯，我有組織過他們合唱。”
雖然并不專業，但孩子們唱歌，其實專不專業并不要緊，主要是這些孩子們很認真，他們的歌唱看上去別有一番感覺。
她問余意，“你想讓這些孩子們也出境？”
余意笑笑，“我還在考慮，畢竟這里的孩子不少，我不可能讓所有的孩子都能出鏡，若是精挑細選，難免沒被選中的孩子會覺得是因為自己不夠優秀的原因。”
郗君思索了一會兒，猛然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或許可以抽簽，也或許可以隨機拍攝，就是不太刻意的那種。”
這倒也不失是個好辦法。
郗君在余意身邊待了一天，下午的時候聽說村子里又來了兩個要資助學生的人，村長和村支書已經去接人了。
余意從食堂出來，村支書喜笑顏開的喊幾人去他家里吃飯，說來的這兩個年輕人是和他們一個地方來的。
村支書很熱情，這也不太好推拒，加上孟朝之和常晟初已經過去了，余意便和郗君一起往村支書家里去。
到了村支書家，兩人到門口時外頭的槐樹旁站著個人，背靠著這邊，微微低著頭似乎正在抽煙。
天色有些黑，余意看不清楚，但隱約覺得這人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眼熟。
那人熄了煙，將煙蒂碾滅，回過頭來。
在看到余意的那一瞬間，眼眸清晰的亮了那么一瞬。
余意微微挑眉，“殷總？”
與此同時，余意身邊的郗君往旁邊縮了縮。
殷尋朝這邊走過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煙味，所以他在距離余意還有幾步遠的位置停下，免得身上的煙味讓她不喜。
這段時間她跟殷尋之間偶遇的次數未免太多了些，這難免不讓她感到狐疑，“殷總是專門來資助學生的？”
這種事情還需要他特地跑一趟？
殷尋正想作答，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縮著脖子低著頭的郗君身上，一閃而過的驚訝之后便是了然，之前已經想好了的理由現在可以直接推翻，他道：“受朋友所托，來幫他找個人。”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對上郗君躲躲藏藏的視線，余意了然。
再躲也躲不過去，郗君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很低，“殷尋哥。”
“嗯。”殷尋點頭，“你大哥很擔心你。”
聽到大哥兩個字，郗君垂在一側的指尖顫了顫，“我很好。”
這兩個人看上去好像有不少的話要說，余意很識趣的往門口的方向走了一步，“你們聊，我先進去。”
她剛一轉過身，殷尋面上剛剛的柔和就散了個盡，宛如他表現出來的這些紳士和溫和全是穿的一層外皮，她一走，他這外皮就沒有再披上去的必要了。
郗君剛剛低著頭，并未看出他的變化，等她抬起頭時，殷尋目光平淡的看著她，“來這里多久了？”
“還沒到兩個月。”
殷尋點頭，“回頭給你哥打個電話。”
說完這句話，他便道：“行了，進去吧。”
“殷尋哥。”郗君小聲喊住他，“你能幫我和我哥說說，讓我再在這里留一段時間嗎？”
“或者。”她咬咬牙，“你別跟我哥說我在這成嗎？”
殷尋停住腳步，對上郗君祈求的眼神，并未問她為何不愿意回去，只是道：“郗森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給他打電話時好好說說就行了。”
“可我不想給他打電話。”這短短的一句話，郗君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這哽咽，委屈加悲傷的聲音讓殷尋察覺到了什么，眸子落在她臉上，在她淚眼朦朧的眼神中停頓了一瞬，瞬間了然。
他太清楚這種眼神了。
良久，他點頭，“進去吃飯吧，我會跟你哥說的。”
和殷尋一起來的人是殷尋的助理蔡飛，他跟村支書聊的甚是火熱。
蔡飛也是貧困的地方走出去的孩子，當年上學的時候遇到了個好心的資助人，一直資助到他大學畢業，現在他有了點能力，便想著也一對一的資助一些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