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問劉毅為什么不讀軍校，而是去學醫。
    劉毅給出的回答非常簡單：“我老家太偏，鄉里醫院只有兩個赤腳醫生坐診，還沒有什么檢查設備。
    周圍鄰居一旦得了急癥，等送到大醫院時，病情多半都耽擱了。”
    上校點了點頭，對于劉毅的選擇不做評價。
    再次岔開話題：“聽說，你當過獵人？”
    “我爺爺是獵人，是他把我帶大的。”提到了爺爺，劉毅臉上不由得滿是溫情。
    “打過槍？”上校又問。
    “打過，老毛子的老槍，不知道型號。”劉毅老實的回答。
    “看來底子不錯，高梅說你學的很快，而且很有靈性。”上校的語氣中似乎包含了一絲懷疑。
    “還不行，我只會眼狙，不像高梅，可以心狙。”
    “嚯~還知道眼狙和心狙，看來沒少跟著高梅學東西啊。”上校嘆了一句。
    劉毅心里微微緊了一下，高梅確實教了他很多東西。多到嚴重超出了普通步兵的學習范疇。
    劉毅不知道高梅教自己的東西中，有沒有超綱違規的地方。
    想著說太多，可能會給高梅帶去麻煩，略微遲疑了一下，說道：“她就是跟我提過一嘴。”
    “提過一嘴就理解了？”上校一副根本不信的模樣。
    “開始時是不懂的，后來配合著我爺爺打槍時的狀態，就大概明白了。”
    “說說~”
    “我爺爺的那桿槍，膛線早就磨沒了。我打的時候，只要目標稍微遠一些，不管怎么瞄，子彈都是偏的。
    可我爺爺基本不用瞄準，開槍前也不用一直盯著獵物。感覺到目標隨手一甩，就有了。”
    上校對劉毅的回答非常滿意，雖然言語不夠準確精煉，但知道他確實已經抓住了，眼狙和心狙的核心區別。
    又問道：“對今后有什么打算嗎？”
    “……”劉毅沉默了幾秒，老實的回答：“還沒有。”
    “不是說打算回去競選村干部嗎？”上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家里人的想法。”劉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那，還是想一直當兵嘍？”上校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那要看能不能留在部隊了。”劉毅苦笑了一下。
    部隊里有高中學歷的不算少，劉毅知道，轉士官時相同的選擇下，自己這個年齡偏大的，肯定會被優先篩選掉。
    “呵呵，部隊留不留你，要看你的表現。是靠自己爭取的！”
    上校說話時站起身來，拍了下劉毅的肩膀：“回去吧，安心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是！”
    劉毅立正敬禮后，離開了團長辦公室……
    回到招待所宿舍，劉毅一頭扎到了床上。
    不用上軍事法庭，還能立功受獎。
    情緒極度壓抑后猛然大喜，讓他全身放松的不行。
    同時，劉毅又對今后的路，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團里會怎么安排自己，是回哨所，還是別的什么崗位。而義務兵服役期后，自己又該如何選擇。
    “憑著一個二等功的勛章，再加上高中學歷，應該能轉上士官吧？”劉毅悶頭有些樂觀的想著。
    事實上新的崗位安排，并沒有讓劉毅等多久。
    午飯過后，他被軍務股股長一個電話，喊到了辦公樓。
    軍務辦公室里只有軍務股股長一個人，劉毅敲門進屋后，很熱情的讓他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
    先說了一句：“團長在三營，今天回不來了。你接下來的安排，他交代我征求下你的意見。”
    人家說的客氣，可劉毅一個小列兵哪敢托大，趕緊起身立正表態：“堅決服從上級安排！”
    “坐下，坐下……”軍務股股長臉上的笑容真摯了一些，明顯對劉毅的態度非常滿意。
    等劉毅重新坐好后，才開口說：“還真需要你自己做一下選擇。”
    劉毅一聽需要自己選擇，表情瞬間認真了起來。
    他意識到，接下來的選擇，恐怕非常重要！
    “是這樣的……”軍務股股長沉吟著開口：“現在對你的安排有兩個。第一個呢，是繼續留在團里。
    團長跟我說了，你立了大功。憑著功勞可以直接提為上士，年底就能轉士官……”
    劉毅心里砰砰直跳，他沒想到自己之前還在想著，義務兵服役期過后，能不能轉上士官，現在就得到了這么一個讓人驚喜的消息。
    這時候不好插言，強按著激動沒有出聲，繼續聽軍務股股長往下說。
    “……而且啊，你接下來會被安排去一營，不用再去守哨所了！”
    劉毅心中又是一陣狂喜！
    團里有三個營，二營三營都是以班排為單位，分配在漫長的國境線上，條件艱苦不說，還根本沒什么前途。
    可一營就不一樣了，是一支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的戰備力量。
    據說日常訓練，比一般野戰部隊都要嚴格！
    軍務股股長看出了劉毅的激動，笑了笑對完成團長的交代，有了幾分底氣。
    緩了口氣又繼續說道：“你還有一個選擇……就是去參加軍里組織的集訓營。
    表現的好就能被分配到尖刀部隊，甚至，會被特種部隊選中。”
    眼看著劉毅更加激動了，軍務股股長開始澆涼水了。
    “但是啊，一旦被淘汰……就只能被打回原部隊。也就是回到咱們團里。
    可你也知道，咱們部隊有規矩，一功不能二獎，既然把你送去參加集訓，之前的獎勵，就沒有了。”
    劉毅懵了……
    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一面是妥妥的年底轉士官，還能進入一營，另一面是進入尖刀部隊的機會。
    笨合計也知道，全軍范圍內組織的集訓營，那肯定是高手如云，完全可以說是老兵、精兵之間的競爭。
    自己去了……恐怕很難能夠出頭。
    一旦被淘汰，或是表現不出眾，就只能灰溜溜的被打回團里。
    而且，依然只是個列兵，搞不好還會繼續守著小小的邊防哨所。
    見劉毅陷入了糾結，軍務股股長并不著急，把水杯往劉毅面前推了推。
    滿是信心的說：“不著急，這是大事兒，你要好好想，好好權衡明白！
    不能一沖動就做了選擇，以后可沒處買后悔藥去。”
    這話已經點的非常明顯了，他相信，眼前這小子一定會做出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