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宋大少爺說話，李金保真的很為難。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宋若波身上到底有沒有傷。讓他捏著鼻子默認，甩開面皮還勉強能做到。
可拿著這個借口幫他說話……
說實在的，李金保向女教官走過去的時候，一張老臉燒的厲害。
可他沒別的辦法，宋若波真要跑出點兒毛病來，就算宋家不追究，也肯定不會再幫他。
那么，他將永遠止步在兩毛一這個軍銜上。
國家現在已經開始抓軍官的學歷，越往上走學歷要求就越高，并且設置了硬性要求。
對他這種大頭兵提干的人來說，等同于直接關閉了上升通道。
不然，他也不會捏著鼻子同意宋若波入營，還被劉毅一個新兵，在大庭廣眾之下，懟的一個字都不敢吭。
就在李金保艱難邁步，朝女教官走去的時候，耳中忽然聽到一聲驚呼。
然后就是一句：“快去喊大夫！”
李金保轉頭往聲音響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撒腿就跑了過去。
宋大少爺暈倒了，不過他很會選地方。
剛好跑到單雙杠訓練區的時候，一腦袋扎到了地上。
此時的他臉色慘白，口唇烏青，全身上下跟水撈出來似得，就算是暈倒了，兩條腿還在不停的抽抽著。
他這一倒，馬上被人注意到，負責訓練的教官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態，趕緊打發人去醫療點兒喊大夫……
宋若波的情況在集訓隊很常見，大夫給他灌了半瓶糖鹽水后，把人弄去醫療點補液。
訓練場這面，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有一聲一聲的槍響，還在有節奏的進行著。
第七次給彈夾裝彈的時候，劉毅的兩只眼睛跟著了火似得，
太陽偏西，瞄準時光線直接打在眼睛上，帽檐兒都遮不住。兩只眼睛淚水直流，根本沒辦法正常瞄準。
還有右肩，整個肩膀跟被卡車撞過似得。稍微動一下，就疼到了骨頭縫兒里。
每一次擊發后，都是一陣深入骨髓的抽痛。
看著眼前大半箱子彈，劉毅早就沒了之前的興奮。不但不興奮，腦袋還嗡嗡的。
十個彈夾全都壓好時，今天幫廚的那小子單獨離開了訓練場。
特意往射擊場地這面繞了一下，遠遠的沖劉毅豎了下大拇哥，然后才往營區的方向走去。
劉毅知道，那小子是在告訴他：“放心，晚飯我包了，你甭管~”
問題是，劉毅此刻……還真有點兒想去做飯了。
當然，他只是在心里想想。
好容易上到訓練場，還被新來的教官看中，他怎么可能措施這個機會！
捧起彈夾，咬著牙進入射擊位，耳邊女教官的聲音響起：“目標靶頭，別著急射擊，回憶之前的擊發體感。”
胸環靶上是個人形的半身像，目標區是半身像的胸部。半身像頭部，為五六七環的上緣。
正常情況下，只有打偏的時候，彈著點才會落在那片區域。
劉毅此刻的大腦反應，變得慢了很多。
聽到女教官的話，還在理解其中的意思時，就聽她又說：“眼睛只是輔助，憑感覺去打，不要在意環數！”
“是！”這次劉毅聽懂了。
子彈上膛后，沒有急于射擊，而是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很快進入了吐納狀態。
一口唾液分幾次吞下，用意念推動全身氣血運行。待右肩膀淤塞處血脈運轉稍微通暢些后，感官轉移到外界。
靶子是靜態的，他完全感覺不到，不過之前將近兩千發的擊發記憶還在。
而且，非常清晰。
“啪~”
劉毅扣下扳機，彈殼跳躍間，子彈激射而出。
與一號靶子擦肩而過后，鉆入了防護破的泥土之中。
劉毅沒有睜眼，他知道脫靶了，甚至能感覺到子彈偏出了多遠。
沒有睜眼，微調后再次擊發……子彈擦著靶子的另一側鉆入泥土。
再次擊發……上靶，七環，不過不是靶頭。
子彈的射速太快，劉毅只能勉強抓住一絲軌跡。五十米的距離太遠，他只能感覺到是否上靶。
“靶頭，靶頭……”
劉毅心里默想著記憶中靶頭的位置，憑感覺不斷微調著槍口，子彈隨著一次次擊發，有節奏的疾射而出。
打完一個彈夾后，劉毅睜開眼看了下一號靶。
太陽的光線更低了，眼前一片炫光。瞇著眼看了幾秒，才勉強看清，靶頭位置，只有五個彈孔，其中一個，還是之前打偏留下的。
靶頭左右的空白區域，倒是有不少彈孔，但那些彈孔沒有任何意義。
換上彈夾，槍口瞄向了二號靶，短暫的調息一會兒，槍聲繼續響起。
劉毅不知道，一直在身后關注著他的女教官，此刻已經驚呆了。
她之前叮囑劉毅的是：“眼睛只是輔助，憑感覺去打。”
而劉毅呢，眼睛在射擊時始終是閉著的，完全是在憑著感覺打。
雖然命中率非常低，但女教官能看得出來，即使是脫靶的子彈，也是奔著靶子去的。
而且劉毅每次射擊后，都會微調。彈著點大多分布與靶區左右，始終圍繞著目標區域。
如果劉毅是憑著之前的印象，在閉著眼瞎蒙。那么多次微調后，槍口早就不知道偏到哪兒去了。
她訝異的得出結論：劉毅不是在蒙，是真的好像能夠感覺到靶子在哪兒。
老實說，這已經超出了女教官所能理解的范圍。
就在女教官還沒從震驚和費解中，回過神來的時候，耳邊槍聲再次響起。
女教官趕緊拋掉雜念，視線開始在劉毅臉上和二號靶之間來回移動。
越看，她對自己之前的判斷就越發的確定，一雙看起來不算大的細長眼睛，不自覺的就瞪成了一對兒杏眼。
劉毅不知道他在不經意間，已經把女教官給震了。
穩住心神，不慌不忙的把一到十號靶，全都打了一遍。
老實說，成績有些難看。不過劉毅心里知道，他的感知能力，似乎又提高了一些。
心中驚喜之下，爬起來拿著空彈夾繼續裝填子彈。
這次女教官沒有冷眼觀看，而是走到他身邊蹲下，和他一起壓子彈。
用和之前相同的，毫無情感的聲音說：“打的不錯，保持這種感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