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不管是鄭海，還是李金保和老方，都摸不準劉毅到底在哪兒。
    不過，無外乎就是半坡處的林子和三道防火溝的某處。
    在林子里，鄭海可以借助防火溝隱蔽前行。而后在非常大的橫向寬度中任意一點，潛行摸進去。
    畢竟防火溝的寬度在哪擺著，無論劉毅埋伏在林子里的哪個位置，觀察視野都無法兼顧整個橫截面。
    一旦鄭海成功潛進樹林，兩人之間優劣勢就會被徹底拉平。
    如果劉毅悶在防火溝的某一個點，現在就只兩個選擇。要么跑，憋住了不動。
    跑的話，鄭海順勢跟進。
    一場伏擊攻守逆轉，變成追擊戰。
    趴著不動，一旦暴露位置，鄭海就可以從山腳的其它方向，堂而皇之的進入山腰的林子里。
    而后上打下，把劉毅死死的壓在山腳。
    從而，完成攻防位置的轉換。
    如果他趴在某一處比較深的位置，完全不露頭。倒是有機會躲過鄭海的細致觀察。
    不過那樣的話，鄭海雖然發現不了他，可他也看不見鄭海啊。
    倆人一個閉眼聽聲，一個盲人摸象，勝負基本在五五之間。
    相比于有些緊張的李金保和老方，鄭海顯得底氣十足。
    此刻，他是真的有底氣。
    在他的估計中，完全不需要占據什么優勢，只要將優劣勢徹底抹平，就已經鎖定了勝局。
    畢竟無論從實戰經驗上，還是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上。劉毅都完全處于劣勢。
    或者說，倆人之間，實力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可比性。
    所以鄭海不慌不忙，非常淡定的沿著山腳線，邊移動，邊觀察防火溝范圍內的每一寸植被細節。
    這一觀察，就是十幾分鐘的時間。
    等鄭海來來回回的走到第三趟的時候，李金保終于看不下去了。
    皺著眉頭喊：“你還行不行了，要不要弄個夜視儀過來，磨蹭到晚上得了。”
    “慌個屁，讓那小子多趴一會兒，磨練磨練心性。”鄭海的語氣中多了幾分調侃。
    前兩個來回，他已經從不同角度，把防火溝及周邊區域看了個通透。確定劉毅一定沒有躲在那一片兒。
    不然再怎么小心，也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沿著山腳線溜達到第三趟，鄭海開始參照著半山腰處的林子，尋找最安全的潛行線路。
    從山腳到防火溝的幾十米，完全不用擔心。
    因為就算劉毅埋伏在林子的邊緣地帶，兩者之間的距離，也遠遠的超出了規定射程。
    鄭海要做的，就是在進入第一道防火溝后，尋找合適的迂回點，切進第二道防火溝。
    徹底掩去行蹤后，進到第三道溝。而后從幾條可行線路中，選出最優方案，悄然滲透進樹林。
    在心里完成預設，又制定好兩條備選方案后，鄭海下拉望遠鏡的視角，做最后的梳理和查缺補漏。
    當望遠鏡的鏡頭，鎖定進入第一道防火溝的切入點時，一陣稍大的山風刮過。
    在鄭海的預計中，起到掩護作用的一叢闊葉灌木，在山風的吹拂下，枝葉輕輕晃動了幾下。
    而后，隨著風力減弱，又重新恢復了輕微的律動。
    “呦呵！”
    鄭海的眼睛，抓住剛剛枝葉晃動的一瞬，看到了一點兒不尋常的細節。
    嘴里輕笑一聲，收好望遠鏡。“咔嚓”一聲手里的八一杠子彈上膛。
    單手持槍，腳下瞬間發力，低姿向第一道防火溝快速直插。
    “小心點兒啊，千萬別打到頭！”老方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嗓子。
    劉毅和鄭海槍里裝的都是白粉彈。只要不是近點命中，或是打到眼睛之類的要害部位，基本沒什么殺傷力。
    最多在身上留下一團白點后，再把身上打出一片淤青。
    不過，凡事都有個意外。
    以前軍區演習時，就有人被意外射中了眼睛，還有白粉彈直接打進嘴里的情況出現過。
    雖然不致命，但留下殘疾卻是免不了的。
    “放心吧！”鄭海回應的時候，人已經撲到了第一道防火溝的外側。
    單手伸進闊葉灌木的根部摸索了一陣，從里面抽出一枚木柄訓練用手榴彈。
    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鄭海得意的一笑。反身對山腳線外的李金保和老方炫耀的揚了揚。
    嘴里喊道：“這小子還不錯，知道這個方向危險，還打了埋伏。”
    李金保冷笑一聲：“少嘚瑟，第一步的切入點就被人家猜到了，保不齊就得河溝里翻船。”
    “呵~”鄭海完全不在乎。
    在進入第二道防火溝前，可以說基本沒有風險。
    所以，他壓根沒有多費腦細胞。
    地勢情況又擺在那里，被猜到切入點也很正常。
    把訓練彈的拉環塞回手柄，插進腰側的彈袋，鄭海信心十足的左臂支撐，右腿向前墊步，瞬間恢復了突進姿態。
    隨即左腿前探，向第一道防火溝沖去。
    但只邁出一步，鄭海的動作忽然停下，同時回頭看去。
    剛剛感覺到了，好像有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他的腳尖。
    視野里他斜后方的泥土里，一道非常突兀的淡煙正在唰唰的往外冒著。
    鄭海表情僵了兩秒，猛地一個側翻，斜撲出去……
    李金保和老方有點兒犯傻，他們畢竟離得有些遠，看不清鄭海那到底發生了什么。
    眼瞅著鄭海好端端的忽然停下，發了一下呆后，一個斜撲就地兩次翻滾，接著就趴那不動了。
    李金保和老方剛剛意識到一種可能……
    “噗~”
    一聲不大的爆響過后，之前鄭海站著發傻的地方，忽的騰起了一團白煙。
    “哈……哈哈哈哈……嗷~嘶…嗷嗷~”李金保愣了一下，瞬間笑翻。
    結果笑的太厲害，樂極生悲，把腰給抻著了。
    老方也在笑，聽到李金保的痛呼聲，趕緊伸手去扶。
    小心的讓李金保坐到地上，再次抬起頭時，鄭海已經臭著一張臉坐了起來。
    隨著山風涌動，上風口的白煙漸漸落到他的身上。
    很快，半邊兒身體被撲上了一層白粉……
    鄭海輸了，誰也沒想到，他會在根本沒和劉毅照面的情況下。
    就這么干凈利落的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