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陽城。</br> 這里原本是杜伏威打下的地盤，百姓們嚇的到處跑，但是自從徐浪收了江淮軍之后，這里嚴明軍紀，一切皆有法度，更兼之有田分，原本逃走的百姓就慢慢的跑回來。</br> 徐浪和杜伏威，單婉晶走在街上，看著來往熱鬧民眾，碼頭上工人，三個人也都說一些閑話。</br> 在彭城那邊，將地盤梳理，江淮軍以及徐圓朗，彭梁派的人整合之后，徐浪也都四處看看，諸多城鎮鄉村概況大多跑一遍，對于基層的情況也都了然在心了。</br> 單婉晶這段時日一直都跟著徐浪，她對這些本就感興趣，并且感覺跟著徐浪，能學很多的東西，單婉晶的未婚夫尚明最近的臉一直很綠，但是徐浪這外公的輩分在那里擺著，尚明一句話都不敢多說。</br> “楊廣被宇文化及殺了。”</br> 杜伏威忽然說道：“要不要趁勢把揚州打下來？”</br> “不要。”</br> 徐浪拒絕說道：“楊廣在江都這個地方太久了，他的兵又都是大興那邊的人，現在大興被李淵逼著，手下的人都想家，但是楊廣一直不走，故此軍中生變，理所當然，現在即便是宇文化及將楊廣殺了，他也不能忤逆手下的意見，終歸是要往大興方向去的，等他們走了，我們接管江都。”</br> “可是要去大興，不是要路過我們的地盤嗎？”</br> 單婉晶說道。</br> 無論是水路還是陸路，都要經過徐浪的地盤。</br> “我們跟宇文化及交易一下。”</br> 徐浪說道。</br> 宇文化及的手下都是精兵，并且都是一個個想家的兵，他們因為想家，都把楊廣給殺了，徐浪當然不會強留他們，故此雙方達成交易，徐浪接管揚州，給宇文化及讓一條路就行。</br> 離開了徐浪的地盤，就到了瓦崗的地盤了。</br> 歷史上，在宇文化及回家的路上，李密覺得這是一個軟柿子，跟宇文化及碰了一下，直接兩敗俱傷，李密元氣大傷，又被王世充猛懟李密一把，直接就讓李密虧的退出爭霸行列了。</br> 大唐雙龍傳中，說是李密大勝，那也是因為宇文化及半路生變的緣故，有徐浪幫襯著，肯定能把全盛的宇文化及部隊送到李密跟前，這宇文化及不僅是帶著精銳的部隊，更帶著楊廣宮中帶來的宮女，珍寶，而李密剛剛干掉了翟讓，正要一場大勝立威……</br> 等宇文化及和李密碰過之后，徐浪同王世充將李密和宇文化及分別吃下，然后合兵一處，直接天肥。</br> 徐浪現在的籌備，就是為了在那時候能夠消化。</br> 在這說笑中，三個人走到了一處酒樓，剛剛臨窗坐下，便看到了一個和尚手拿酒壺，到了徐浪臨近的窗子坐下，端起酒壺，向著口中倒去，儀態上有著說不完的瀟灑寫意。</br> 佛門的和尚……</br> “碧山人來，清酒滿杯。生氣遠出，不著死灰。妙造自然，伊誰與裁？”</br> 和尚喝完酒之后，口中念誦道。</br> 徐浪聞言虎軀一震，好家伙，這個和尚他竟然也抄唐詩！</br> 能在隋末抄唐詩的和尚，一定不是個凡僧。</br> 四大圣僧？</br> 禪宗道信？</br> 貌似就是他抄過這個。</br> 徐浪看著和尚，笑問道：“善來，惡來？”</br> 善來這個稱呼，是原始佛教對新入門和尚的稱呼，若稱善來比丘，即成沙門。</br> 惡來是徐浪隨口稱呼。</br> 翻譯一下就是：小和尚來者不善。</br> “哈哈哈哈哈……”</br> 道信和尚看向徐浪，一下子來到了徐浪的跟前，撐著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徐浪，說道：“尊宿真意何在？”</br> 尊宿是稱呼前輩神僧的。</br> 也是道信聽到徐浪的話，感覺徐浪在佛法上別有造詣。</br> 我哪有什么真意？</br> 徐浪看向道信，瞧著他眼眸真純，想了想，說道：“你把鞋子給脫。”</br> 道信聞言，將自己的鞋子脫下。</br> 徐浪拿著鞋子放在了道信的頭上，起身拉著單婉晶就往外走去，杜伏威見此情形，皺皺眉頭，雖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他感覺充滿禪機。</br> “你怎么把鞋子擺在人頭上？”</br> 單婉晶不斷扭頭，問道。</br> 徐浪笑笑，故作神秘。</br> 唐朝有一樁禪宗公案，叫做南泉斬貓，講的是兩個和尚在爭一個貓，然后南泉按住了貓，說道：“你們能說得出便能救貓，說不出就斬。”和尚們都想不出這禪機何在，南泉就把貓殺了。</br> 后來趙州和尚回來，聽到這件事，就把鞋子放在了南泉的頭上，打破了禪機之謎，也就是【本末倒置】。</br> 至于被斬掉的貓，在禪宗看來是煩惱所在，和尚們參悟不出來，就殺掉了。</br> 而徐浪為什么要擺這個，純屬故弄玄虛，道信能悟到什么，那就隨他悟了，反正徐浪這個大師已經是指點了，參悟不到，拿在禪宗里面都是要挨打的。</br> 道信和尚頂著一個靴子，坐在酒樓里面發呆良久，而這等模樣在許多的行人看來，都感覺很奇怪，對著道信和尚指指點點，如此許久之后，道信和尚忽然哈哈大笑，拿過頭上的鞋子，飛身向外走去。</br> 歷陽城外，四大圣僧之中的智慧大師，帝心尊者，嘉祥大師都在一處等著，更有一個身姿縹緲，容顏絕美的師妃暄眉頭微蹙，看著道心哈哈大笑而來。</br> “這邪帝真是一個妙人。”</br> 道信尊者飛身上前，哈哈說道：“他實在是參悟了佛經中的真理，應物顯形，如水中月，我尚未對他開口，他已經知曉了我的來意，并且點化煩惱，唉，想我佛門，萬兩錢銀，野狐精魅，系縛他人，入凈入穢，盡皆煙云，哈哈哈，小妃暄，我去了。”</br> 道信尊者說完之后，騰身便走。</br> 這一次他來找到徐浪，就是想要正邪之辯，天下之談，佛門之說，但是徐浪將這個鞋子放在他頭上，道信立時感覺本末顛倒，作為一個出家人，本來就不滯于物，緣何要被煩惱纏身？</br> 再想想佛門現在的德行，里面哪里有佛，全都是一些野狐精魅在那里賣弄文字，欺騙凡人，故此今后凈土還是穢土，那就隨便他們了。</br> 什么是邪，什么是佛，什么是正，什么是魔，全都是這一顆心造就的外境。</br> 道信悟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