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爺子很突然的問出了這句話。
    在前不久，果果也問過她愛傅擎深嗎？
    為什么都要這么問她呢，她難道不愛嗎？
    溫軟語伸手捂住心口，覺得心里有些難受。
    是因為自己不夠愛傅擎深覺得愧疚難受嗎？
    她茫然的抬頭看向傅爺爺，許久之后才開口道：“我不知道。”
    是的，她不知道。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愛的。
    當初的糾纏，兩人的親密，對傅擎深的寬容，這一些她都以為是愛的。
    可這一年多離開傅擎深之后，她其實并不痛苦，她只是有些想念，有些遺憾，有些難過。
    她曾以為傅擎深的那種瘋狂是錯，可那份瘋狂明明白白的訴說著愛。
    當她審視自己內心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太過平靜了，平靜得就像并沒有那么在乎傅擎深。
    她希望能和傅擎深好好生活，希望傅擎深活得像個正常人，可這就是愛嗎？
    此時面對傅爺爺的詢問，她不能騙人，只能說不知道。
    傅老爺子嘆了口氣，終于明白為什么看著小語和擎深相處總是有點違和感。
    一直以為擎深才是冷漠的那個。
    可擎深一旦用心，那就是不死不休絕不放手，因為冷漠，所以炙熱。
    反而小語看似活潑溫柔，內心卻不太在乎愛情。
    她更在乎親情，愛情對她來說，或許只是親情的延續。
    當初就是擎深強留小語在身邊的，她似乎從來沒有更多的選擇。
    溫軟語微微低下頭，“對不起，我讓傅爺爺失望了。”
    當初結婚是傅爺爺的愿望，后來被傷害她也隱忍，面對傅擎深凄慘的過去，她同情，同時面對傅擎深無條件的維護，她感動。
    那份同情和感動，讓她愿意留在傅擎深身邊，她覺得這就是愛，傅擎深是除了傅爺爺之外，對她最好的人。
    每一個對她好的人，她都會放在心上，都會給予回應。
    后來傅擎深對她越來越偏執，她也努力的去適應，去安撫，努力的回應傅擎深炙熱的感情，她覺得這也是愛。
    可在國外的時候，蘇西說，愛是不需要努力的。
    所以她真的不知道。
    傅老爺子伸手揉了揉溫軟語的腦袋道：“不用道歉，你沒有對不起誰，如果非要有人道歉，也應該是我的錯，是我當初自私的決定造成的。”
    溫軟語立即抬頭，然后搖頭：“不是，傅爺爺沒有錯，是我的錯。”
    傅老爺子心中嘆息，這件事情又怎么能怪小語呢。
    不管是他當初的請求，還是擎深后來的凄慘瘋狂，都促使著溫軟語心軟留下。
    可他們之間，又哪里有過正常的戀愛過程。
    溫軟語從來到京都開始，就像一只被困住的小獸，其實從頭到尾都被牽著走無力掙扎。
    憑什么他希望小語拯救擎深，小語就必須去愛。
    憑什么擎深過去悲慘可憐，小語就必須可憐同情。
    憑什么擎深偏執瘋狂，小語就必須去適應去改變。
    小語來京都之后的每一步，都被他們推著前行，都被周圍的環境和人影響著做出選擇。
    可是，她可以不愛傅擎深的。
    她不是一定要愛傅擎深的。
    想到這些，老爺子覺得有點難過，不知道是為擎深，還是為小語。
    溫軟語看著老爺子難過，心中難受，連忙道：“傅爺爺您別難過，我只是腦子有點亂，我這就跟您一起回蜃景，我這就回到傅擎深身邊，您別難過好不好。”
    為了傅爺爺她可以回去的，她可以不在意心里的那點糾結。
    她可以現在就回去，一家人一起好好生活。
    傅老爺子卻搖頭道：“小語，你不用為了任何人去妥協，接下來你內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溫軟語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微微紅了眼，她一臉茫然：“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我暫時沒有做好面對傅擎深的準備。”
    “沒做好準備那就不面對，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再回去。”
    “可是我這樣，不會太自私的嗎？”
    “這算什么自私，沒有人應該為別人的愛負責，再說，我都把星辰帶回去了，那小子如果連星辰都處不好，還想什么其他的。”
    “傅爺爺，你不怪我嗎？明明大家都說傅擎深已經改變了，明明我都已經回國了，還矯情的不肯見他。”
    “不怪你，就算擎深改變了，你愛不愛也是你自己的事，你有選擇的權利。”
    第一次有人跟溫軟語說，她也有選擇的權利。
    不是事到如今，你怎么還不答應。
    不是他對你這么好，你居然狠得下心。
    傅爺爺告訴她，她有選擇的權利。
    溫軟語紅著眼，低聲道：“傅爺爺，謝謝你。”
    “你這孩子，說什么謝，好了，順其自然吧，不用因為自己的內心而歉疚。”
    “嗯。”
    兩人談完之后出來，華廣明正在拿著一個小人教果果扎針。
    傅老爺子見狀大叫一聲沖過去：“啊，死老頭，你在帶著我的星辰玩什么扎小人，搞詛咒嗎？”
    華廣明頓時也怒了：“你這個老不死的懂什么，我在教她銀針，這是人體一比一縮小的模型，什么見鬼的扎小人，我看你才像小人。”
    “我不管，不許帶我家星辰玩這么危險的東西。”
    “這是救人的東西，怎么就危險了，要不是這些銀針，你早就入土為安了，還敢嫌棄。”
    “反正就是不可以。”
    溫軟語心中的酸澀都被兩個老人吵沒了。
    她無奈的道：“好了，傅爺爺華叔你們別吵了，我再過一會兒要去上班了，星辰就拜托你們了。”
    傅老爺子頓時懶得管華廣明了，拍著胸口保證道：“小語你放心，我保證帶好星辰。”
    溫軟語點頭：“我相信傅爺爺，一會兒我讓黎邵過來一趟，跟你們一起把星辰送去蜃景。”
    溫軟語說著打電話給黎邵，黎邵因為傅擎深找上門的事，覺得之前的事確實不該瞞著溫軟語，也正想跟溫軟語說說這些事，當即起身過去。
    傅老爺子想了想決定打電話把傅擎深叫回蜃景。
    等一會黎邵當著傅擎深的面把孩子送過來，也懶得之后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