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萬福。”
趙無疆行至三人中間。
他剛才在蘇府替蘇大將軍祛毒結束后，收到了來自宮中的通知，李治有要事召他進宮，他便匆匆來到宮中，路上發現長孫無忌和賀蘭氏在和王皇后談話。
雖然聽不清言語，但趙無疆通過大致的唇語加上幾人的表情，心中就有了大概，那就是長孫無忌要扶持賀蘭氏，來斬斷他和王皇后之間過往的關系，同時也是為了在賀蘭氏面前作出要扶持她的決心。
王煙凝見到趙無疆突然的出現，委屈涌上鼻尖，感覺酸酸的，但她強壓心緒，沒有表現出來。
長孫無忌見到擋在王皇后身前的趙無疆，冷哼一聲，沒有回應趙無疆。
魏國夫人賀蘭氏倒是一臉感興趣地打量著趙無疆，她調查過趙無疆，知道此人是個太監，但文采斐然模樣俊秀。
趙無疆淡然一笑，上前熟絡的一拍長孫無忌的肩膀，“誒，太尉大人，你還別說，我倆還真是有緣。
今早我奉旨去昭儀宮找武昭儀，當時你也在。”
長孫無忌一愣，不明所以。
“你說我這嘴，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趙無疆一臉責怪自己的樣子，笑道：“不過我很好奇，太尉大人因何事和武娘娘鬧的不開心呀？”
長孫無忌明白了過來，趙無疆想挑撥自己和賀蘭氏！
他正要開口，趙無疆一臉八卦道：“聽武娘娘貼身宮女青兒說，是你要與武娘娘交好來著還是武娘娘要與你交好來著？”
“趙大人好歹也是讀書人，竟然滿口胡謅！”長孫無忌冷冷道，“你覺得我們會信你這鬼話嗎？”
后面半句他是說給賀蘭氏聽的。
趙無疆眉眼都是笑意：“長孫大人教訓的。小子受教了，太尉大人權勢滔天，怎么會想要與武娘娘交好呢？定然是那......”
他沒有繼續說，但是在場眾人都知道后半句是“定然是那武娘娘想要與你交好”，不管哪種，性質都是一樣。
“趙無疆！”長孫無忌終于忍不住了，怒聲吼道。
他原本就不想在這話題上與趙無疆多掰扯，因為越掰扯越顯得煞有其事，但是趙無疆年紀不大，話語就像牛皮糖，粘著你，讓你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長孫無忌冷冷看了一眼趙無疆，就要帶著賀蘭氏離去。
“娘娘？哎喲，請恕微臣方才無禮，沒有與賀蘭娘娘見禮。”趙無疆一臉誠懇歉意，“娘娘萬福。”
賀蘭氏眼神變幻，盯著趙無疆，“免禮。”
“上次見到娘娘還是上次...賀蘭娘娘愈發天姿國色，宛如月宮神女。”
賀蘭氏笑吟吟，哪個女人不喜歡被夸漂亮？
“咦，賀蘭娘娘應該和武娘娘是一族之人吧？”趙無疆輕咦。
賀蘭氏面色漸漸沉了下來，雖然她不知道趙無疆接下來要說什么，但直覺告訴自己，趙無疆可不像外表那樣是個乖巧俊美的少年郎。
“一族之人皆是如玄女下凡塵，當年武娘娘何其受寵，寵冠六宮，如今賀蘭娘娘亦是受皇上寵幸萬分，這眉宇之間，風華何其相似。”
趙無疆微笑開口，長孫無忌和賀蘭氏同時臉色陰沉似水。
賀蘭氏緊緊攥緊衣裙，風華何其相似，風華何其相似...這是在嘲諷她，李治之所以寵幸她，原因無他，是因為她賀蘭氏容貌像武媚娘...她不過只是武媚娘在李治那里的替代品罷了...
“無需理會這小子...他出生卑微，這種人向來只會呈口舌之利。”長孫無忌咬著牙說道。
“太尉你這是何意？您老人家難道覺得我說錯了？不會吧？”趙無疆嘴角一撇，幽幽道：“今早你是才見過武娘娘的...”
此話一出，長孫無忌面色猛然一變，恨不得手刃了趙無疆，這個小子又把話題扭回來了。
解釋無法解釋，回應無法回應，長孫無忌捏著拳頭，心中不斷壓制憤怒。
趙無疆雙手籠袖，神色慵懶，斜靠著宮墻，看到遠處一個太監在和宮女低語，隨后宮女向著這邊跑來。
他看著壓抑火氣的長孫無忌，淡淡道：“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我特么，老夫不忍了......長孫無忌渾身顫抖，擼著袖子。
“奴婢參見兩位娘娘和大人。”賀蘭氏的丫鬟跑來，氣喘吁吁，向著眾人行禮。
被打斷施法的長孫無忌顫抖著伸了伸手，“何事？”
“殿前有人來報，說是皇上急召太尉大人前去...”丫鬟埋著頭。
長孫無忌猛然一甩袖，怒哼一聲，眼神陰冷了一眼趙無疆，轉身離去。
“太尉大人慢走，賀蘭娘娘仙氣滿懷宅心仁厚，定然會相處甚歡的。”趙無疆在后邊熱情打著招呼。
長孫無忌差點一個踉蹌。
說者有心，更怕聽者有意，賀蘭氏眼中神色變幻，盯著長孫無忌，又瞥一眼趙無疆，她一挑眉，魅惑天成，道：“趙大人嘴巴可真厲害。”
趙無疆咧開嘴，舌頭靈活在虎牙上滑動，笑吟吟：“微臣嘴巴還可以更厲害。”
“那本宮有機會可要好好試試了...”賀蘭氏看了一眼俊朗的趙無疆，又看了一眼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王皇后，意味莫名笑道。
她吩咐丫鬟，扶她回自己寢宮。
待得賀蘭氏和丫鬟離去。
趙無疆才柔聲開口：“沒事吧。”
王煙凝眼中都是水汽，癟嘴道：“你不該同時得罪他們的...”
“他們也不該欺負我趙無疆的人。”趙無疆沉聲，“你回寢宮去吧，我還有要事去龍殿。”
他沒有回頭，淡然如塵，向著龍殿走去，身后是王煙凝脈脈含情的眸光。
李治突然召見我，方才又召見了長孫無忌，如果不出我所料，如今龍殿內，應該還會有其余幾位宰輔，因為...
使團終于來了。
......
斜陽，趙無疆影子極長，他不急不緩踏在青石板上。
“趙大人，趙大人，慢幾步，等等老夫。”
身后傳來洪亮的喊聲，透著絲絲虛弱，但氣息綿長。
趙無疆側身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