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領頭人賴著不走，他的目光一直緊緊的盯著臺上的司晨，他的耳朵一直豎起來，仔細的聽著。</br> 只要司晨露出一絲破綻，只要他聽到一次血的聲音，他的人就會立刻沖上去，文森特……死路一條！</br> 下一秒，文森特的血終于不受控制的落到了地板上，就在同一瞬間，司晨一臉平靜了的按下高音的琴鍵，恰好掩蓋了血滴落下的聲音，高亢的加勒比海盜主題曲響起！甚至嚇得那些心虛的黑衣人渾身一震！</br> 少女仿佛沉浸在鋼琴曲里，面色嚴肅絲毫沒有破綻，黑衣人瞇起眼睛，仔細的盯著少女的表情，可是總是失望而歸。</br> 而這個時候，館長為了人們的安全，已經報警了。</br> “老大，警察馬上就要來了，我們還沖嗎？”</br> 黑衣人猶豫了幾秒，抬起手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br> “走吧，他不在這里，說不定已經逃得更遠了！”</br> 下一瞬，這些黑衣人便悉數撤退了。而司晨卻沒有停止，繼續將曲子演奏下去。</br> 館長贊許的沖著司晨點點頭，帶著保安和警察們出去，文森特頭靠在鋼琴上，徹底松了一口氣，此時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力氣。</br> 那恢宏的音樂，落在他的耳朵里，他覺得自己正像一個面對風浪的海盜，無論如何，他都要你活下去。</br> 幾分鐘后，司晨彈完了一首曲子，起身走到文森特的面前。</br> “那些人已經走遠了，你可以走了。”</br>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br> 文森特習慣性的抬頭，沖著司晨露出一個笑臉，只是他忘記了，這個時候他染紅了頭發，帶著隱形眼鏡偽裝成了一個丑男，這樣的笑容，在司晨的眼里相當的尋常，甚至還有一絲的猥瑣。</br> 司晨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她身邊的小女孩身上。</br> “我之所以幫你，不是因為我怕你，是你至少還有一絲良知。”</br> 文森特立刻就明白了，瞳孔瞬間放大，他當了這么久的殺手，這是第一次，有人說他還有良知。</br> “知道了。”</br> 文森特不再多言，起身拉著小女孩往外走。</br> 他剛走出去幾步，身后立刻傳來了少女鄭重其事的聲音。</br> “希望你今后做一個好人，不要辜負今天我救你一場！”</br> 文森特腳步一頓，默默的在心里回答了司晨的話，而后大步離開。</br> 我會的！</br> 光陰荏苒，一晃到了如今，他費盡千辛萬苦實現對她的諾言，她卻認不出他了。</br> 文森特自嘲的笑笑，從回憶里抽離回來，剛好司晨已經落下了最后的休止符。</br> “怎么樣？可還滿意？”</br> 司晨笑著看向他，心里卻有些嘀咕，確實手生了不少。</br> 文森特舉起手，紳士的鼓掌。</br> “還是和以前一樣好聽。”</br> “以前？”</br> 司晨微微蹙眉，敏銳的抓到了他話里面的關鍵。</br> “難道我們以前真的見過嗎？在什么時候？”</br> 文森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顧左右而言他。</br> “你以前演奏這首曲子的時候，沒有發生什么讓你難忘的事情嗎？”</br> “讓我難忘的事情？”</br> 司晨怔了一瞬，努力地回想著以前的參賽經歷，這首曲子其實她不常用，只有在表演賽的時候……</br> 一次是在巴西，一次是在斯里蘭卡，對了斯里蘭卡！</br> 她猛然響起，上次在京郊小院，文森特也曾經問過她，有沒有去過斯里蘭卡！</br> “難道說我們……”</br> 司晨看向文森特，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玄關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司媽媽走了進來。</br> “飯已經好了，快下來吃飯吧。”</br> 兩人齊刷刷的看向司媽媽，司媽媽表情一囧，眼神尷尬道。</br> “我是不是打擾了你們兩個？”</br> 司晨馬上就知道媽媽又想歪了，連忙朝著母親走過去，嗔怪道。</br> “媽！你說什么呢！我們只是在彈琴！”</br> “嗯嗯嗯，你們只是在談情，我懂得！”</br> 司媽媽立刻點頭如搗蒜，一副我很懂你們年輕人的樣子。</br> 文森特失笑了一聲，跟著一塊下樓。</br> 滿桌的美酒佳肴讓文森特有些意外，不光有傳統的中式菜，還有惠靈頓牛排……</br> “小文啊，快快坐下，你是喜歡喝紅酒還是喜歡嘗嘗咱們華國的白酒啊？”</br> 司爸爸拿出兩瓶酒來，一副躍躍欲試的看著文森特。</br> 司晨心里頓時警鈴大作，連忙開口。</br> “爸！你可別忘了你有高血壓，酒不許喝了！”</br> 文森特見狀，到嘴邊的話馬上改了口。</br> “叔叔，我已經很久不喝酒了，喝酒對身體可不好啊。”</br> “這樣啊……既然小文都不喝酒，我一個人喝著也沒什么意思了。”</br> 司爸爸聞言，悻悻然的把酒放了回去。</br> 司晨立刻看向文森特，沖著他感謝的點了點頭，一旁的司媽媽把兩人的小互動，全都看在了眼里，背地里偷偷的笑了起來。</br> “好了，趕緊入座吃飯吧，小文啊，聽說你喜歡吃惠靈頓牛排，你趕緊嘗嘗，這個牛排合不合你的胃口。”</br> 文森特眼神一閃，下意識的朝著司晨看過去，司晨有些不自然的別開目光。</br> “那個，我媽媽做的惠靈頓牛排比我好吃多了，所以想讓你嘗嘗。不過我欠你的一頓飯，我不會耍賴的，你放心吧。”</br> “好。”</br> 文森特立刻笑了，拿起了刀叉，品嘗司媽媽的手藝。</br> 司家一家三口，齊刷刷的盯著他，全神貫注的觀察他的反應。</br> 文森特頂著壓力，一邊把牛肉塞進嘴里，一邊思考著怎么編輯贊美之詞，可是下一秒，他的瞳孔一亮，這熟悉的味道……</br> “是院長媽媽的味道，比院長媽媽做的還要好吃！”</br>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可是勝過了所有的表達，真心無價。</br> 司媽媽立刻就笑了，直接把牛排放在了文森特的面前。</br> “好吃你就多吃一點兒，你的爸媽實在是太狠心了，怎么能把你送去孤兒院呢！如果他們知道你現在這么的優秀，一定會后悔死！”</br> “謝謝阿姨。”</br> 從來沒有人這樣幫著他說話，一種陌生的暖流自他心底涌起，穿過他的四肢百骸，帶給文森特一種奇異的感覺。</br> 這種感覺太美好了，美好到……他想一直擁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