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茶剛把身份證遞給網管,身邊就響起了一道熟悉的清亮聲音。</br> “想不到你居然比我大一歲,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茶姐?”</br> 夏茶一偏頭,就看到顧七玨穿著一身球衣背心,頭上戴著皮卡丘的發帶,少年氣息爆棚,他單手食指漫不經心的控制著籃球轉動,一邊笑著看她。</br> 那無聲卻張揚的氣息,最讓人失控。</br> 夏茶匆匆的拿過自己的身份證下意識的就想要逃,可是顧七玨恰好就攔住了她的去路。</br> “你來網吧干什么?下學習資料?”</br> 顧七玨還是那么自來熟的問道,夏茶突然升起了一種自暴自棄的情緒。</br> 她抬頭,目光淡淡的凝望著顧七玨。</br> “不是,我來開黑。”</br> 她原以為顧七玨聽到她的話,就會流露出震驚的表情,說出比如原來你是這樣的女生之類的話,那樣她也就可以借此說服自己,他們本就不是一類人,不再和他同桌。</br> 事實上顧七玨確實也瞪大了眼睛,只不過……</br> “太好了啊!我們也是來開黑的,四缺一啊!”</br> 剛好顧七玨的幾個朋友買了飲料從外面進來,他立刻熱情的介紹。</br> “這是我的新同桌,夏茶。這是我原來高中那幫不爭氣的死黨們。”</br> “你好啊,小茶茶。我是韓非。”</br> 韓非瘦瘦高高,一雙桃花眼,也是討女孩喜歡的類型。</br> “你好,冷鳶。”</br> 這個大男孩人如其名,臉上沒什么表情,人很冷。</br> “我是凌安,你一個人來的嗎?”</br> 最后這位氣質鄰家,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br> “你們好。”</br> 夏茶一一在心里把他們對號入座。</br> “那還愣著干嘛,咱們開黑呀!”</br> 顧七玨第一個找了最近的主機坐下。</br> “跟她嗎?她會打lol嗎?”</br> 韓非有些猶豫的開口,看表情都知道對夏茶的技術并不信任。</br> “放心吧,要是掉段了,小爺幫你補回來就是了。”</br> 顧七玨毫不在意的擺擺手,韓非立刻就笑了。</br> “等的就是七哥這句話呢!來!小茶茶這邊坐~”</br> 說完,韓非還十分狗腿的拉開了顧七玨身邊的座位,讓夏茶坐下。</br> 顯然,大家都對夏茶的技術并沒有抱著多大的期待,然后,他們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是打臉。</br> 一開局,顧七玨布置戰術。</br> “我一個人上單,法師中路,茶姐你輔助法師!”</br> 可是隔了沒多久,下路的韓非立刻大喊了起來。</br> “七哥,快來救我啊!我被兩個人圍攻了!”</br> “堅持一下,我馬上就來了!”</br> 顧七玨一著急,清了眼前的兵線,準備往下路去的時候,突然聽見茶姐淡淡的開口。</br> “不用,我來。”</br> 顧七玨微微愣了一秒不到,之間屏幕上剛剛還絲血的韓非立刻回了一大口血,同時,屏幕上提示firstblood!</br> “厲害啊!茶姐!這么犀利的么?”</br> 韓非立刻夸贊了起來,其他兩人也在屏幕上點了個贊,顧七玨側眸,深深的看了眼茶姐,除了妹妹阿辭,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打游戲這么冷靜的女生。</br> “繼續繼續,我們要殺他個片甲不留!”</br> 韓非咋咋呼呼的大喊,士氣突然這么奇異的被烘托了起來。</br> 一開始大家以為茶姐的操作只是神來之筆,但是很快,他們發現錯了。</br> “doublekill!”</br> "triplekill!"</br> “犀利啊!茶姐,你是我見過的琴女玩的最好的女生了!”</br> 一局結束,韓非毫不吝嗇的夸獎,簡直對茶姐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br> “再來一局,這次換個戰術,以茶姐為中心!”</br> 顧七玨舉起手,重新安排戰術,他雖然沒有說出夸贊夏茶的話來,但這是最好的夸獎。</br> 另外兩個人什么話都沒有說,無聲的表示了贊同。</br> 夏茶微微勾起了唇角,今天也是她打的特別舒服的一天,雖然第一次配合,可是大家的配合莫名的默契,和她以前組的野隊,完全不是一個量級。</br> 可她打開數據統計才發現,這一場比賽里,大家幾乎沒怎么死過,而顧七玨一次都沒有死過,甚至沒有讓她輔助過。</br> 這樣的水準,恐怕可以達到職業的級別了吧?</br> 夏茶心里暗暗想著,一局比賽再次開始了。</br> 夏茶從沒像今天這樣,打的酣暢淋漓。</br> 就這樣,不知不覺當中,時間就到了晚上。五個人從網吧里走出來,夏茶剛要說些道別的客套話,顧七玨就搶先開了口。</br> “茶姐,以后咱們一起組隊開黑吧?”</br> 他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熱忱的望著她,夏茶又陷入了為難。</br> 這時候,顧七玨的一幫損友們也起哄勸說。</br> “是啊,小茶茶,你看我們配合的多么默契啊,一個人打游戲哪有一群人打游戲過癮啊,你說是不是?”</br> 韓非拋出了一個自認為魅力非凡的媚眼。</br> “我們只在,平時你方便的時候約你,你不用有負擔。”</br> 凌安很體貼的說道。</br> “不愿意就拒絕。”</br> 冷梟雖然干巴巴的,但是難得說了這么多的話。</br> 夏茶覺得自己向來是心腸很硬的人,只要是她不愿意的事,她就可以毫不猶豫的拒絕,可是這一次,她……吞吞吐吐的答應了。</br> “好吧,在我爸爸同意的時候。”</br> 大概,她內心深處,還是想要認識這幾個和她擁有相同愛好的男孩們。</br> “沒問題!”</br> 顧七玨特別高興的滿口答應,而后看了看黑下來的天空,順口問道。</br> “天黑了,你一個女生回家不安全吧?要不我們送你吧?”</br> “不不不,我家就在前面,走幾步路就到了,不用送了!”</br> 夏茶立刻想也不想的拒絕了,要是讓老夏看到她帶回來這么多的男生,不知道會有什么想法呢!</br> “那好吧,那我們就先走了。”</br> 顧七玨也沒有多做堅持,除了阿辭的事,大多數人情世故上的事情,他都特別的直男,沒有那么的敏gan。</br> 夏茶目送他們立刻之后,自己才準備出發回家,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天空在這個時候下起了雨。</br> 她無奈的退回到網吧的屋檐下,正在整理身上的水漬,卻聽見少年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br> “我就知道你沒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