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帝臉色一僵,他接任神帝的職位以來,也算是一統六合八荒的圣主,上古神族們也是要在他的面前給他面子。</br> 偏偏只有有蘇一族,一副超然世外的樣子,甚至對他愛答不理。近千年來,甚至有些傳聞,說他這個神帝的位置,是顧清源讓出來的。</br> 論鴻鈞大劫的戰功,他比不上戰神弟弟,論三界之內的人緣,他比不上顧清源。</br> 這傳聞總是時不時的傳到神帝的耳朵里,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br> 可是在顧清源的面前,他還是要維持住表面的客氣,畢竟上古神族漸漸凋零,卻唯獨有蘇子嗣繁榮,大有壯大的趨勢。</br> 眼看著魔王很有可能要再度重生,這個時候他也是不敢樹敵。</br> “狐帝大可放心,孤一定會仔細查清楚,到時候給你們有蘇一個交代。”</br> 聽到這番話,站在一旁的王母林姜臉色瞬間變得更加的難看了。</br> “但愿如此,我也會派人仔仔細細的查清楚這件事,另外我兒子身受重傷,既然他也沒有通過九霄學宮的測試,那么從今日起,他將留在有蘇閉關修煉,不會再上九重天了。”</br> 蘇云朝冷冷的開口,其實前面鋪墊了那么多,她的目的也正是在此。</br> 聽到她的話,神帝和王母林姜居然同時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一副太好了的樣子。</br> 神帝沒有料到狐后竟然沒有繼續追究,林姜則是感慨,這不太平的日子都是從顧九辭上了九重天開始,的,現在顧九辭不會再出現在九重天了,那么九重天也能重新恢復太平了。</br> “阿辭受到了這么重的攻擊,自然是要好好修養的。”</br> 神帝九霄笑瞇瞇的說著客套話,然而顧清源和蘇云朝兩個人依舊冷漠。</br> “既然沒有什么事的話,那我也就不多留二位了。”</br> 顧清源心不在焉的整理愛妻的袖子,一邊不耐煩的開口道。</br> 這時候旁邊的狐族長老立刻上前來,做出一個請的手勢。</br> 神帝和王母面色一尬,數萬年來從沒有受過這個委屈。</br> 兩人飛出了有蘇地界,臉色都十分的難看。</br> “豈有此理,有蘇狐族實在是太囂張了!依我看,再不治治,他們的聲勢快要趕上下一個魔界了。陛下,你可千萬不能姑息啊!”</br> 王母林姜立刻在神帝的面前吹耳旁風。</br> “行了!你閉嘴吧!”</br> 沒想到神帝卻不耐煩的甩了甩袖子。</br> “要不是你的寶貝侄女給狐族留下了把柄,孤至于這么被動?!”</br> “我……”</br> 王母有口難辯,放出畢方的消息很快會在六合八荒流傳,這個罪名要是真的落在林舒靜的頭上,那他們鳳凰一族萬年之內,就別想抬頭了。</br> 王母捏緊了衣袖,只好卑聲下氣的開口。</br> “陛下,舒靜那孩子只是爭強好勝,誰能想到陰差陽錯竟然用軒轅羅盤解開了畢方的封印,我已經查明,她是受了身邊那個白蘭仙子的蠱惑,主犯是那個白蘭仙子,請陛下千萬不要怪罪舒靜,她只是個孩子啊!”</br> 林姜說的聲淚俱下,可神帝只是冷冷一笑。</br> “五千歲了,還是個孩子?盡快把那個白蘭仙子找到,此事定于魔界又不小的關系,孤也不能當著眾神的面拖延太久!”</br> “是!我一定嚴加查辦!”</br> 神帝冷冷的拂袖而去,甚至懶得等王母一起。</br> 王母望著神帝的背影,死死地捏緊了拳頭。</br> 她一定要找到這個所謂的白蘭仙子,這個打亂她一手好牌的賤人!</br> 說話間,一只仙鶴飛到了王母的身邊。</br> “傳我命令!白蘭仙子的事情,我要整個花界跟著受罰!”</br> “是,不過……”</br> 仙鶴童子立刻應了下來,但卻皺著眉頭欲言又止。</br> “不過什么?”</br> 王母冷聲質問道。</br> “不過花界的花主說,花界根本就沒有什么白蘭仙子,上次蟠桃盛會,您處死的那位才是白蘭仙子,花界眾神降為地仙之后,已經很久沒有上過九重天了。”</br> “你說什么?!!!”</br> 王母這次徹底傻眼了,有人頂替了白蘭仙子的職位,一直潛伏在她的身邊!</br> 與此同時,天河之南的深淵中,魔界。</br> 一道白色的身影飛速跳入深淵,在谷底化作一身純黑色,它竟然是一只萬年烏鴉!</br> “尊者,屬下護佑畢方不力,請尊者責罰!”</br> 烏鴉跪倒在地,望著那個黑色男人的背影說道。</br> “我怎么會責罰你呢?烏鴉使者,這次你可真是立了一個大功啊!”</br> 禿鷲尊者緩緩轉過身來,掌心向上抬起,露出里面散發著紅光,亮如寶石的幾滴鮮血。</br> “立了大功?可畢方好不容易解除封印,現在卻被霍明澈那個混蛋給殺了……”</br> “畢方死了不假,可是你搞到了比魔王坐騎更加重要的東西……”</br> 禿鷲尊者話說到了這里,目光漸漸落在了掌心的鮮血上。</br> 這幾滴鮮血非但沒有融化于土壤,反而如玉石一般凝固,非但沒有變色黯淡,反而勝過世上所有的玉石。</br> “我見顧九辭流下的這幾滴血確實非常奇怪。”</br> “不是奇怪,而是神圣。這是預言之子的血!”</br> 禿鷲尊者忽然笑了一下。</br> “魔王陛下曾經說過,預言之子的血蘊藏著上古始祖的神力,代表了新生的力量……”</br> “新生的力量?”</br> 烏鴉使者的眼神頓時一亮。</br> “您的意思是,魔王陛下能夠靠著這幾滴血重生?!!”</br> “當然了,光是有一個預言之子的血,還是不夠的……”</br> 禿鷲尊者微微瞇起了眼睛。</br> “對,還差另外一個,霍明澈的血,只可惜畢方與他大戰之時,我實在沒有機會下手,大戰結束之后,便有天兵天將嚴密把守戰場……”</br> “這事你做不了,我看那個林舒靜倒是可以接近霍明澈。”</br> 禿鷲尊者抬手打斷了烏鴉使者,意味深長的開口道。</br> “林舒靜?您的意思是……讓她成魔?”</br> “嗯,從今天這件事就足以看出,她絕對擁有成魔的潛質。”</br> 禿鷲尊者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眼下烏鴉已經暴露,可是九重天怎么都不會想到,他的目標瞄準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