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板凳燈龍,說起來就是用燈籠和板凳連綴而成的龍,舞龍的時候,得從村頭開始,一路繞過村尾,中間龍身不斷,而且我們鎮(zhèn)的燈龍那足足有一里地那么長,在黑夜中看起來,十分的雄偉壯觀呀!”</br> 店小二自豪的為眾人介紹著板凳燈龍,林舒靜子啊一旁聽著,不由得嗤笑一聲。</br> “真龍哪里只有一里地,凡夫俗子沒有什么見識。”</br> “我倒覺得十分有趣,店家,這求雨燈會上有沒有什么好吃的呀?”</br> 作為一個吃貨,顧九辭最關(guān)心的還是這個。</br> “那自然數(shù)不勝數(shù)啊,什么冰糖葫蘆,糖油粑粑,紫蘇桃子姜,臭豆腐……客官到時候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br> 店小二說著說著自己差點兒流出了口水,顧九辭也被他給感染了,轉(zhuǎn)過頭立刻看著眾人提議道。</br> “一會兒大家收拾妥當,咱們便一道去逛廟會吧,我來請客!”</br> 顧九辭大方的拿出一個荷包來。</br> “人間可比天上有意思多了!”</br> 她這番話帥小伙出來,店小二疑惑的打量著她一眼,不過在場的其他人卻沒有反應過來,大家都是年紀尚小的孩子,被顧九辭這么一說,紛紛心動。</br> “哼!人間哪里比得了天上,否則為何凡人都想要成仙呢?”</br> 林舒靜最討厭看到大家都聽從顧九辭的樣子,氣不過又來抬杠。</br> 顧九辭懶得搭理她,只高高舉起手里的荷包。</br> “一盞茶后我在門口等著大家,想要出來的就一塊去!”</br> “好!”</br> “我也報名!”</br> 這些學子終究沒能抵擋住誘惑,紛紛舉手,顧九辭偏頭看向身邊的白衣少年。</br> “澈哥哥,你呢?”</br> “好。”</br> 少年微微蹙了一下眉,他生性喜靜,不愛這些熱鬧的東西,但如果是跟這只小狐貍一起,凡間似乎沒有那么的吵了。</br> 林舒靜本來想趁著這只臭狐貍晚上出去玩,自己好邀請阿澈哥哥一敘的,沒想到霍明澈竟然會答應臭狐貍一起出去,這讓她十分的意外,情急之下,她立刻道。</br> “既然大家都要去,我怎么能錯過,顧九辭,你這么大方,到時候別不舍得結(jié)賬啊。”</br> 說到最后,還不忘記訛上一把。</br> 顧九辭直接翻了個白眼,從荷包里直接拿出一個金燦燦的元寶,朝著林舒靜扔了過去。</br> “就當本公子賞你了,晚上別跟著我。”</br> 說完不等林舒靜氣得爆炸,她就拉著少年轉(zhuǎn)身上樓了。</br> “你!”</br> 林舒靜氣得差點動手,被身旁的白衣仙子攔住。</br> “林殿下,小不忍則的亂大謀啊。”</br> 林舒靜側(cè)眸看看身邊的白蘭仙子,立刻想到了王母的囑托,便收斂了情緒,朝著白蘭仙子吩咐道。</br> “我知道了,一會兒你跟著我一起,查探那上古妖獸的下落。”</br> 一盞茶之后,顧九辭和霍明澈剛一下樓,就發(fā)現(xiàn)眾人早早的等在了門口,除了林舒靜。</br> “走吧!人間的集市好玩的好吃的特別多!不過大家要注意安全,小心不要走散了!”</br> 顧九辭一邊分發(fā)錢財,一邊囑咐道。</br> 不過學子們都不是非常的在意,剛上了大街,便意料之中的在燈火闌珊中走散了。</br> “唉,一個個比我還要調(diào)皮搗蛋!”</br> 站在大街的中央,顧九辭無語的搖了搖頭。</br> “不必擔憂,都是神仙。”</br> 少年站在顧九辭的身邊,淡淡的啟唇。</br> “也對,反正最后都能找到回來的路。”</br> 顧九辭附和著霍明澈的話,便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br> 此時,她和少年的身邊,漸漸的聚集起了不少女孩。顧九辭立刻明白了過來,即使她和澈哥哥帶著斗笠面紗,可是身形氣質(zhì),還有說話的聲音都忘了隱藏。</br> 他們站在人群之中,依舊十分的顯眼,這小鎮(zhèn)上的女子本來就更加的開放,勇于表達自己的喜歡。想到這里,顧九辭左右看了看,趁著人群增加之前,立刻拉著霍明澈躲進了旁邊的戲樓里。</br> “澈哥哥,我們快跑吧!”</br> 少女空靈的聲音響在耳邊,霍明澈垂眸望著少女拉著自己手腕的手。</br> 此刻他無需思考一切,只需要追隨著少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逃跑,人海洶涌,她就是他的燈。</br> 這種感覺,竟也不錯。</br> 兩人沖進了戲樓才發(fā)現(xiàn)小小的戲臺上正在上演一出皮影戲,顧九辭嫻熟的丟給小二一個銀瓜子,小二立刻帶著他們挑選了最好的位置,還送上了一些瓜果茶水。</br> 此刻臺上正放著一出經(jīng)典的《白娘子》。</br> “法海!我與許仙真心相愛,你為何百般阻撓?!”</br> 燈火光影之中,法海冷冷的開口。</br> “大膽蛇妖,你違背天道,這是害苦了許仙,難道你竟不知道,人妖殊途的道理?!!”</br> “人妖殊途?是誰定下的規(guī)矩?!!有何道理!!!”</br> 戲臺上,白蛇這一句泣血的質(zhì)問,說的顧九辭心頭一顫,她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br> 少年立刻注意到了小狐貍的變化,偏頭看向她。</br> “只是戲文。”</br> “只是戲文嗎?”</br> 顧九辭愣愣的反問了一句霍明澈。</br> “人妖殊途,是誰定下的規(guī)矩?預言之子,又是誰定下的規(guī)矩?是不是眾生都不能違背的規(guī)矩?天道,就真的沒有錯嗎?”</br> 少年瞳孔微縮,天道天條定了百萬年,從未有人如此質(zhì)問過。</br> 此時,戲臺上剛好演到了白娘子水漫金山,最終還是被鎮(zhèn)壓在雷峰塔下。</br> 顧九辭煩躁的蹙起了眉頭。</br> “不看了不看了,什么破戲,一點兒也不好看!”</br> “出去走走,”</br> 霍明澈看了看少女,立刻起身提議道。</br> “嗯。”</br> 顧九辭點了點頭,乖乖的跟在少年的身后,身形欣長的霍明澈在前面開路,她便順暢的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來去自如。</br> 兩人趁著夜色,飛上了烏云鎮(zhèn)最高的佛塔塔頂,夜涼如水,整個烏云鎮(zhèn)卻始終被烏云籠罩,不見清亮的月亮。</br> “陰氣籠罩,經(jīng)年不散,難怪這座小鎮(zhèn)從彩云鎮(zhèn)變成了烏云鎮(zhèn)。”</br> 顧九辭咬著自己最喜歡的糖葫蘆,卻沒有那么的開心。</br> 霍明澈微微蹙眉,小狐貍不高興,他的心情便也蒙上了一層陰云。</br> 不知為何,他鬼使神差的問道。</br> “小九兒,想看煙火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