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br> 忽然威嚴的鐘聲在不遠處響起,顧九辭猛的反應過來,這是學宮下學的聲音。</br> 大哥二哥肯定早早的在學宮門口等著她回家了,顧九辭連忙站起身來,對著一燈爺爺行了個禮。</br> “一燈爺爺我得回去了,改日再和一燈爺爺繼續吃雞~”</br> “嗯嗯,快走快走!不要打攪老夫睡覺!”</br> 一燈滿臉坨紅,抱著酒壇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顧九辭笑了笑,便化作一道紅光迅速的朝著學宮門口飛去。</br> 果然大哥二哥早就在門口等候,大哥顧謙目光一瞬不瞬的觀察著出來的學子,二哥也踮起了腳尖向里面張望。</br> “阿辭怎么這么久還沒有出來啊?該不會被夫子留堂了吧?”</br> 顧七玨的心中涌起強烈不祥的預感,可是很快他又搖了搖頭。</br> “呸呸呸!我們阿辭冰雪聰明,誰看了不喜歡!怎么可能會被留堂呢!”</br> 正說著,兩人身后響起了一道清亮的聲音。</br> “大哥!二哥!”</br> 顧謙和顧七玨同時回頭,看到妹妹時,眼睛瞬間一亮。</br> “阿辭,你怎么在這兒啊?快跟哥哥說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夫子有沒有為難你?”</br> 二哥一臉“媽媽擔憂寶寶”的表情,絮叨的詢問道。大哥則第一時間接下了顧九辭一點都不重的小書包,他連讓妹妹拿根針,都覺得妹妹累得慌。</br> “能欺負我的人還沒有出生呢!”</br> 顧九辭腦海中閃過林舒靜那只土鳥,嗤笑了一聲。</br> “阿辭今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情?”</br> 顧謙觀察著妹妹的表情,細心的問道。</br> “有趣的事情……”</br> 顧九辭立刻想到了那個驚艷絕倫的少年。</br> “我遇到了一個小哥哥,模樣竟然比大哥二哥還要俊俏周正!”</br> 她不由得拔高了聲音,興奮的說道。</br> 二哥顧七玨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聽妹妹這般描述,九重天樣貌能超過他和大哥的,只有那個終年冷臉的冰塊了!</br> 才一天,她的寶貝妹妹就被九重天的豬頭勾了魂嗎?那可不行!</br> 尤其是霍明澈,那就更加大大的不行!</br> “阿辭,你難道忘了出門之前阿娘的話了,神界的仙者都不是什么好東西,長得越好看的越不是什么好東西!”</br> 顧九辭疑惑的望著二哥,耿直的追問道。</br> “阿娘什么時候說過后面那句話?”</br> “總之,你聽二哥的,別跟神界的玩!”</br> 顧七玨面露不耐的說道。</br> “哼!我們九重天還不想跟你們這些荒野蠻族玩呢!”</br> 此時,一道嘲諷的聲音在三人的身后響起。</br> 顧九辭尋聲望去,原來是林土鳥和霍明澈從學宮里走了出來。</br> “你自己還是山溝里的土鳥呢!”</br> 顧九辭不屑的嗆聲回去,林舒靜氣的頭頂頓時又要冒煙。</br> “我可是尊貴的鳳凰一族,是最尊貴的上古神族的血脈!”</br> “咦,誰還不是上古神族啊,說起來我們狐族的起源比你們鳳凰還早呢!”</br> 她目光掠過林土鳥,直直的看向霍明澈,沖著他展顏一笑。</br> “澈哥哥,學宮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明天還來和你坐同桌,好不好?”</br> 聽到這句話,在場其他人的臉色同時一變。</br> 大哥顧謙眼神閃了閃,這位明澈殿下五千年來,不喜與人親近,為何他會讓阿辭接近,難道……他看出了阿辭的身份?</br> 二哥顧七玨臉色微妙的變化了一下,怎么剛說人壞話,本人就出來了?</br> 林舒靜的臉色就很難看了,這只男狐貍怎么回事,不知廉恥的糾纏阿澈哥哥!</br> 顧九辭完全沒在意周遭人的表情,只是眨巴著大眼睛等著霍明澈的答案。</br> “阿澈哥哥可不像你這么游手好閑,他的術法早就修到了萬年仙長的境界,今日來學宮不過是點個卯而已,怎會像你這種毛都沒長齊的狐貍,只能乖乖的上學宮!”</br> 沒等霍明澈回答,林舒靜便鄙夷的張口,自顧自的替霍明澈回答。</br> 顧九辭懶得搭理林土鳥,一雙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霍明澈,聲音軟糯中帶著期待。</br> “澈哥哥,你明天還來嗎?”</br> 氣氛安靜,其他人也對霍明澈的答案關注了起來。</br> 其實林舒靜有一點說對了,他本來只打算來一趟點個卯的。可他垂眸對上少年的視線,那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像他只要說一個不字,下一刻便能哭出來。</br> 一想到那個場景,他竟然心生了一絲不忍。</br> “來。”</br> 他只說了一個字,就能讓顧九辭笑的燦若千陽,一瞬間仿佛九重天所有的花都開了。</br> “那真是太好了!”</br> 顧九辭立刻開口,旁邊的二哥卻不耐煩的牽起她的手,催促道。</br> “阿辭,快走吧,阿爹阿娘肯定等你等急了,再晚些,他們怕是要打上九重天了!”</br> 顧九辭不得不隨著二哥的步伐移動,一邊不舍得回頭沖著少年搖了搖手。</br> “澈哥哥,明天見呀!”</br> 說話間,便和兩個哥哥化作三顆火紅色的流星,飛出了天際。</br> 霍明澈目送的那顆紅色的流星消失在天際,下意識的在心底重復了小孩剛剛說的話。</br> 不知為何,他的心竟隱隱跳的快了一些,突然他竟有些嫌棄九重天的一日過得太慢了。</br> “阿澈哥哥,有蘇狐族一向是咱們龍族鳳族最大的威脅,我看這個有蘇的狐貍精不安好心,你可要多小心提防啊……”</br> 一旁的林舒靜觀察著霍明澈的表情,心底突然涌起一陣不安,連忙開口提醒。</br> “你可不要忘了,幾萬年前狐族的實力與咱們不相上下,若他們覬覦九重天的權威,勢必與龍族還有一戰,神帝陛下和姑母對你可是覬覦厚望啊!”</br> 見霍明澈不為所動,林舒靜立刻搬出了神帝和瑤池王母來。</br> 畢竟霍明澈的父親戰神衛央把他孵出來之后,便追隨妻子坐化而去。這五千年來一直都是戰神的兄長夫婦,也就是神界帝后,將他撫養長大。</br> 然而林舒靜說了這么一大串,霍明澈卻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徑直化作一道亮眼的藍光,飛速的消失在了天際。</br> 有蘇山,天河畔,</br> 果然狐帝顧清源正摟著愛妻蘇云朝,立在河邊翹首以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