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請新郎新娘稍作休息,接下來請新郎新娘的后援團們,為大家帶來精彩的表演!”</br> 易登醫生客串主持人cue流程,燈光暗了下來,新郎新娘要去后臺換一身輕便的衣服,顧九辭正打算自力更生的拎起裙子,沒想到大魔王干脆的把她公主抱了起來。</br> “我來。”</br> 顧九辭心頭一暖,雙手下意識的勾住大魔王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胸間,由他來主導。</br> 兩個伴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露出了一個“酸了”的表情。</br> 易登醫生也隨之走下舞臺,沿著過道步入了看臺的某個降落,全場觀眾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上陸星移等人的表演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br> 在不起眼的看臺邊緣,易登仿佛神經質一樣,在跟空氣對話。</br> “顧九辭終于和霍明澈結婚了,這回你們兩個老家伙終于能放心了吧?”</br> 他交談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顧九辭看到的那對,幾乎透明的狐貍夫妻。</br> 也是有蘇一氏的狐帝夫妻。</br> “阿辭的事,多仰仗慈航真人了,我們夫妻感激不盡!是我們欠了你一個人情。”</br> 年輕的狐帝夫妻真誠的向易登拱手道謝,天地間,誰若能得狐帝一個人情,那簡直是千萬神仙羨慕。</br> 而現在,曾經的慈航鎮人、云間月老,現在的易登醫生表情卻非常的平靜,甚至……還有那么一絲不高興。</br> “所以接下來你們兩個神,有什么打算?”</br> “唉……想不到才兩萬年的光景,天地間竟發生了這么多的變化,做神仙,還不如做個人呢。”</br> 顧清源和蘇云朝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默契,而易登的臉色卻沉了下來。</br> 從前,神祇高高在上,仿佛是這世間萬物的主宰,億萬年來享受著無上的榮光,和無盡的優待。</br> 然而近一百年來,神仙們終于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們并不是世間萬物的主宰,他們只是仰賴于天地萬物,物華天寶的滋養,便自大的以為能與天同壽。</br> 當人類開山采石,下海捉鱉,不斷的以瘋狂的速度收獲著自然的資源,甚至可以飛躍萬里云層之上,與他們并肩!</br> 某一天,神仙們突然發現,他們賴以生存的靈氣,正以可怕的速度不斷的枯竭。這些靈氣寄存在山川河流,日月精華之中,而他們怎么都沒有想到,人類奪取自然資源的速度,竟然快過了神仙。</br> 接下來的時光里,一些仙力淺薄的神仙,逐漸坐化凋零。有些神仙忍受不了這困境,一部分像易登一樣,在人間偽裝人類活著,另一部分索性跳下戮神臺,脫去仙骨墮為凡人。</br> 寧要人間精彩的一世,不要在神界寂寞的等死。</br> “只是我們還是不放心小九兒,神帝那老兒最近過得如何?”</br> 蘇云朝微微嘆了口氣,然后又故作輕松的望著易登問道。</br> “哼,那家伙沒有一技之長,也就只能在動物園里當保安,面對那些生來懼怕他的奇珍異獸,他倒是還能找回一絲往日的威風吧!至于瑤池神母,去年她已經跳了戮神臺了,臨走前托我向你們夫妻悔過。”</br> 說到這里,易登醫生不屑的冷哼了一聲。</br> “你們放心吧,上一世那一戰,顧九辭和霍明澈雙雙放棄仙骨散盡億萬年的靈力,他們早就不欠神界任何東西了!如今她們完全成了肉體凡胎,神界再也追究不了什么了。”</br> “可是……小九兒一家命里還有最后一劫,兩個兒子到現在也沒有成家立業,真是愁死我了……”</br> 老顧微微蹙眉,故意語重心長的開口,易登醫生聽了,氣的翻了個白眼。</br> “你們兩個萬年老狐貍!連這都要算計著!那都是多久之后了!他們自有另外的緣分化解,我們的時間……已經到了。”</br> 蘇云朝見易登氣的跳腳,這才微笑道。</br> “慈航真人,我和清源如今化去了所有的尾巴,妖力不知還能維持多久,今后我倆打算云游四海,說不定哪天就跳了戮神臺,做一世凡人,做一對普普通通的夫妻終老呢。”</br> 聽到夫妻倆人終于說了這番話,易登醫生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br> “行,你倆要真跳了戮神臺,我讓徒弟給你們牽最后一次紅線。”</br>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邊卻沒有了那對狐貍夫妻的身影。</br> 千萬人的熱鬧里,易登卻格外的孤寂。他相熟的朋友,一個個的都消失了,唯有他這個仰仗人間姻緣靈氣的神仙,還如此茍延殘喘著。</br> 想不到他在神界是月老,到了人間,終于又干了一次老本行。</br> “做神仙,又有什么意思呢?”</br> 易登望著臺上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眼底浮現一抹滄桑。</br> “易登醫生,您怎么在這兒啊,新娘新娘馬上要敬酒了,不能漏了你這個證婚人啊!”</br> 戰英滿頭大汗的找了過來,易登猛的回過神來。</br> “我出來透透氣而已,走吧,我們回去。”</br> 易登連忙擺擺手,跟著戰英一塊往內場走。</br> 婚禮的后半程像極了演唱會,陸星移帶著九澈娛樂的藝人在臺上表演,顧九辭和大魔王換了一身便裝,向長輩們敬酒。</br> 只不過大魔王不舍得她喝酒,眾人也知道他們在養身體,都收斂了很多。</br> 盡管伴郎伴娘們也非常的給力,但顧九辭還是累的不行,最后婚禮散場,回到后臺卸妝的時候,她整個人幾乎行尸走肉一般,癱坐在椅子上,只剩下眼皮還能動一動了。</br> “阿辭,晚上的準備工作做得如何了?”</br> 季蔚然和阿嬌兩個人忽然一左一右的坐到她旁邊,睜著一雙大眼睛追問道。</br> “還有什么準備工作要做啊?”</br> 顧九辭一臉懵逼的望著你兩人。</br> “嗨!你怎么聽不懂啊!就是那個啊!人類生命大和諧啊!洞房花燭夜!”</br> 季蔚然著急了,直白的說道。</br> 顧九辭蹭的一下就臉紅了,隨后又給自己大氣一般的開口道。</br> “放心吧!今天晚上,我一定把大魔王給拿下!為所欲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