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跟大哥研究完了賓客邀請的名單,顧九辭已經累的一直捶自己的肩膀。</br> “你今晚好好休息吧,婚禮那天或許更忙。對了關于證婚人,你有沒有什么想法?霍明澈說以你的意見為重。”</br> 這三天兩人不能見面,因為二哥那別扭的性子,婚禮的很多事情改成了大哥在中間傳話。</br> 顧九辭認真的想了想,心里有了個人選。</br> “這個婚禮的證婚人,就請易登醫生吧。要不是他的造夢催眠,我就不可能活下來,也是那天他點醒了我,我才很快的做出了后面那么多的事情。可以說他算是我們兩個人的媒人了。”</br> 大哥認真的在PAD上寫了下來,抬頭看到她疲憊的樣子,便收起了東西,催促她休息。</br> “早點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br> 顧九辭點點頭,才發現自己腰酸背疼,夢境里她為了以防萬一所有的流程幾乎能省則省,現在想要認認真真辦場婚禮,發現真是相當的累。</br> 晚上,顧九辭洗漱之后,終于能趴在自己溫暖舒適的大床上,抱著手機她忽然有些睡不著了。</br> 她伸手把自己的胳膊放在另外一個枕頭上,突然覺得整張床大的有些空曠。</br> 之前每天晚上都在大魔王的懷里睡著的,現在變成一個人睡了,她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習慣了。</br>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你是來世胸口的記號……”</br> 手機專屬鈴聲忽然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大魔王的來電,顧九辭“蹭”的一下,像個彈簧一樣從床上坐了起來,撈了一個枕頭抱著,趕緊接通了電話。</br> “喂?這么晚了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br> “睡不著。”</br> 低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沒過一秒,男人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br> “沒有你。”</br> 因為身邊沒有你,所以難以入眠。</br> 我亦如此……</br> 顧九辭的心,因為這兩句話,瞬間加快了起來,她下意識的伸手按在了胸口的位置,努力的放慢語速道。</br> “那怎么辦,按照習俗,我們不能見面的,要不,你現在來把我偷走吧?”</br>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里生根發芽,便瞬間蔓延成了一座遼闊的草原。</br> “小九兒。”</br> 電話的另一邊,男人的聲音不知道為何變得很近很近。</br> “我在樓下。”</br> 這一刻顧九辭的心真的砰砰狂跳起來,她立刻翻身下床沖到了陽臺邊上,拉開窗戶接著昏暗的月光,果然門外停著一輛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超跑。</br> 此時,車窗剛好緩緩的降了下來,露出霍明澈那張絕世的臉,他穿了一件純黑色的定制襯衫,在夜色中透著桀驁邪魅,四目相對,顧九辭剎那之間就傻了。</br> “我可以來偷你了么?”</br> 男人的聲音在夜色的渲染下,荷爾蒙爆棚,顧九辭愣了幾秒才想起來回答。</br> “你等等,我馬上下來。”</br> 與其大魔王闖進來,還是她自己沖出去的動靜要小一些。</br> 顧九辭立刻穿了件外套,就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的溜出了家門,在她剛到車邊,車門就忽然打開,男人長臂一展,把她撈進了懷里,一吻封唇。</br> 綿密而炙熱的親吻,瞬間點燃了顧九辭心里的火焰,她無意識的緊緊抓住了男人的袖子,沉溺在他的深情了。</br>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顧九辭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能靠在她的懷里大口大口的喘xi。霍明澈放平了座椅,垂眸靜靜的望著她。</br> 顧九辭雙手握在一起,疊放在男人的胸口,小兔子一般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br> “那你現在是不是可以睡著了?”</br> “嗯。”</br> 男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低聲回應。</br> 然而,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過去了。</br> 霍明澈還是沒有閉上眼睛,顧九辭奇怪的望著他。</br> “你怎么還不睡?”</br> “小九兒,這是夢嗎?”</br> 那個向來聰明如斯的人,那雙幾乎能看透任何人的雙眸,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絲不敢置信的迷茫。</br> 太美好的東西,他卻不敢信了。</br> 顧九辭盯著她的臉,心里泛過一陣濃烈的酸楚,她伸手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腰。</br> “澈哥哥,這不是夢,我們真的在一起了,終于在一起了。”</br> “嗯。”</br> 男人輕輕的點頭,只是依舊舍不得閉上眼睛。</br> “嘟嘟!嘟嘟!嘟嘟!”</br> 車窗被人不耐煩的連續敲擊著,顧九辭一轉頭,看到二哥黑著臉站在外面,手里拎著一個棒球棍。</br> “額……”</br> 顧九辭頭皮一麻,怎么大晚上了二哥還不睡覺啊……</br> 她尷尬的推開車門走出來。</br> “二哥,這么晚了你還不睡覺啊。”</br> “阿辭,你先別說話。”</br> 二哥氣呼呼的一把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大魔王周身的氣勢也在這瞬間冷了下來。</br> “不知道老人的規矩不能破壞么?你就這么的猴急,三天都等不了了?要是老話應驗了,你們婚后不幸福怎么辦?你負責得起嗎?”</br> 不等大魔王發火,二哥一連串憤怒的話噼里啪啦的甩了出去,竟然頭一次讓霍明澈啞口無言。</br> “還愣著干什么,我以大舅子的身份命令里,趕緊回去!”</br> 顧七玨的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揚,好家伙,終于有他占上風的一天了!</br> 霍明澈懶得搭理顧七玨,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后的顧九辭。</br> “我走了。”</br> “嗯,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到家給我信息。”</br> 顧九辭連忙微笑著回答,那甜蜜的眼神,顧七玨就是想阻攔都阻攔不了,大半夜的,空氣里卻飄著虐狗的味道。</br> “行了行了,趕緊走,走走走!”</br> 顧七玨咋咋呼呼的掄著棒球棍,霍明澈涼涼的掃了顧七玨一眼,仿佛在傳遞兩個字的信息。</br> 等著!</br> 直到車尾燈的光消失在夜色中,顧九辭來收回視線,無奈的看向自家二哥。</br> “二哥,你明明不是迷信的人,干嘛非要這樣?”</br> “哼!我為什么要便宜那頭拱了我家白菜的豬?”</br> 顧七玨呸了一聲,氣吼吼的說道。</br> “你管我老公叫豬?”</br> 顧九辭立刻瞪大了眼睛,目光幽幽的盯著自家二哥。</br> 可是,不管顧七玨如何的不情愿,兩人盛大的婚禮,終于還是如期而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