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辭心頭一顫,腦海中猛然浮現剛剛夢中葉侃說過的話。</br> “澈哥哥!你怎么了?”</br> 不安感立刻襲上心頭,顧九辭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剛好看到大魔王手里拿著一方白色的手帕捂住了嘴,那修長的手指,此刻竟白的過分嚇人。</br> 見到顧九辭突然闖進來,男人臉上飛速閃過一抹不自然,視線落在女孩光潔的腳上。</br> “地上涼。”</br>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拖鞋脫下來,給她穿上,而顧九辭則是不管不顧的搶他手里白色的手帕,趕緊打開來看。</br> 幸好……上面什么都沒有,不像偶像劇里,一咳嗽便是血。</br> 顧九辭長長的松了口氣,剛才果然是做了噩夢,噩夢都是假的。</br> “你嚇死我了,凌晨兩點了你怎么還不睡覺?”</br> 顧九辭嗔怪的說了男人一句,目光又落在她之前整理的藥盒上,透明的盒身還能看到很多藥片,顯然某人已經好幾天沒有動過了。</br> “怎么能因為工作就不吃藥呢!”</br> 顧九辭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裝作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倒了杯水,然后依次把藥片都配置好,遞給大魔王。</br> “乖乖吃藥。”</br> “好。”</br> 男人眸光中閃過一抹復雜,雖然這些藥對他已經完全沒有用了,可是只要他的小九兒高興,他愿意吃。</br> 顧九辭擔憂的盯著大魔王略顯蒼白的臉,低聲問道。</br> “是不是這些藥已經不起作用了?明天我再找醫生給你徹底的檢查一次吧,咱們重新配藥好了。”</br> “不用。”</br> 男人伸手捉住她的手,微微搖頭。</br> “舒靜過段時間回來,她會帶特效藥給我。”</br> 林舒靜?</br> 聽到這個名字,顧九辭下意識狠狠皺眉,怎么什么地方都有她?她不是學得商務嗎?什么時候還干起醫生的活了?</br> “我不管,現在你的特效藥就是趕緊休息,走吧走吧,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現在去睡覺。”</br> 顧九辭一邊假裝兇狠的開口,一邊拖著大魔王往臥室走。</br> 霍明澈勾起嘴角,由著她把自己帶出書房。</br> 書房的燈“啪”的一聲關閉,便再也沒有人注意到垃圾桶里,一張帶血的紙巾……</br> 雖然顧九辭也勉強睡了一個回籠覺,但是并沒有睡得太好,導致第二天早上,在學校的電影賞析課上,困得她直打瞌睡。</br> 其實距離維耶拉大賽還有一周的時間,她有充足時間準備,當然平時課也不能落下。</br> “同學們,我們今天為大家介紹一部十分燒腦的電影,也是老師我最喜歡的電影,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的看,課后交給我一萬字的論文分析,誰要是寫的不夠仔細……這學期的平時分就……”</br> 講臺上,教授故意語氣陰森的開口,顧九辭一下子就清醒了,連忙拿起了筆,準備隨時記下筆記。</br> 這時候,投影大幕降了下來,片頭跳出了這部電影的名字。</br> 怎么又是夢?難道最近她跟各種夢杠上了是不是?!!</br> 顧九辭狠狠的皺起了眉頭,而講臺上的講授已經開始講解這部電影的主要劇情。</br> “萊昂納多扮演的竊賊多姆是個極其特殊的盜賊,他能夠潛入人們的夢境,在人們最脆弱的時候下手,竊取人潛意識里守護的秘密,這項技能使得萊昂納多賺了很多錢,也讓他痛失所愛,成為國際逃犯。</br> 然而這一次,男主有了一個贖罪洗白的機會,只要完成一項任務,他就可以洗脫罪名,變成一個普通人。但是這項任務比以往任何一次盜夢難度都要大。</br> 因為這一次,他要為別人制造多層夢境,在夢境中為對方植入思想……”</br> 制造夢境,植入思想???</br> 寫到這兩個詞的時候,顧九辭的手猛烈的顫抖起來,以至于連筆都掉在了地上。</br> “阿辭,你沒事吧?”</br> 一旁的路小桑發現顧九辭的臉色慘白,一邊撿起筆遞給她,一邊關心的問道。</br> “沒……我沒事。只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匪夷所思的概念,我覺得有些嚇人罷了。”</br> “這有什么嚇人的?這是科幻電影又不是恐怖電影。”</br> 路小桑一臉懵逼,不知道顧九辭在害怕什么。</br> 然而顧九辭的腦海里,全是那個關于病房的夢境。</br> 她決定認真的觀看這部《盜夢空間》,不得不說這部電影拍攝的非常好,讓她幾乎認為這是真實存在的,尤其是男主萊昂納多,竟然能在一重夢境中再次制造夢境,連續制造三重夢境。</br> 如果說……她也生活在夢境里……</br> 顧九辭下意識的伸手去摩挲課桌的一角,真實的木質觸感,和夢境的縹緲完全不同嘛。</br> “我就說,現實世界哪里有《盜夢空間》這種事。”</br> 顧九辭收回手,慶幸的說道。</br> 然而此時,電影播放的尾聲,教授開始在講臺上總結陳詞。</br> “我之所以如此喜歡這部電影的原因,是因為這是科幻最接近于現實的一次。”</br> 教授的話剛說完,臺下立刻一陣嘩然。</br> “大家應該都聽說過催眠吧,這是近幾年才被納入自然學科的一門科學。專家表示,在適當的條件下,一個人確實可以為另外一個人制造夢境,只要這個人的腦力足夠強大,邏輯足夠縝密,理論上,他造出來的夢境,甚至跟現實世界一樣真實。”</br> “天啊!真的假的!”</br> 教授話音落下,整個教室都炸開了鍋,而顧九辭的臉色更加的蒼白。</br> “阿辭,你沒事吧?咱們這個教授十句話里面只有一句是真的,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了吧?”</br> 路小桑用力的拿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顧九辭才猛然回過神來。</br> “你說得對,楊教授這個人最沒譜了。”</br> 恰好此時,下課鈴響起,大家紛紛魚貫而出,奔向小賣部。</br> 從教學樓出來,恰好經過學校的圖書館,顧九辭想了想,腳步一轉,還是朝著圖書館走去。</br> “小桑,你先去小賣部吧,我想去圖書館借幾本書。”</br> “借書?你練琴都快沒有時間了,還有空看書?”</br> “帶到維耶拉解悶而已。”</br> 顧九辭隨口找了個借口,便和路小桑道別。</br> 到了圖書館,顧九辭徑直朝著二樓最后一排書架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