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剛要舀起碗里的粥,聞言手上微微一松,淡聲回應。</br> “嗯。”</br> 顧九辭心口一縮,原來大魔王一早就知道,可無論前世今生,他從來沒有逼著她想起來,哪怕這些記憶跟他息息相關,也許她想起這些記憶,就能修復跟他的關系。</br> 他都沒有舍得……強迫她。</br> “對不起,我忘記太久了,你可以告訴我嗎?”</br> 顧九辭鼻尖一酸,甕聲甕氣的問道。</br> 霍明澈聽見她聲音里的異樣,抬手輕撫她的眼角,語氣輕柔。</br> “不急,慢慢想。想不起來的……或許就是你本就不要的。”</br> 他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顧九辭分明看見他幽深的雙眸閃過一絲黯淡。</br> 她心底莫名染上一絲不安……難道她失去的記憶里,也有一些不好的畫面?</br> 這時,門口又傳來的敲門的聲音,隨后是醫生推門而入。</br> “顧小姐的檢查報告出來了。雖然從高處跌落,但所幸那個斜坡土質松軟做了不少的緩沖,再加上那塊石頭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所以顱骨并沒有損傷。</br> 目前經過我們的鑒定,是輕微軟組織挫傷,不過還需要住院觀察一天,看看后續情況再出院。”</br> 主治醫生是一位和藹的老爺爺,對小情侶的親密已經見怪不怪。</br> “謝謝醫生。”</br> 顧九辭主動道謝。</br> “不用謝我。”</br> 主治醫生擺擺手,然后嫌棄的掃了眼旁邊的霍明澈。</br> “以后讓你男朋友不用這么大驚小怪,全院專家給你會診,還以為是什么絕癥,最后不過是個輕傷。”</br> 醫生還是沒忍住的吐槽,顧九辭心底一甜,但是臉上只好尷尬的笑笑。</br> 其實她昨天晚上也以為自己要跟霍明澈訣別了。</br> 醫生又簡單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走了。</br> “阿辭!你沒事吧?”</br> 這時候,司晨和季蔚然他們又沖了進來,剛到門口看到霍明澈,立刻生生剎住了車。</br> “那個……我們是來看望阿辭的。”</br> 盡管司晨也是出身豪門的人,但是見到霍明澈本尊,還是有些發憷。</br> 顧九辭心底也有些打鼓,之前一直沒帶大魔王跟自己的朋友見面,就是怕大魔王不喜歡她跟別人太親密。</br> “澈哥哥,他們是我的高中同學,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br> 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顧九辭求生欲那么一抖,非常有靈性的加上了這句話。</br> 男人聞言,剛冷下來的臉浮現一絲柔和。</br> “半小時。”</br> “好的,我現在就掐著表。”</br> 已經被霍明澈的氣場鎮住的季蔚然,條件反射的拿出手機來。</br> 男人起身,兩個女孩立刻貼墻站給他讓出一條路來。</br> 門緩緩的關上,霍明澈的臉色瞬間冷若冰霜,克制了很久的殺氣在這一刻肆意彌漫,嚇得整條走廊空無一人。</br> 戰英硬著頭皮上前。</br> “主子。”</br> “徹查,所有人,都要死。”</br> 男人語氣清冷的啟唇,但說出來的話,卻足以千里冰封,戰英后背一寒,連忙稱是。</br> 主子說的死,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死。</br> 看來這幫人真的是活膩了,居然敢招惹主子的女人!</br> 病房里面,</br> “呼……真是嚇死我了!”</br> 季蔚然掃了眼門口,長長的松了口氣。</br> “霍總的氣場實在是太強了,我都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要窒息了!”</br> “哪有那么夸張。”</br> 顧九辭下意識的反駁,雖然是事實沒錯,但她就不喜歡別人說大魔王的不好,沒辦法,就是護短。</br> “對了,你們怎么知道我受傷的?”</br> “巧了吧,我們學校正好來這家醫院慰問演出,不過,要是我們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瞞著我們呀?還當不當我們是朋友了啊?”</br> 季蔚然解釋到一半,語氣一轉,一副審問的姿態,按著顧九辭的肩膀。</br> “我錯了我錯了,這不是一點小傷不想讓你們擔心嘛~”</br> 顧九辭訕訕的說。</br> “醫生怎么說?看樣子你沒機會參加這一屆的維耶拉金獎大賽了?”</br> 司晨擔憂的問道。</br> “不不不,我的手一點事都沒有,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錯過維耶拉金獎大賽了!”</br> 顧九辭的表情一秒變得嚴肅。</br> 維耶拉金獎大賽,相當于電影界的奧斯卡,只有不超過二十歲的青年人才可以參加,一生最多只能參加三次。</br> 很多知名藝術家基本上都是從維耶拉金獎大賽上斬頭露角的,換言之,沒有拿到這個獎項,等于沒有摸到古典音樂界的門檻,后續很多更高端的大賽,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br> 那么成為藝術家的機會,也就極端的渺茫了。</br> 前世,她為了蔣玉堂荒廢了無數光陰,放棄了音樂家的夢想,這一世,她說什么都不可能錯過,就連在劇組拍戲等時候,她都堅持在練琴。</br> 她已經十九了,這是她最后一次機會了。</br> “你現在已經是演員了,行程這么忙的話,會不會趕不上?”</br> 司晨還是有些擔憂。</br> “放心吧,《瑯琊傳》已經拍攝完了,接下來我會讓唐煜把我的時間空出來,除了錄歌跟練琴,這段時間我什么戲都不會接的。我還記著要跟你一起組隊呢!”</br> 顧九辭伸手拍了拍司晨的手。</br> “那你一定要空出時間,維耶拉大賽的報名時間是固定的,逾期不到視作放棄參賽,每年也有不少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后都喪失了機會。</br> 這段時間我要每天都給你燉大骨湯,讓你趕緊好起來!”</br> 司晨一邊說著,還一邊捏緊了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br> 顧九辭一想起小時候有幸見識過一次司晨的廚藝,頓時如臨大敵,干笑著拒絕道。</br> “大骨湯就不用了,醫生說我沒傷到骨頭,等我回校之后,咱們好好練琴就可以了……”</br> 后來她們姐妹仨還沒聊到半個小時,害怕大魔王的季蔚然就拉著司晨走了。</br> 顧九辭剛打算休息,大哥跟二哥就來了。</br> “阿辭!哪個王八蛋敢傷害你?老子把他剁了!”</br> “霍明澈人呢?他要是照顧不了你,咱們就取消婚約!”</br> 一進門,二哥就直接進入了爆炸的狀態。</br> 顧九辭頭疼的捂臉,祈禱大魔王這會兒千萬不要回來。</br>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br> 門口響起了一道陰仄仄的聲音。</br> “取消婚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